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今天晚上你 ...
-
那道风景,完全如于渝口中的一样,看见了,心生向往,并且“哇”一声感叹。
世界上居然会有这样美好的事情。
他二十五年的人生中,从未想得到过什么,直到遇见她,心脏仿佛燃烧着,迫切地强势地想将人锁在身边,但他能做的只有靠近。
光是做到靠近这一件事,他就花了三年的时间,现在纪鸿死了,他的生命终于完完全全从枷锁之中脱离出来了。
他要留住,这扎根心底的唯一亮色。
......
纪鸿的死讯一公布,瞬间传遍了世界,各大报社第一时间刊登了“一代天骄的陨落”。
纪鸿此人戎马半生,创下过许多轰动一方的事情,他的死亡对大陆的影响很大,在关于继承人问题上,报纸上只有短短几行介绍:由从小精心培养的儿子,接手一切事物。
对于死因,媒体报道的很详细,把他病发开始到最后因病离世的过程,事无巨细地写了出来。
c市很小,顶尖上流社会的变动殃及不到底层池鱼。
不过对于有着深厚家底的家族来说,这便是一件大事情。
有不少人想乘这个空挡钻空子,却被纪久阑手下的人一一拦截下来。
纪鸿死之前,当真教给他不少东西,让他有十成的把握稳住这场变动,甚至,他本人从未公开露面。
中午,于渝在各大软件推送中看到了这一新闻,好奇了几秒纪鸿是谁后就划走了。
她不爱主动投身这些八卦,比起这个,今天最重要的事情......
晚上约好的跟纪久阑看电影。
现在她正在儿童医院于允的床边陪着,于允昨天晚上退烧之后精神见好,此时已经吃完午饭,床上架着一个护士给的小桌板,正趴在那写作业。
写完作业后,于渝会把他的ipad给他上网课。
今天星期一,小学的课程不能落下,在医院也要好好学习。
至于于渝嘛,自然是又请假了,毕竟一家四口,两个住院,一个工作正忙得不可开交,辅导员果断批假。
关绒在另外一家医院住院,请了护工照顾,于原秋工作之余抽空去看了她。
今天上午于渝也去看了关绒,眼下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小孩于允,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又回了儿童医院。
“于允,你晚上可以一个人乖乖待在病床上吗?”于渝试探地问他。
蔫蔫的于允瞬间警惕起来,停下正写作业的手,“你干嘛?”
“姐姐晚上可能会离开几个小时,可以吗?”
“你要去干什么?”于允打起了精神。
“我之前约了个朋友,也不好毁约是不是?”
于允忽然双眼放光,“我知道了!约会是不是!”
他这一嗓子,病房内的其他人全看过来。
“嘘!!!!!”于渝捂住他的嘴,好像被戳破了什么最隐秘的心思,赶忙解释:“不是约会不是约会!”
“小姑娘还羞起来了,”隔壁床陪着孙子的奶奶笑她,“是之前那个小伙子吧?”
“当时我就想说了,你们两个当真郎才女貌。”
于渝百口莫辩,只能红着脸道:“不是不是。”
她的反应让旁人更加深信这一事实,方才那个奶奶笑道:“你去你的嘛,晚上那几个小时我帮你照看着你弟弟。”
“姐我很乖的,你去吧。”于允说。
......
房间内。
于渝换好一身衣服,现在惴惴不安,犹豫着要不要化妆。
化妆了的话,好像自己很重视这次看电影一样,她不想被误会,可是不化妆...
跟曾今喜欢过的人一起出去,一定要邋里邋遢的打扮吗?
纪久阑终于是完全闯入了于渝的生活,让她不得不重视,审视,两人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
是什么原因促成了,把好朋友的表哥约出来看电影,还如此忐忑是否化妆?
“你真是疯了...”于渝抱着自己的脑袋,不想解释方才脑中转瞬即逝的想法。
——你不会还喜欢纪久阑?
桌面上化妆品摊开,于渝做了十几分钟心里斗争,最终还是开始化妆。
在心底对自己道:这样只是,不想这样邋遢的出门而已。
她妆刚画完,便给纪久阑打去电话。
于渝率先道:“我买好票了,我们一会一起去看电影吧!”
纪久阑此时一手握手机,一手夹着烟,把烟摁灭在烟灰缸,迟疑地说:“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
于允还在住院他知道,包括关绒昨天意外出车祸。
“有时间啊。”于渝反倒紧张了。
当一个女孩子画完了全妆,就算是天塌下来的,也一定要出门。
于渝追问:“你没有时间吗?”
