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盛世》蔓娆

13、12 大漠茫茫往事提（中） 这

　　这一夜，灯火通明。帐子中满是男子的辱骂声和女子的尖叫声。
　　塔拉.穆启玛蜷缩在角落，等候着那个粗暴的男人的审判。忽然心生一种悲凉，若不是大王自己不如大秦，怎会使用这样下流的手段。
　　正在思量中，帐外又是一阵高呼声：“将军！”塔拉锁紧眉头，拢了拢身上的轻纱。风轻云淡地注视着帐门。冯去疾哈哈大笑。一见塔拉的模样，眼神中满是嘲弄。他瞬时皱眉，聂诺着：“你那啥，叫塔卜的。”塔拉暗骂一声光有一身武功，却不识得几字，但有所顾虑，便笑着说：“将军是不认识呢，还是记不得呢。奴婢叫塔拉啊。”说得极为轻快，好似自己的身份从未是奴隶。
　　冯去疾稍红了一下脸，粗大的指节不自然地在袍子旁蹭着，“你，你这名字实在难听了些。本将军不喜，换个。”塔拉笑笑，嘴角边的笑容却凝固了起来，若是这个男人给自己取个水仙啊，百合啊，那自己不是惨了。果然不如所料，冯去疾稍一思忖，便爽快地说道：“要不叫莲花？甚妙，甚妙。”说完还装着文人的模样斯文地捋了捋他那扬起的下巴。塔拉只觉脚下发软，又不好反驳，刚想应下来，帐外突然一声清亮的生声，“将军，不可。”
　　思儒带着暖人的春风步入帐中，所到之处皆是芬芳的气息。他嘴边笑容若隐若现，眉毛好看地瞥起，“将军，这荷花太过高雅，与奴隶的身份不和，不如唤作墨宸厢，才是甚妥。”
　　冯去疾知道思儒读过几天书，又不明名字怎书，应声答应了下来。忽闻得帐外军师呼唤，掀开帐子，回头吩咐了声，你去带她清洗干净，换身干净点的衣服。”
　　思儒的脸蹬地变红，低头小声应了句：”是，将军。“

　　帐外锣鼓声阵阵，帐内却是死水样的寂静。
　　思儒暗自叫苦，一点点地移至宸厢旁边，“那，那我护送小姐去沐浴吧。”墨宸厢低着头，聂诺着，星光洒下，眼眸中有少许光芒跳跃，她应了句：“诺。”思儒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只顾往前走，并为向后张望。

　　军营外的一条小溪，水流潺潺，泥土上依稀可见女子洗衣做饭的痕迹。
　　思儒顿了顿，撩了撩袖袍，“这便是军中女子沐浴处，思儒去林后等候。小姐沐浴毕后。皆可唤我。”
　　宸厢点头应允，转瞬见不得身影。
　　水清澈见底，此时显得波光潋滟，宸厢忽然觉得熟悉，却不知从何而来。褪去单衣，解下繁复的装饰，缓缓地步入水中。
　　她轻柔地捧起一捧水，将发尖淋湿，雨滴滑下，紧贴着乌黑的头发，那般美丽，好似不入凡尘，转瞬即逝。洁白无暇的胴体在月光的映照下，镀上一层光彩，全身显得熠熠发光，却又好似梦幻一样，落入风尘的失落罢了。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便听得一声轻唤：“公子，可了。”树后的思儒面上又是一红，自己今日为何如此害羞。转身一望，呼吸却又是一滞。
　　若是说以前的是娇媚动人，现却是清秀灵动至极。素白的袍子拖至地面，在脚裸处打着涟漪般的微卷，一双赤脚银铃响动，随着莲步发出清脆的声响。头上未着任何饰物，只用一根银簪挽起三千青丝，垂落腰间。
　　她眼中无丝毫波澜，只是唇边绽开一笑，好似睡莲。若隐若现，刚绽放却又无所寻觅。她语气不卑不亢。只是微福了身，唇未启先闻其声，“墨宸厢见过公子。”
　　思儒眼中光芒闪烁，好个玲珑剔透的女子。懂得在乱世中适应自己的身份，不以旧身份论世。
　　他将手中剑紧了紧，快步走在前面，只是说了声：“恩，将军等着呢。”
　　墨宸厢提起裙边，才发现自己并未穿鞋，脚下已有血迹，再这么下去，定是斑斓一片，惨不忍睹。她略地皱眉，却觉一股清香袭来，抬眸一看，不是思儒又是何人？
　　思儒眉眼也是紧皱，没多作言语，只是将墨宸厢打横抱起。墨宸厢一惊，失声尖叫：“公子，你这是作甚、”思儒只是答了句：“如果你想脚不堪入目的话，尽管下来。”
　　墨宸厢衡量片刻，又向他怀中依偎了两份。却感到抱着自己的身躯紧了两分，她又向上寻去，只见思儒脸上红晕渐深，红至耳边，好像熟透。墨宸厢捂袖失笑，沉静的天地仿佛只有她清脆的笑声。
　　思儒把头撇向一边，没好气地说道；“你，你笑甚？”语气中倒没有多少责备的语气。
　　她仰起头，眼睛中已蕴含着泪花，“我？我是笑啊，有些人是刚发情的青涩少年啊。”
　　他不满一瞟，不经意地打趣道：“你，你难道经历的多了吗？”
　　想不到，换来的却是深深的沉寂。
　　良久，墨宸厢将脖子埋入思儒的胸前，声音模模糊糊的，却足已听清，“对啊，我就是这么个女人。天生为男人而生呢。”
　　思儒眼中波光一荡，为什么，为什么心会痛呢？
　　天地中好似只有他自带的清香还在萦绕，飘荡......

