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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摆烂的第八十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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啄完人,大公鸡马不停蹄地扇着翅膀飞到八仙桌上,一下扇倒了铜香炉旁边的两支蜡烛,引燃了杯子里的酒。
盲黎急了,他的吃饭家伙都在桌子上,可不能被烧了,“快救火呀,快救火!”
还愣着干嘛?急死人了!
李有财来不及看伤口,连忙去角落拿扫把准备扑火,没想到还没动手,顾年年已经提了一桶水浇在八仙桌上。
李婶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提的水,到哪里提的水。
李有财好不容易抓到大公鸡,捆好鸡腿扔到笼子里,这时才觉得被啄过的手痛得厉害,“真是倒霉透了!”
最近事事皆不顺。
女儿撞邪,他好不容易请黎大师过来作法,却搞得一团乱。
李婶严肃地说,“大哥别乌鸦嘴,小心运气越来越差,你肯定没把年年说的话放在心上。”
而她就不一样了,大哥一倒霉,她马上把这件事和顾年年说的话联系起来,在心里默默地给大哥点个蜡。
她就说嘛,小神婆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的。
李有财撇撇嘴,“瞎猫碰上死耗子,她随便一说你也敢相信?”
“小神婆比那神棍可靠多了!”李婶同款撇嘴。
哪来的“小神婆”,从来没听过,李有财差点跳起来,偶像被污蔑比他丢了十块钱还难受,“你敢对黎大师不敬?”
兄妹俩你一句我一句吵起来,坚持对方才是神棍,才是来骗钱的。
盲黎瞪大眼睛,手中的饼掉在地上:好哇,原来是同行来抢生意了!
他就说嘛,小姑娘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的。
敢情是给他挖陷阱来着。
真是好心机好手段。
可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国有国法,行有行规,李有财这事是他先接的,小姑娘就算再有背景再有手段,也得守规矩,不能硬生生从抢他客人。
要不不就乱套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盲黎不了解顾年年,便想先探探底细,脸都快笑烂了,一脸的褶子,“小姑娘,你老师是谁?”
顾年年不假思索,“敖汉英。”
“敖汉英……”盲黎想了又想,怎么也想不起这号人物,估计是个不入流的,这样他就放心了。
而他!
他可是龙虎山林天师的关门弟子,三清铃也是响当当能叫得上名号的法器,他乃正统,绝非阿猫阿狗能比的。
李婶皱眉思考,“这名字挺熟,不知道在哪里听过。”
“他是我们老师,初中三年教语文数学,现在应该是校长了。”顾年年说。
之所以没教体育是因为年纪大了,膝盖受过伤一下雨就疼,要不会连体育一起教。
李婶想起来了,“我就说在哪里听过嘛,以前我也是他学生,还被戒尺打过手心呢。”
一下该说的不该说全说了,李婶连忙闭上嘴巴,免得藏不住话,年纪大了要脸,给人听了多不好意思啊。
盲黎将袍子前摆撩到一边,大刀阔马地坐在罗圈椅上,煞是唬人,装完以后才问顾年年,“你学过周易吗?”
“不曾。”顾年年说。
“那紫微斗数呢?”
“也不曾。”
盲黎冷笑说,“我师从龙虎山林天师,学习了周易、紫微斗数,才能出师在江湖上行走,你什么都没学过,拿什么跟我斗?”
真是可笑至极。
顾年年懂了,原来盲黎把她当抢生意的了。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怪不得盲黎态度一下变了。
李婶战斗力杠杠的,不等顾年年说话便主动出击,“学这些有什么用,有用的话那些读书人个个都是算命大师了,你真有这么厉害,就不要说拗口的话让人猜,我们花钱不是让你出谜语的。”
盲黎微笑的脸垮了下来,“你懂什么,古语云天机不可泄露……”
所以说乡下人就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算命佬不都是这么说话的吗?
如果挑明说了,他还怎么混饭吃?
要的就是这种雾里看花,终隔一层的感觉!
李婶撇嘴,“那还不是你没学到家。”
盲黎差点吐血三升,“我学不会到家?我乃是……”
“我晓得,你是龙虎山亲传弟子嘛。”李婶都会抢答了。
李有财不服,“黎大师是县城里有名的师公佬,旧时不少人从外地过来找他算命。”
他还记得,那些大人物开着洋车过来,鼻梁上架着圆圆的墨镜,还戴着时髦的帽子,走过的地方留下一股香味。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说起昨日荣光,盲黎得意地捋胡子。
李婶说,“吹得这么天花龙凤,也不知道有多少真本事,要不你露两手给她算一下。”
盲黎没有一口回绝,“好说好说,只不过我算命要钱。”
“能算几次?”顾年年抽出一张大团结。
盲黎眼睛都直了。
巨款!
