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摆烂的第八十天 ...
-
和上次一样,李荷花清楚地记得晕过去之前的所有事情。
她、大伯在家里和小叔婶婶一起吃饭,婶婶说她最近瘦了,工作别这么拼命要注意身体,下次来要给她带点炖汤补一补。
她满怀感激,话还没说出口,身体已经颤抖。
该死。
一来二去,她甚至开始熟悉起来。
感觉就像灵魂被困在名为身体的壳子里,却无法控制自己的举动,嘴角向上翘起,口涎流下,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
家里顿时兵荒马乱。
小叔和婶婶看她像看怪物一样,眼神里满是惊愕和害怕。
“我就说她撞邪了!”李发财理直气壮地说。
李荷花双眼一闭昏了过去,等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客厅里有人在说话。
她听出一个是大伯,一个是姑姑,还有一个年轻清润的女声。
屋子里黑漆漆的,李荷花心慌得很,只感到喉咙发干,嗓子眼有什么东西又黏又腻,像里面长了鼻涕虫一样,爬起来想喝杯水却发现杯子空了。
突然,房门被推开,昏黄的灯光猝不及防地打在她瞳孔上。
随之而来的是李婶的大嗓门,“年年说你醒了,你果然醒了。”
李荷花看了一眼李婶身后俏生生站着的姑娘,心想这大概就是那个“年年”了。
她来不及细想李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盲黎就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顾年年从外往里看去,第一感觉就是房间很大很暗,厚重的麻布窗帘盖住窗子,李荷花瘦骨伶仃地站在房间里,游魂一般。
李发财“啋”了一声,“像个鬼不声不声的,吓死人了。”
“你怎么说话的,荷花身体不舒服,能说点好听的不?”李婶反驳说。
顾年年也煞有介事地补充,“人乃万物之灵,人说出的话是有灵的,如果你总说一些丧气的话,就会发现运气越来越差,越来越倒霉。”
“少吓唬我了,我不是吓大的。”李有财活了这么大年纪,才不会被她三言两语唬住。
谁怕谁啊?!
盲黎捋捋稀疏的山羊胡,“放心,即使有什么霉运,我也会帮你一一排解。”
李有财感动,还是黎大师懂我!“大师我太感谢你了……”
“小事小事。”
两人高山流水遇知音,差点执手相看泪眼了。
顾年年眼睛弯弯,只笑着不说话,神情自在得很。
李婶看她这样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小神婆和其他神棍师公佬不一样,不会无缘无故说奇奇怪怪的话,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大哥要倒霉?
虽然他平时吝啬,做事又容易得罪人,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大哥,一世人两兄妹,她盼着他能过得好一些,总不能眼见他倒霉当没看到吧?
“年年……”她期期艾艾,想要打感情牌。
这边,李有财已经摸到墙边拉线开灯,房间里顿时炽亮起来,李荷花不适地眯起眼睛。
盲黎踱至窗前拉开帘子,“咦”了一声,“那栋房子是做什么的?”
李有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不远处有一栋两层亮着灯的楼房,“好像是新开的纺织厂,厂子里不少人呢。”
“那就对了,那栋楼就坐落在你家窗前的方位,形成了一个‘煞’,挡住你家的风水,这么下去,对你对你家人都不好,轻则霉运连连,重则受伤入院。”盲黎掐指一算马上有了答案。
看上去的确像模像样。
顾年年左看右看,“怎么我看不出‘煞’?”
“你怎么能跟我比?”盲黎觉得她挺不懂事。
他道行高深着呢。
李有财吓了一跳,“那可怎么办?”
让工厂搬走?不可能,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没这么大能耐。
他搬走?更不可能,他最值钱就是这个房子了,一楼,自己围个小院子,可以养鸡养鸭,不比住高楼差。
盲黎说,“我有一个方法可以化解,你明天去买一个镜子,供在香炉前面,过七七四十九天再挂在窗前,这样可以通过镜子把煞气反弹走。”
“谢谢大师!”李有财大喜。
李婶皱眉,“这么简单吗?”
她觉得盲黎在敷衍她哥。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盲黎端着高人风范,一只眼珠转动,一只不动,看上去极为诡异。
李婶不像李有财对他深信不疑,“你真有本事,我哥还过成现在这样?这些年他钱花出去不少,日子越来越穷,你看荷花工作这么好,可家里穷成这个样子!”
家里养的鸡养的鸭,都被盲黎各种借口提走了。
两父女还是过得苦哈哈的。
李有财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你胡说,如果没有黎大师帮忙,可能我早就霉运缠身死掉了!”
李婶气闷,感觉跟这种脑袋一条筋的人讲不通。
话说回来,如果他能听劝,早就被劝回来了,看来得吃个大亏才能醒悟过来了。
李荷花慢慢扶着床靠坐下来,低声对李婶说,“小姑能端碗水过来吗?”
