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衬衫裹得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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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墨镜和耳机，简凌一边向着地铁站走一边刷手机屏幕。
啧，没电了。——本来应该在中午充一中午，但是午睡醒过来才发现插头打从一开始就没插好；下午又忙忘了。如若不是今天没什么待办事项，简直是和桶装泡面没叉子一样晦气。
今晚上是开party。三人聚会。他，汪澜，顾影，几乎是周期性地在开办这种小型酒会；惯例开始的具体时间已不可考，可考的仅有像是他们从中学就开始的良好关系一样，他们把这个良好习俗贯彻至今。
上次约在顾影家里，这次轮到简凌了——虽然汪澜已经逃过了好几次主场，但也没办法，他那房子又小又塞得满满当当，实在是喘不动气，还有被他女朋友突然袭击导致场合尴尬的可能性。为了找回本儿来顾影小姐提出让汪澜负责置办购买酒水和食物的合理建议，投票以二比一的结果毫无悬念地被裁定了。
回完几个事务性的消息，就跳出了汪澜在三人小群里叽叽喳喳的弹窗。
王大水：0宝下班没啊我这往你那去了已经
简凌按着语音键回道：“快了。刚才和之前说那个作者见了个面。已经完事儿了，我往地铁站。”
王大水：顾大小姐呢？@影
半晌无话。兴许是还没忙完。
地下奔行的铁龙稳稳结束一路疾走的风息，简凌迈步走进干净明亮的车厢；干净明亮，不如说是适得其所。划开手机，汪澜的问话还是没有下文。
他其实很想站着，因为他不讨厌适得其所。这也不是喜欢的意思，“不讨厌”代表的是一种简单的屈服感，如若如此或许不差，类似这样，同关于平庸和愚蠢的想法差不多。当然，地铁内饰的地位在这种意义不明的排行榜上地位高于人云亦云。
所以他很想站着，但是饥饿挟来了一阵胃酸；他看向那排半空的座位，恶趣味地想，“简老师，你坐啊”。但是用这种想象来刺激自己的想法也过于受虐狂，简凌想，我不应该有这种角色属性，听着就是就算二十世纪末免于被淘汰也迟早要在二十一世纪初退出历史舞台的人物。
还是坐下了。地铁的缺憾之一就是没有街景，闪烁在玻璃外的仅有隧道的灯光和大同小异的广告屏幕。应该说因此所以没那么喜欢地铁呢，还是应该说因此地铁的“适得其所”感才变得更强呢，反正多多少少都是类似的。
《寻羊冒险记》和笔记本一起挤在公文包里，不用看简凌就能猜出那种别扭。简凌抽出那本半新不旧但保存还算完好的书——多少年前买的了啊——信手翻了一页。
【从那以后，我就没了“故乡”。哪里都不存在我的归宿。如此一想，我打心眼里舒了口气。谁也不再想见我，谁也不再需求我，谁也不希望被我需求。】
【车开得再快，也无法摆脱这单调和无聊。】
【相反，车开得越快，我越是快步踏入无聊的正中央。】
……还真是残忍的一页。虽然说就整本书而言，弥漫的小资版本的物哀气氛似乎都很浓郁。
【我望了一会儿车外，目光又落回车顶。】
出站的时候简凌最后看了一次群聊信息。
影：刚下场，到他小区门口了
好。那问题不大。是时候把这个碍眼的倒数计时，关机。
小区门口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或者不可疑的人影，直接坐电梯上楼开门，长发黑衣的美女和POLO衫无德教师就站在简凌的家门口。
“算不算是一种逼宫？”简凌咧嘴一笑，掏出侧兜里的钥匙冲着汪澜的脸一扔。
汪澜一把抓住——没抓住，钥匙砸在门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声然后掉在防滑垫上。一边弯腰捡一边欠抽回嘴道：“这应该不能。这只是某些人差点被鹊巢鸠占罢了。——顾老师竟然没你家钥匙？我还以为她至少知道备用钥匙在哪儿呢。”