　　将军帐与先前呆的帐子有所不同，不是简易搭成，而是经过了一番心思的，也是要略大了一些。宸厢踏入帐中，瞧见冯去疾正在垂目看书，也不宜打扰，便一人站在旁边。
　　冯去疾正在察看军书，忽闻得一阵奇香，四周环绕了遍，这才发现了墨宸厢。他放下军书，烛光打在他俊美的脸上，多添了几丝柔和，少了几丝突兀。他嘴旁含着鄙夷的笑，一把搂过宸厢，在她耳边缓缓吐气，手不安分地游弋在腰际，“你大王派你来，不会些才艺？”那语气好似质疑，意却是明的。
　　墨宸厢倏忽一笑，玉手推开冯去疾，低下头，过长的头发遮挡着脸，瞧不清模样。她低缓地吐出一字，“舞。”香玉从怀中顿失，自有些苦恼，这番话却又将他的兴致提了起来。“哦？可本将军作风并不骄奢，这舞可享用不得。”
　　宸厢早就料到他会作此番言语，向后移了几步，“奴婢愿在军中献舞，一可缓解辛劳，而可助兴。”冯去疾眼中光芒四射，这个女子果真非同凡响，当下应允。
　　她温温地道上一句：“奴婢这便去换衣。”转身走出帐子，只留暗香。
　　冯去疾按着眼角，一脸的兴致，征讨多年，还未遇到如此奇女子。却不知，早已嘴边挂笑。

　　约莫半柱香，银铃声在帐外响起，冯去疾疾步走出帐外，身形又是一顿。
　　摄人心魂！大红色的舞裙套在她的身上，将她玲珑有致的身躯显得格外妩媚。一双玉腿半遮半掩，勾勒着血红的裙摆上下飞扬。
　　墨宸厢见冯去疾已到，福了个礼，一手提起裙边，便要开始舞蹈。
　　军中战士都纷纷走出营帐，看到这般佳人，不约而同地惊叹。思儒站在队伍最中间，雪白的衣裳与台上的红色形成鲜明映照，脸上的忧郁更甚。
　　转圈，摆臂，跳出一场美景翩翩！放歌，击鼓，奏出一曲醉人潋滟！
　　一曲毕了，墨宸厢面上又是千年不化的冰霜，双颊因舞蹈变得绯红，更是诱人。冯去疾心中一动，跃上台子，搂住宸厢，朗声念道：“本将念众将士辛劳，故令妾舞上一曲！”各将士好似还沉浸在刚才的惊艳当中，听得将军的这番言语，都热血沸腾，击掌叫好。
　　军中一时军心大振。
　　末，冯去疾环着墨宸厢，缓缓走入军帐。
　　然，背后还有那一抹忧郁的白存于天地之间。

　　帐，冯去疾亲吻着她完美无瑕的脸颊。墨宸厢脸上并无表情，只是心中悲悸，望着自己即将托付一生的人，双眼无神，只是任由冯去疾的吻落在身上。
　　自己的良人究竟在何处？
　　烛光摇曳，有人喜，有人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