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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离行几乎是用扔的,脚一落地,就把明舒扔了出去,也不顾他是不是瘫成一坨烂泥,仿若只要扔不死就行。

      也就亏了锦书险险将他接住,这才让明舒避免了与大地拥抱的命运。

      瀛玉御剑而下,见明舒安然无恙,顿时吁了口气,连忙在离行面前跪下,“仙尊,是弟子的错,请您责罚吧。”

      刚刚返回的含章也吓坏了,马上俯首抱拳,涩涩发抖道,“仙尊,是我教职无方,瀛玉只是想教导明舒,并无恶意。”

      都到了这个时候,含章竟然还为瀛玉讲话,可见是真爱了。

      岂知,空尘宗有规定,弟子若犯错,可以由戒律阁代为仗刑,除以之外,同门之间不可相残,就算是长老也没有权利代为行刑。宗内不能有歹心者,离行别的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对弟子的心性要求极高,若有人心肠歹毒,他绝不姐息。

      锦书抱着倒地的明舒,瞪向瀛玉,“他哪里是想教导明舒,分明就是想炫耀自己的御剑技术,虽无恶意,但其心不正。”

      含章低头侧首,怒道,“你闭口!”

      锦书紧抿着唇,正欲反唇相讥时,却被刚恢复知觉的明舒拉住,他低头看向他。

      明舒蜷着一条腿,抬手握拳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这口憋住的气总算是吐了出来。他不想锦书和含章长老当面起冲突,于是孱弱无力地对锦书摇了摇眸。

      离行轻飘飘地看了明舒一眼,似乎也没有觉得他是受害人,反而目光不屑。再转向含章时,口气硬厉起来,“我记得早上才对你说过,凡事须瑾笃,既然你记不住,就自己去戒律阁领罚吧。”

      责罚长老,在空尘宗还是第一次,并无先例可循,而究竟是仗责还是面壁,全由戒律阁说了算。

      但依戒律阁清坚长老的脾气,多半不会真的仗责,充其量就是含章面壁几日。

      但离行此举毫不顾忌含章的颜面,说罚就罚,也让含章面上难堪。

      他不能违抗仙尊的命令,于是愧怍道,“我知道了。”

      瀛玉还跪在下面,不知是真的年少无惧,还是心有愧疚,竟然向离行求情道,“仙尊,此事全是我自己的错,与含章长老无关。”

      离行最后才低眸看他,眼中毫无波澜,“你虽是无心,但心性不稳,你没有资格做我的徒弟。”

      瀛玉大骇,离行此言,无疑是当场宣布取消他比赛的资格,让瀛玉有如晴天霹雳。

      他倒不是觉得颜面有损,而是真的想拜在离行门下,想成为像他那样受人敬仰的仙尊。

      明舒低眸,在心里计较着此事。

      若是瀛玉真的被取消了资格,那谁还有资格成为离行的徒弟?

      他的全部希望可都押在了瀛玉的身上。

      锦书痛快道,“他活该。”

      含章痛悔不已,为瀛玉求情道,“仙尊,瀛玉慧根深厚,取消他的资格,实在可惜了。”

      “仙尊,此事错不在瀛玉,是我的错,”明舒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看着瀛玉惊讶的目光,却是严肃地包庇他道,“是我让瀛玉教我御剑的,并不是他心性不稳,这次的事纯属意外,还请仙尊不要再追究了。”

      “明舒,你疯了。”锦书气得鼻子都歪了。

      这么一个大机会打压瀛玉,他居然倒戈相向,不知道哪个根搭错了。

      明舒气定神闲,越是心虚时就越不能心虚,他的未来全系在瀛玉身上了,他绝对得保他顺利登上离行弟子之位,“弟子句句属实,还请仙尊收回成命。”

      含章奇怪地看了明舒一眼,也不知这个时候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不管是什么药,他们都得接着。

      含章作揖道,“还请仙尊收回成命。”

      说完,还暗暗地拉了拉看着明舒发呆地瀛玉,暗示他也赶紧求情。

      瀛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眉心紧蹙,踌躇间还是向离行叩首,“请仙尊再给我一次机会。”

      离行看着这一个两个似乎心有灵犀般配合默契,就连差点掉下来摔死的明舒都帮着瀛玉讲话,倒是对他生了几分兴趣。

      他冷冷地问明舒,“你当真毫不在意刚才的事?”

      明舒摇头,“不在意。”

      锦书都快灵魂出窍了,又听明舒恶补道,“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他真接晕倒算了。

      离行看着明舒沉吟片刻。

      他略带拘谨的神色掩示得很好,完全被他低头垂眸的动作掩盖过去,一眼望去,只能看到他微颤的眼睫

      他是有意维护瀛玉,这份同门之情倒是让离行有点感动,不由得想起当初他们师兄弟三人相互依赖的日子。

      忆往昔,总会让人惆怅,饶是冷心冷情的离行也不免生了十分怅然,他乐于成全明舒,低头对瀛玉淡淡道,“三十大板,和取消比赛资格,你选一个。”

      三十大板,打完后他也就不用比赛了,直接躺倒了。

      瀛玉咬了下牙,果断道,“我宁愿挨三十大板。”

      含章叹了口气。

      *

      瀛玉挨了三十大板,屁股上全是血,出了戒律阁,他愣是没让人扶着,就这么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自己走回了房里。

