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从同一起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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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前一秒似乎还在做梦——这种感觉也许有着简凌所不知道的专有名词可以形容——但在意识浮上渐冻水面时梦境的内容就被利索地扔进了垃圾桶，当成意识的废料混在某一堆无用记忆里销毁了。于是仅仅留下的“做过梦”的轮廓痕迹这一残骸还勉勉强强地龟缩在一个努力一点或者刺激一下能被找到的角落，然而所谓梦究竟是关于什么的怎么一回事，就成了翻遍整个世界都无法找到答案的无底谜团。
大概的概念性的感受还是有的，然而如果你硬要去回忆那是怎么一回事的话这种感受根本派不上用场。那简直是把80年代的老歌和“土黄色”联系在一起这样单薄微妙的牵系，想通过这样的藏宝图来追求宝藏就更是天方夜谭。
简凌在睁开眼的前一瞬间叹了口气。或者只是意识上概念上地叹了一口气，也许喉咙并没有通过什么气流，只是他借这一方式在表达对自己思考这般无端话题的一种谴责形式罢了。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好晃眼。啊，对哦，这里是客厅，不是卧室。简凌脑内复盘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因为手机没电导致送U盘的青年在门口淋雨，拽着发烧的青年进卧室，然后这个小伙子就大大咧咧地躺在我的床上睡着了于是我现在在沙发上醒过来。
好。真是稀奇古怪的剧本。那那个孩子……简凌坐起身来，捡起墨镜戴上。然而屋里如往日一样安静，全然没有第二个人存在的迹象。
实际上也就是没有。简凌推开卧室的门的一刻这么想。醒的真早，走的真快。
床上只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和显然被梳理过的床单，连枕头都被摆得很规矩。走的时候脚步也一定很轻，因为简凌睡得一向很浅。那还真是又乖又懂事的好孩子。简凌嗤笑了一声，发现床头柜上留了张纸——凑近一看是对折又展开的便签，折痕被反折的折痕抵过去变得平整。
“非常感谢您的照顾！给您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这孩子……简凌的嘴角又忍不住上扬了一下。字挺好看。
翻过面来写的是，地址？哦，是我家的地址。简凌捏着那张便签翻看了一下，好像是齐如墨的，纸和笔迹都像。哦，是去办公室找我的时候找小齐问了地址啊。简凌想，小齐是干得出来这种事的家伙，这姑娘的秉性和她的长相不是完全衔接妥当的。来人问也就敢给，也不怕会不会出事儿。
想着他突然笑了。估计也没人能对着那张脸出疑心吧。青年黑亮的双眸划过他的脑海，那张小白脸真是写满了单纯善良，一张嘴更是保安都不想拦他。
况且我更没资格说人家，我都引狼入室了。
行了，别想了，简凌叹了口气，恐怕大家这时候都尴尬得要死。趁着洗脸把这事儿快忘了然后收拾收拾，该去上班了。
洛子夜觉得自己打出了简凌的家门就几乎是个逃荒的状态一路奔着出租屋归心似箭，终于进屋的时候直奔床来了个熊抱，瘫倒再起不能。
在简凌床上醒过来的时候他的脑子还是断片的，盯着黑色的被罩发愣想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儿。结果接着被自己跟个傻娃娃一样被人领进家憨兮兮倒头就睡的记忆背刺袭击了。好在他醒的早，尽全力收拾干净留下纸条——他只有随身的笔，纸条只好用写地址的便签纸，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物归原主——之后迅速蹑手蹑脚地逃离了。客厅里睡着的简凌，到他关门的时候至少都没醒过来。洛子夜承认自己还稍微有一点小骄傲。
