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盛世》蔓娆

12、11 大漠茫茫往事提（上）

　　“墨姑娘，你看着梅花都开了呢。”慕容奉宜今日身体大好，虽面仍带病色，比起当日多见，已好得太多。听来的老神医说病情有所好转，墨紫嫣虽想过问，但看慕容奉宜一脸的难色，也不好多问。只是经常在房中听着奉宜时不时的咳嗽声，也不免多疑，想这病情绝非那样简单。
　　墨紫嫣微微福身，笑笑，“慕容公子不必如此见外，你收留了紫嫣和小翠，自当感谢，不过紫嫣现时无以为报，还望公子唤一声紫嫣，也让我心里安慰些。”语气虽是柔弱，却带着一股不容争辩的硬朗。奉宜也还之一笑，苍白的脸微有起色。“墨小姐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推却了。”
　　紫嫣略地一撇嘴，眼中波光流转，“喏，奉宜，你刚才又是唤的什么？”奉宜想了想，惭愧地拍着手，“一时不注意，忘了忘了。”
　　紫嫣又是会心地一笑，望着梅花出了神。
　　奉宜见她许久不说话，咳了两声，好心问道；“紫嫣可是想起了故人？”墨紫嫣一时回神，深不可测地打量起奉宜，“奉宜怎会知道？”慕容奉宜靠近了一两分，摘下紫嫣头顶上的一朵梅花，嗅了嗅，“这梅，最是合适睹物思人的。”随后又瞧了瞧，凝重道；“紫嫣若是把我当朋友，大可告诉我一些事情。慕容奉宜断不会告诉他人的。”
　　墨紫嫣顿了顿，暗想这天下第一公子果真不是徒有虚名，生得七窍玲珑心。又是半柱香的时间，这才开了口，“甚好，我也憋得紧了。”
　　紫嫣撷起一支梅花，略带感伤道：“我母亲生前最是喜这梅花的，她说这梅象征地好，还说女子像这梅才是贤德。”
　　奉宜捋了捋发丝，“想来紫嫣母亲也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墨紫嫣早料到他会此番言语，摇了摇头，“我母亲不是秦国人，她是一名蛮夷女子。”
　　奉宜稍失色，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实在是失礼了。”紫嫣又是摇头，一脸的悦色，果真不做作，“无妨，我也不为母亲的身份感到耻辱。奉宜可想知道我母亲的故事？”
　　奉宜思衬片刻，缓缓地点点头，“愿听其祥。”
　　紫嫣舒了一口气，抬起眼眸望着梅花，像是讲述自己的故事那般深切，又如讲述别人的事情那般自然。

　　嬴政先父统领秦国期间，国顺民安，也无大事。虽圣上浑浑噩噩，也不失大体。
　　驻守边关的冯去疾病正值弱冠之年，心高气傲，对一般的女子也不曾上心。就算自己府中有貌美如花的原配和几十小妾，也只是每逢过节送钱回去，并无半点情意，可以说是连夫人闺房也不曾进过，更谈不上有何子婿了。
　　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军营激情澎湃的战鼓声再次响起。
　　冯去疾正在查看兵书，两道剑眉闻得鼓声微微皱了皱，唤着：“思雾！”门外的侍卫闻声掀袍进来。
　　若不是真的在这面前，是万分不会相信军营中有如此的美男子。瘦削的身材，如玉的肌肤，一双眼波光潋滟，稍带冰冷，却不失生动。冯去疾的眉皱得更紧了些，吩咐道：“你去门外看看，是何人击鼓？”心里暗骂了句，他妈的，张得像个娘们。
　　被唤作思雾的男子点点头，低应了句：“诺。”便出了帐。
　　不出半柱香，思雾再次进来，手中却多了一份金色的卷轴。
　　“报将军，击鼓是为匈奴再次来袭，这是战书。”他双手捧起卷轴，递了上去。
　　冯去疾扫了眼，只问了句：“这次多少人马？”
　　思雾略地撇眉，嘴角露出一丝担忧，“只有几百人马。”
　　冯去疾“哦”了一声，思索了会儿，大叫一声；“走！”思雾稍显犹豫，跪下请求道：“将军切莫大意，这次匈奴定是有了什么阴谋诡计才敢带这么些人突然来袭！”冯去疾满不在乎地轻哼了声：“你是将军还是我是将军？”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营地。
　　思雾双眼泛起一丝悲哀，指甲掐入掌心亦是不知。

　　战争果真没过多久就胜利而归，冯去疾骑在马上，红色的袍子随风飘荡，英俊的眸中满是得意，他朗声对士兵道：“今大获全胜，俘得几名女子，出了那个红衣服的，各自选去！”被鼓舞的士兵们眼睛倏忽一亮，各自扯着哭哭啼啼妃女子便向帐子里走去。
　　冯去疾攥着红衣女子的衣角就往营帐里拖。女子不哭不闹，面遮一轻纱，身穿一大红裙袍，胸前的那抹雪白若隐若现，身形风流，却带着一股不屈的傲气。
　　冯去疾进了营帐，将女子甩至一旁。红衣女子只轻嗯了声，蜷在角落用一双眸子直盯着冯去疾。
　　冯去疾冷笑了声，走到她前面，隔着面纱用手指内侧粗鲁地抚摸女子的脸颊，将唇移至小巧的耳边，呼气道：“说，你们大王为什么派你来。”女子闻声，身体一阵颤栗，忽而对上冯去疾那双暴戾的眼，身体主动贴了上去，惹得冯去疾急速吸气，她温温地说道，声音充满蛊惑，“将军莫不是怕爱上了我，才会如此问吧？”
　　冯去疾一把推开她，理了理袍子，又是冷笑：“哼哼，本将军怎么会爱上你这么个普通姿色的女子？”说完还轻蔑地瞟了一眼她脸上的面纱，眼中鄙夷神色更甚。
　　女子“呀”了一声，“哦？是吗？”冯去疾不满她口气中的挑衅，怒斥道：“有本事你扯开面纱让本将军看看！”
　　红衣女子低了低眼，并未动作，冯去疾哼了声，正欲转身，忽听得身后温温的声音响起：“全听将军安排。”
　　冯去疾转身，被女子的容貌吓得后退几步。
　　平生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子，不，连梦都没梦到过。
　　肤如凝脂，面如桃瓣，朱唇含贝，眼角尽数堆满万千情丝。顾盼之间，眼波流动，如平静的湖面忽吹来阵阵涟漪，圈圈荡漾，让人害怕注视却又情不自禁地凝望。
　　冯去疾正在呆愣之间，忽听得女子温温的声音：“将军是否还会爱上我这个普通姿色呢？”口气中没有了昔者的挑衅，只是淡淡的，如同春风拂面，微带梅花暗香。
　　冯去疾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半天吐出几字，“你，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顿顿，抬眼望他，答道：“回将军，奴婢叫塔拉.穆启玛。”
　　塔拉.穆启玛，塔拉.穆启玛，塔拉，塔拉......
　　自己真是着了她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