纪久阑保持着摁灭烟头的动作,“有。”
“那半个小时后见,我给你发定位。”
“好。”
乔家别墅内。
纪久阑坐在二楼阳台上,松开手中的烟头。
烟灰缸中干干净净,孤零零地躺着唯一一只烟头。
他已经戒烟一年了,这是一件持之以恒的事情,反反复复,偶尔还会抽上一根。
所以车中总放着糖,烟瘾上来的时候,口中含着点甜味,好压下心里的焦躁。
上次那糖被于渝拿走后,还没来得及放新的糖进去。
背后传来女人轻缓的脚步声。
纪久阑扭头,“姨妈。”
身后女人年龄约四十来岁因为保养得当看上去才三十出头,明明生得一副锐利地眼睛,却因神态不显凶相,只让人觉得精明。
“久阑,晚上不在家吃饭吗?”江涵靠在阳台的推拉门旁边问他。
江涵是乔岑伟的母亲,也是纪久阑母亲的妹妹。
“嗯。”纪久阑抽出一支烟,再次点上。
江涵早已习惯他冷淡疏离的性格,并不放在心上,“刚才我听......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吧?”
烟点着了,纪久阑吸了一口,随即随着呼吸吐出来,“不是。”
“先前我一直没在家,现在终于抽空了。”江涵道。
前段时间她一直在外面旅游,这次回家是因为收到了纪鸿去世的消失,打算先回c市一趟,隔天再动身去滨州参加葬礼。
她没想到纪久阑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c市。
她刚刚到家,准备在自家阳台上歇息一会,就听见纪久阑在跟人打电话。
好奇之下,江涵试探道:“跟朋友出去玩也好,要是是女朋友,也不用藏着掖着,确定了就带给姨妈看看。”
她也不问,只是说着模棱两可的话,等着纪久阑接。
“好。”
“你父亲那边,你不需要到场吗?”江涵坐在沙发的另一侧,俯身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不是今天。”烟雾缭绕在纪久阑的身侧。
江涵不反感烟味,身为长辈想说道几句,又像是想到什么,终是闭了嘴。
她不知道纪久阑经历过什么。
第一次见到纪久阑,是他成年那天。
纪鸿办了盛大的宴会,来庆祝纪久阑的成年礼,其中真心庆祝生日的成分少的可怜。
江涵就是在那天遇见的纪久阑。
宴会无人的楼上,少年正靠在窗台抽烟。
这层楼没有开灯,窗外城市的灯光和空中的月色,照亮了少年的半个身子。
十八年,已经让他长的比她死去的姐姐还要高,肩膀好像能扛起一切,一身庄重的西服打扮成熟的与这个年龄完全不符合。
他抽烟的姿势熟练,修长的手指转换位置,食指搭在烟头上轻弹,烟灰飘零在地,这个动作好像做了无数次。
江涵望着那张与姐姐江蓝神似的脸,暂时不能确定眼前的人是谁。
他当真生的与江蓝极像,不过,他脸上的每个细节都被更加锋利,一双眼睛淡淡看人时,流露的不是江蓝那般忧郁的温柔,而是让人不寒而栗的狠戾,足以叫人心生畏惧。
“久阑?”江涵小声地喊。
那少年看过来,看见她时,眼中居然闪现出一丝惊恐和迷茫。
他的反应让江涵更加坚定了心中所讲,握紧了手中的包,再问一声:“你是纪久阑吧?”
然后,他听见少年低沉的嗓音,游离地吐出两个字,“......妈?”
江涵心中一惊。
这时身后的电梯传来声音。
江涵慌乱躲进纪久阑身旁的窗帘后面,大气不敢喘。
“少爷,请问您有没有看见——”
“滚。”纪久阑的声音冰冷无比。
方才的声音愣了一下,继续解释:“刚刚我们从监控中看见——”
“要我说第二遍吗?”
这一声是无边的平静,仿若大海下面压着的巨涛。
几名保镖不敢上前,也不敢擅自开灯,竟真要转身走。
纪久阑手中的香烟已经烧完大半,他松手任其掉在地上,淡淡道:“不想活的话,今晚的事情可以往外说。”
带头的保镖当即甩了自己一个耳光,然后转身就走。
身后跟着的保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有样学样。
此起彼伏的耳光响起,接下来是离去的脚步声。
江涵躲在窗帘后面,紧紧抱着自己的包,暂时还不敢出去。
然后她听见纪久阑将问句说出陈述句的意思,对自己道:“你是江蓝的妹妹?”
江涵从窗帘后出来,望着纪久阑这张成年男性的面孔,一半陌生一半熟悉,“是,我是你的姨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