      听说含章命人拿了最好的棒疮药,上药时瀛玉愣是没吭一声,也让明舒委实佩服了。

      但经此事后,众弟子对离行更是惧怕了,就连从前想拜在他门下的弟子也都反悔了。

      打死不能给离行当徒弟。

      这要是以后犯了点什么错,还不得往死里打。

      明舒的群体开始增加,大家聚在一起时也就有了聊天的话题。

      当然,惨败的战术指挥不能光明正大地教导,总不能当众告诉众弟子,“我们不能当离行的徒弟,我们要输,要彻彻底底地输。”

      表面上,明舒还得和大家一起积极地训练,可到了晚上,大家摸黑到剑场集合,共同商量惨输的战术。

      以明舒为首,指挥全局。

      霍言自上次挨打后,就不怎么理明舒了,晚上大家睡在一张床上,也是哼哼唧唧,背过身去,仿佛明舒是个瘟疫。

      反正他现在也没有资格参加比赛了,明舒也不打算讨好他,于是一转脸,对着还在生气的锦书献媚道,“锦书?锦书!我的好锦书,你就理理我吧,你看我多可怜。”

      说着,自己做了一个哭泣的鬼脸。

      锦书是真的气坏了,也把身体一转,不想理他。

      明舒直接越身从床上跳下来,转到锦书面前一蹲,继续抱他手臂装可怜,“锦书!”

      锦书又把身体一转,明舒穷追不舍。

      如斯几次后,锦书豁得坐了起来,被他吵得心烦,“季明舒,你到底有完没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明舒赔笑脸,跪在床上搂着锦书的肩膀神秘兮兮道,“我今晚约了几个弟子在剑场见面,一起商量惨败战术,你要不要去?”

      锦书嫌弃地抖了两下肩膀,恶狠狠道,“不想去。”

      明舒低眉顺目地哄道,“你不是也不想做他的徒弟吗?一起去呗,就当赔我做个伴。”

      锦书瞪他,声音徒然一吼,“不去。”

      明舒赶紧捂起了耳朵,嘟着唇嘀咕道,“不去就不去,这么大声干么?”

      他从床上跳下来,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差不多约定的时间到了,转头最后对锦书说道,“我在剑场等你,一定要来哦!”

      说完,翻窗户跳走。

      锦书踹了下被子,重重哼了一声,重新躺下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可一旁的霍言却上了心。

      惨败战术?

      不知道明舒又搞什么花样?

      *

      离行很少在晚上出来,今天月圆,他想起几百年前,他和润风在月下许誓的事情,突然心底坚硬的一角软柔了下来,很想出来看看外面的月光。

      穿过景仰宫门前的树林,走到窸窣的石子路,他从景仰宫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剑场。

      本是触景生情时,却不想刚到剑场,就看到眼前一道黑影闪过。他警觉地转身,背对住了月光,却清楚地看见有一只类似狗的东西正猫在蒿草间,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

      那衣服一看就是空尘宗的弟子,离行立时怒气翻腾,正想上前去质问时,那人突然起身转了过来,还朝他挥了下手。

      季明舒!

      离行记这个名字记得特别清楚,最近认识的机会比较多。

      可这么晚了,他在这里干什么?

      明舒本就在作贼,还要不时地旋首看看周围的动静。他是真的没看清对面站的人是谁,背光和月,脸上全是阴霾,连身高也是模模糊糊。

      但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怒气让他认为一定是锦书无疑,他还在生自己的气。

      此时又见那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于是他只好上前,一把拽住了对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就走,“他们已经到了,就差我们了,快点啦!”

      离行一愣,低眸见自己被拉起的手,印象中有多少年没有人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拉自己的手了。

      他活得不耐烦了。

      但是,他细听这口气就知道,明舒一定是认错人了。

      他本应马上挣开明舒的手,再一巴掌糊到他的脸上,但离行却不知为何犹豫了,就这么被兔子般连蹦带跳的明舒拉着往前走。

      此时眼前的人儿与脑海里的某一个画面相重叠,那人也是这般的玩劣。

      明舒扒拉开一堆的蒿草,等到集合的地点时,大家已经围站在一起,开始讨论了。

      蒿草丛高大茂盛,本就避光,再加上离行有意站的远,明舒这一招呼,大家的目光自然都看向他,没有注意身后的离行。

      偷听这种事,离行生平不是第一次干,但这次却干得光明正大。

      他到底几岁了?

      可是离行却发现,这样的行径他却一点都不反感。

      明舒转头有一搭无一搭地叫了他两声,见他不应,于是跟大家解释道,“我们正在闹别扭,没事,不用理他,我们继续说。”

      一弟子严肃地说道,“正在说,我们如何分组才能在比赛中确保万无一失。”

      离行这才了然,不屑地在心里轻哼一声,原来是在讨论取胜的战术。

      他继续听,又一弟子着急道,“可不管我们怎么分,最后总会有人胜出。”

      离行……

      怎么话风有点跑偏?

      然后,他听明舒画龙点睛般说道,“没事,只要有瀛玉,我们都赢不了,他的剑术最强,所以我今天才力保他不能取消比赛资格。”

      众人受教般哦了一声,“明舒,要说还是你聪明。”

      明舒伸出了一只手背,看着众弟子依次将手搭了上来,他沉着问道,“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绝不能做离行仙尊的徒弟,奥利给。”

      离行……

      他到底听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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