“听听听听，你进不去都打着主意鹊巢鸠占了，你要有钥匙能进去还不得当即换锁让我流浪街头？”
“行了，别在门口斗嘴啊。”顾影挑眉轻笑，“怎么不得进屋再吵。”
“好啊，吃什么？”
汪澜打开门锁的同时扭头冲他抖了抖手里的塑料袋。
“涮火锅。”
进卧室放背包解领带脱外套挂进衣橱，客厅就传来汪澜随口吐槽也不收拾收拾家里，客厅的茶几上还乱摆着昨晚吃剩的外卖盒子连碗都没洗；简凌嗤之以鼻息并用年假打赌你这厮绝对不可能经得起突击审查。汪澜本想呛他一口，可惜的是昨晚的碗似乎是真的没有洗，虽然并不会真的有人去他家喊“FBI OPEN THE DOOR”。
换下衣服简凌提着塑料袋去厨房炖排骨底汤，顾影从橱柜里拿出鸳鸯锅把涮菜分门别类放好，汪澜打开电视放好碗筷玻璃杯开始挤蘸料包倒饮料，一切显得驾轻就熟井然有序。简凌安排好高压锅冲着客厅问：“看什么？”
“看什么呢——”汪澜按遥控器的哔声连成一串无规则的噪音，“哎，顾大小姐，要不要看看正在热播的青春恋爱偶像剧，或者青春恋爱偶像综艺真人秀？看一眼封面就知道内容绝对很愚蠢完全不想点开的那种。”
“汪先生，不要把恋爱中的怨念带到友谊聚会中来。”顾影头也不抬地说。
厨房里传来一阵简凌的笑声：“好！不愧是顾老师，一针见血，先手赢得一分。汪澜，怎么你家的小姐很喜欢看这种？”
“啊，是啊，怎么了，不是很正常的软妹常用套路吗。剧本明显无疑的无聊套路还看得起劲的韭菜不多半都是这种软妹吗，啊？”汪澜咬着牙说，侧身顺势躺倒在沙发上。
“没有没有。”东道主笑着从厨房走出来，“快时代就是要有看脸的观众们给偶像经济和短视频流听话掏钱，互联网媒体才能像现在这样一片前途光明欣欣向荣嘛。哎不过我毕竟没有真的点开看过，就这么嘲讽人家也是不好的，小朋友们不要学习哦。”
“好啊所以要看什么，来看BBC的海洋冒险纪录片还是当季异世界套路新番？”汪澜漫无目的地把遥控器按得哒哒响，“要不然看点《楚门的世界》或者《阿甘正传》之类的吧，感觉比较符合你群画风诶。尤其符合简凌画风。”
“《风味人间》，谁同意谁反对。”顾影站起身，根本不管谁同意谁反对就把遥控器要了过来，“吃火锅诶。”液晶荧幕闪现出滋滋冒着热油的煎肉，顾影的神情有了满意的意思，后退一步侧倚上另一张沙发窝起来刷手机。
“顾影小姐再夺一分。”简凌看乐子鼓掌，把头扭向汪澜没好气地一笑，“另外你能不把我和loser联系在一起我真是感恩戴德。”
“啧，怎么着我不迫害你你还空巢寂寞了是吧。至于吗，单身久了实不行咱找一个好不好。”汪澜抱着抱枕坐起来，脸上撒满了儒雅随和的拱火的快乐光芒，“我看你们单位那个小校对就挺不错的嘛，叫什么来着，”
“童悦？”简凌叹气。
“对对对，就是那个，娃娃头娃娃脸的小姑娘。”汪澜眯眼坏笑道，“还有那个坐你对面那个大波浪的姐姐……”
“行了行了，别姐姐了，人家三天前刚过生日25比你还小几个月呢。”简凌皱眉。
顾影抬头看了一眼他俩胡说八道的闹剧广场，女演员显然不屑于接这种俗套情景喜剧的剧本。于是眼睛仍然盯着屏幕漫不经心，但张嘴打断了他们关于女编辑年龄的无聊争辩：
“简凌，和谁见面？”
“新人作者。之前给我们寄了小说稿子，写得还挺有意思的。”简凌迈步走向卧室去拿那笔记本电脑，“出版的可能嘛……先不说这个，总之还是，嗯，挺有意思的。我给你发两篇过去你看看吧。”
顾影没回声，简凌知道这意思就是默认。
简凌打开笔记本，选中文件，传输发送。抬头的一瞬他突然看见窗帘缝隙的夜色，浓厚的云团几乎没有月亮的光；啊，他走过去把两帘拉得更贴合，那时候看见了窗玻璃。伸手去摸，冰冰凉。是哈口气会生雾的冬天的窗玻璃。
高压锅里排骨汤的浓郁香气开始氤氲扩散，飞向厨房外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