至少半个月不愁吃喝!
他咳嗽一声,准备放长线钓大鱼,“一块钱就可以了,你想要测字、相面、摇卦还是测八字?”
“相面吧。”顾年年觉得这个挺有意思的。
凉风习习,这时候李荷花也慢慢走到门口,倚着墙壁,头发散披在肩上,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天气冷,你得多穿件衣服才好。”李婶说。
“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先披上吧,免得着凉,到时候耽误上班可不好。”李婶不由分说,进房间拿了件外套给李荷花披上。
盲黎开始打量顾年年,准备用尽毕生所学教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高手。
在这一行能闯出点名堂的人,大多数是人精,能从客人衣着配饰、细微的神情、瞳孔的变化、肌肉的抖动看出想要的答案。
盲黎的大师兄就是其中的翘楚。
作为审时度势的佼佼者,大师兄早早便远走他乡,在香江闯出一席之地,当年寄信回来让他过去,但走山路会被巡逻队抓住,游泳过去又怕有□□,他思来想去干脆留在白沙这里安度晚年算了。
凭他的本事,混个温饱是没问题的。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盲黎仅有的一只好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顾年年,顾年年则低垂下眼睛,大大方方的没有一丝局促,而李有财李荷花父女和李婶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想从中看出一丝玄机。
可惜什么都看不出来。
盲黎把话在心里过一遍,觉得有把握了才开口 :“你家境殷实,不愁吃穿,可惜自幼丧母,……”
李婶倒吸一口凉气,作为顾秀湖的邻居,自然了解顾年年家里情况,知道她确实小时候失去母亲,有段时间顾秀湖还张罗过给她找继母,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不了了之。
没想到被盲黎说中了。
盲黎边说边观察顾年年的反应,可惜她低着眼睫看不出表情,但没关系,旁边李婶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他顿时信心大增,捋胡子说道,“你家境殷实,可惜没有亲缘,幼时丧母,少时丧父,如今孤身一人,实属于天煞孤星,最后会孤独终老。”
李婶:不好意思,收回之前的话。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她还真以为这老骗子拿出真本事了。
顾年年转头问李荷花,“这话耳熟吗?”
李荷花面露迟疑神色,“他给我批命时,也是这么说的。”
除了少时丧父这句,其他的不能说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盲黎不快,“你和她都是命硬克亲人,小时候死妈,长大后死爸,如果没有我道行高深帮忙化解,你就得跟她一样,变成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李有财本来有些动摇,但听到这里,差点想跪下大喊感谢师傅救他狗命。
如果没有黎大师,他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你看清楚点,我爸活得好好的。”顾年年说。
李婶也作证,“我就住在她小姑楼上,前些天还听她小姑说起她爸的事呢。”
不过不是什么好事,顾秀湖翻来覆去说的还是顾华章不肯帮忙给王卫彪找工作,还给大姐家送了一台收音机,摆明就是看不起她家之类的。
李婶听着觉得顾华章太不容易了。
真的太不容易了。
“再看一千次一万次都一样,咦奇怪了……”盲黎揉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面相变了?
“自幼丧母”没错,为什么没有“丧父”了?
没事,巧合而已,放宽心,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家哪来的通天本领?就连他师傅当年被人称赞天资聪颖,也得到四五十岁才修成大因果。
他觉得自己大意了,不应该因为在小城市就放松,不精进常懈怠,这下好了,师门的脸要被他丢光。
“好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了,”顾年年说,“本次相面不收钱。”
她发现盲黎并非一般混口饭吃的算命先生,身上有点本事,原本父亲和哥哥早逝,而她一把年纪没有结婚,不过她回到从前,一切都改变了。
有时夜深人静,她会想这该不会是一场梦,梦醒了以后她依旧在冰冷的家里或者办公室里改文件,没有爸爸,没有哥哥,也没有陆魏。
还好这不是梦。
盲黎冷笑,“在白沙这地方认识我的人很多,那你可得说点别人不知道的。”
“如你所愿,那我说点别人不知道的,你左边口袋里有两块三毛五分,四张五毛,三张一毛,五张一分,”顾年年说,“而你的右边口袋里有一张信,是陈寡妇写的,信的内容是……”
“停停停!”盲黎越听越心虚,越听越诧异,听到最后差点跳起来,不得不出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再说下去,他的脸往哪搁?
他发现自己想捏个软柿子顺便发笔横财,但最后发现捏的是板栗,注:还是带刺的。
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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