她实在口渴,只能求助李婶了。
李婶哎呦一声,“刚才没仔细看,你口唇怎么这么白?”
“我没怎么吃晚饭。”李荷花羞涩地说。
没吃多少东西下肚,加上又闹了一场,她只觉得全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你等一下,我去厨房给你端点吃的过来,”王婶又转过头大声赶他们出去,“两个大男人进姑娘房间不像话,你们先出去,荷花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
李有财没反驳,因为待会儿要准备作法的工具,便跟盲黎出去了。
而李婶则到厨房端食物。
房间里只剩下李荷花和顾年年。
李荷花脸色有些羞赧,躲在蚊帐的阴影里小声请求,“能帮忙拉上窗帘吗,我觉得风吹进来有些凉。”
现在这个季节,夜风的确有些冷。
顾年年便拉上窗帘。
李荷花道了声谢,又说,“我知道你,你是陆魏对象,我见过你们一起。”
“你认识陆魏?”顾年年问。
“嗯,我是他小学同学。”
你的世界没有这么多观众(划掉)
顾年年笑容疲惫,没想到这么巧,世界真是太小了,不,本来县城就不大,大家沾亲带故很常见。
两人聊了一会儿,李婶端着一碗汤进房间。
“厨房里还有炖汤,你爸说是你小婶婶做的,我放在煤炉上热过,现在喝的话正好。”
只有一个炉子就是麻烦,热了汤就热不了饭。
李荷花接过,果然如李婶所说,温度刚好,入口甘甜,“谢谢小姑。”
“自家人客气什么,”李婶说,“待会我再去端饭菜过来,你们就别出房间了,那两个人又是香又是烛的准备搞事,等下说不定还要杀鸡。”
这些步骤李婶都能背出来,虽然心中有数盲黎是个老神棍,但他硬是把气氛弄得很阴森,李婶怕两个姑娘被吓着。
李荷花说,“我知道的,大伯说我八字弱,平时这些时候我都不出去的。”
“算他还有个做父亲的样子。”李婶总算满意,但很快发现不妥。
她的下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
李婶出去不久,外面就响起叮叮当当的铃声,顾年年来了兴致,想开门看看。
李荷花连忙阻止她,“别去,怪吓人的!”
顾年年笑着说,“不怕,我胆子大。”
说着就打开门出去,还很贴心地关上门。
“那你被吓着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李荷花没办法,只能任她了。
客厅里烟雾缭绕,盲黎站在香炉前,已经穿上一身黄色袍子,戴着黑色帽子,手里拿个铜铃,一边摇晃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叮叮当当的声音就是铜铃发出来的。
李有财则捉着今晚最大受害者大公鸡的翅膀站在一边,准备盲黎一声令下,他就送大公鸡上路。
顾年年捂着鼻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发现做这行没点记忆力不行,至少得记住这些拗口的口诀,万一记岔就穿帮了。
铜铃声,念咒声,大公鸡不安的咯咯声,听得人心烦意乱。
盲黎跳一会儿感觉有些累了,其实他知道李有财肯定准备不少东西,所以特地没吃晚饭过来,现在肚子已经饿瘪了。
“有吃的吗?”盲黎停下来问。
“有有有,”李有财连忙说,“橱柜里有光酥饼,还有一小壶白酒。”
这是他特地备下的,盲黎平时就爱喝点小酒。
盲黎一听便放下铃铛去喝酒吃饼了,熟得就跟自己家一样,一杯酒下肚感觉整个人飘飘然了。
“老李,你这酒不错哇,哪里买的?”
李有财说,“我弟今晚在这里吃饭,拿过来的。”
“你弟对你不错。”
“那当然,我们是亲兄弟嘛,”李有财提着鸡有点累,便换了另一边的手,“等我以后死了,他儿子还得给我抱灵位呢。”
这话一出,别说盲黎了,连在厨房里的李婶听了都吃了一惊,匆匆从厨房里走出来。
“你要过继二哥家的孩子?”
李有财叹气说,“这事其实在我心里已经有好些年了,荷花是姑娘家迟早得嫁人,我这房子不就等于便宜别人家了吗?倒不如给自家兄弟,不过我也不是那种拆散别人骨肉的人,求的也只是出殡的时候能有个孝子抱灵位,别给其他人笑话而已。”
顾年年下意识往李荷花房间看去,木门紧闭着,也不知道她听了父亲的话心里是什么滋味。
说的人不知道听的人有多伤心。
李婶十分无奈,“你还不如给荷花找个上门女婿呢。”
“招什么上门女婿,能做上门女婿的都是些好吃懒做的人,能有什么好东西?”李有财不耐烦地挥手说,“倒不如正正经经嫁人算了,她有份好工作,嫁人不难!”
就在这时,变故骤生。
大公鸡从李有财手里挣脱开,鼓起翅膀猛地飞了两下,在落地之前还狠狠地啄在他手背上,顿时鲜血直流。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