哎……但是这叫什么事儿啊，真是的。
不过睡了一觉倒是完全不难受了。昨天晚上头晕脑胀的，脑子确实是在宕机状态无疑。洛子夜回想起简凌的卧室，房间不大，但是……
无论是床单、被罩、枕套，还是窗帘和床头板，甚至是衣柜的推拉门和床头柜，一概是黑色。实在是太有个人特色的家居风格，就算是他当时几近神志不清了也能在脑海里留下深刻印象。客厅完全不如此，客厅只是一般的欧式简约风，混进一片精装修居民房里根本挑不出来那是哪一间，但门后的世界……
完全就是自我空间？洛子夜想。确实，那种充斥着个人审美的感觉确实味儿挺冲的。
相对而言，门外的就是“会客室”？
洛子夜又一次想起了墨镜。简凌在门厅和他碰头的时候，鼻梁上还架着那副墨镜。他都不想质疑关于能不能看清楚路的问题，似乎对方的夜视能力确实不错，他只是好奇为什么，因为那明显已经不是实用目的的工具，完全是出于——个人习惯？
和那黑色的家装一样。真是怪人。
“为什么呢……个人喜好强烈到甚至可能影响正常生活都没关系吗……”洛子夜把手搭在额头，兀自喃喃道。而且，还有那个，U盘里的……
哎，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呢。别想了。
他冲着漆黑的手机屏幕象征性地拍了拍脸颊，做出一副被掌掴的表情来；玻璃板忠实地反映出这愚蠢的画面。然后他成功地被自己的傻缺行径逗乐了。
不过手机屏亮了起来。消息通知，备注名江一达，他亲爱的好哥们。
江一达：周末有空吗？[emoji]
Nyx：我什么时候没空过
江一达：话剧看不看？
江一达：[图片]
点开，是周末在小剧场演出的话剧的宣传页。
Nyx：看着不错
Nyx：行啊，去呗
Nyx：你怎么突然那么有艺术情操了还看想起来看话剧
发出去他就后悔了。这么有艺术情操的必然不能是他标准本格北方糙汉系的睡在隔壁铺的江一达同志，必然是他那位可爱的优等生美少女……朋友提出的优质建议。洛子夜一巴掌拍在额头上感慨自己为什么嘴欠还主动找狗粮吃。
江一达：有艺术情操的显然是我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夏纪小姐。
江一达：[表情]
果不其然。洛子夜冷笑。
Nyx：成啊，我得去啊
Nyx：就冲着破坏你俩二人世界我当狗也得去
上天保佑，我洛子夜这么一个行得正坐得端才华横溢长得也颇过得去除了偶尔熬夜没钱没房没固定工作以外很是那么一回事的花季少男为什么没有对象。这是谁的过错。
……开玩笑开玩笑。洛子夜把手机扔在一边闭上了眼。
午休时间，慌忙摆脱了滚刀肉一样的日程，从饮食里短暂寻觅一些宽慰的时间。
简凌匆匆咽下一口拉面划开手机接顾影小姐的电话。
“喂，咳咳，”咽的太急了，稍微有点呛，“顾老师？”
“发烧的小野鸭子怎么样了？”清亮的女声夹带一点开玩笑般嘲讽的语气。
“回家了。我还没醒就飞回家了。还给我把窝收拾的挺好，比我的平均水平还强。留了纸条，说谢谢，给我添麻烦了。”简凌忍着笑说。
顾影没回话，但听得见一下轻轻的哧声。
“诗和小说看了。确实有点意思。谁写的来着？”
“小野鸭子写的。”简凌差点没掌住要笑出声来，听见顾影半恼半笑的叩了两下话筒，才收起笑声来，“洛子夜。洛水的洛，曹禺的子夜。记住也不一定有什么用。”
“你说了也不是我就要记住。”顾影反将一军道，“正事，周末有演出在小剧场，来看吗？”
也许是闲极无聊，简凌成心了要多逗两句：“你演女一号？”
“来不来看。”一字一字咬得极死。
“去，当然得去。”编辑得逞一样地大笑，“什么时候？和汪澜一起吗？”
“周六下午两点半。——他啊，我只有两张赠票，他和小姐至少有一个要自己掏钱。”美丽女演员无情地回答道，简凌又笑出声。
“行。我知道了。”
“没事了。”语落干脆利索地传来信号中断的嘟嘟声。
简凌啧了一声，消息页面一划看见顾影已经发来了话剧的宣传图。她果然还是女主角啊。简凌笑，低头发现面都被扒完了的乳白汤底里竟然翻出来一片牛肉。
意外之喜。简凌夹起那片肉想，好兆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