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相和》撕哑

9、9、清风明月涌入怀

　　山洞阴暗有些潮湿，野兽洞穴自带的腥臭味以及微不可闻的熏香，在洞口时只觉有些作呕，但越是走进，那熏香浓烈将腥臭味盖住，气味又似乎变得好闻起来，待蔺长行见到洞口中人时，曾经被他嫌弃的只觉做作的熏香，变得常规起来。

　　草木的香味不是小姐衣裙上的花草香料，也不是代表地位昂贵的檀香或龙涎香，是简单的能在山林间嗅到的清新，不熏人也不强势。

　　不见其容貌，散落的长发盖住半张脸，身着山青色骑装，让人一眼便能知晓他的身份。

　　被众人惦记算计的才子，谢家之子谢泽明，居然会藏在山洞里来躲避外面的阴谋诡计。

　　谢泽明的神智本是被药物折磨得将近丧失，但洞外老虎清晰的吼声激起他的求生欲，身体的求生机制致使他顷刻恢复理智，摸索着地面想去找弓箭，却发觉弓箭与马匹早被抛弃，山洞里单只他一人。

　　吼声声量之大可想老虎的怒气，也能猜测若是老虎走进，以谢泽明这副模样，书生的文弱加上意识模糊四肢不受控制，胜负当场可见。

　　虽知万物结局便是死亡，但这般毫无斗争的死亡却让谢泽明感到羞耻，他不该在此死亡，不该被他人下药，然后因运气不好被老虎选中成了盘中餐。

　　谢家倾注在他身上的心血，以及他的理想，在此刻可能化为流水，握不住。

　　满腹的怨恨与怒火，伴着死亡的悲哀，直冲谢泽明。加之未曾退散的火意，混合着纠缠谢泽明。顿时，谢泽明直觉眼前一黑，吐出一口血来，晕晕然倒在地上。

　　后面发生的一切谢泽明不记得，他再次睁眼时正靠在蔺长行的怀里，正被喂着一粒又一粒的清心丸，这药丸虽不能解谢泽明身上的春.药，但却能让人暂获清明。

　　“这药丸，世子身上带了多少？”

　　蔺长行将清心丸递给谢泽明，将身上携带的药丸全拿出来，却发现清心丸就那几粒，剩下的都是些解毒丸与伤药，没多大的作用。

　　许是猜测谢泽明身上中着某种毒，蔺长行取一粒解毒丸递至谢泽明唇瓣处，谢泽明摇头表示没用，没拒绝对方好意张唇吞下药丸，唇瓣与手指相触本无它意，却不知为何能带给谢泽明些许微凉，心底的欲.火能压下一点。

　　察觉两人肌肤相碰时带来的微妙反应，谢泽明立刻转过头，拿出清心丸再接再厉想将那火压下大半去。

　　清心丸不多，谢泽明测试两粒清心丸之间的空隙，但他中的药物过于强势，到最后清心丸能缓解的时间越来越短，几乎可以说撑不到他回营地。

　　结果已给，谢泽明便不打算继续浪费清心丸，微微直起身子，借助蔺长行给的助力靠着洞壁，咬着唇瓣用自制力忍耐药物，希望这山间越发冰凉的气温能驱散些许。

　　蔺长行不再打扰，转身离开山洞，用弓箭狩猎些野兔野鹿，手拎猎物的同时也背着枯柴，再回来时，发现山洞前的白虎尸体已不见，想是被人捡去。

　　被他人抢夺功劳蔺长行先前可能会生气会去追究，但现在有一病人等着他去照顾，这种事情也化为小事，不扰他心神。

　　猎物能夺，但身手不可抢，秋猎时间还长，蔺长行能再次猎到猛兽的时机多着去了。

　　山洞内，蔺长行见谢泽明脸颊处的熏红尚不褪，眼角的微红再次蔓延而上，不知是药物的影响还是忍耐至极限的结果，但谢泽明的眼睛还未迷乱，他的神智仍在。

　　猜出药物是什么，蔺长行知道这寒凉能稍微缓解下谢泽明的情况，故他不生篝火，而是用粗壮的树枝点燃代作油灯，散去黑暗。

　　附近没有找到溪流，蔺长行不放心放谢泽明独自一人，而谢泽明嘴唇现在又被他自己折腾的伤痕累累皱皮四起，缺水较为严重。

　　野兔不大它血量不足以解渴，蔺长行用匕首割开野鹿，腰间的空水囊拿来接鹿血，里面的水早被用完，故能腾出空间来接鹿血。

　　谢泽明神智近乎湮灭，对蔺长行送过的血液他只能张着口任蔺长行操作，血液虽腥味十足难以下咽，但解渴还是可以。

　　鹿血是液体状，入口便进喉下肚，血味也浓不知是谁的，但谢泽明也知道以他们两人的关系以及如今情景，他还不至于让蔺长行割血相送。

　　血液的腥味稍微唤起一些神智，谢泽明这才聚回视线，看人看物不再模糊。

　　山洞不再昏暗，些微光亮落在身上，看洞内情景稍微清楚，谢泽明看洞中有野兔也有野鹿，知这是对方捕来当作食物，可见野鹿身上除了箭口却还有刀口，顿知他饮入的是鹿血。

　　心思刚下，鹿血的功效加上卷土重来的药效，两者重叠其效果超出谢泽明所想，先前的忍耐瞬间化为虚无，谢泽明再次陷入情.欲的潮水里。

　　早是凌乱的衣襟再次被谢泽明攥在手心，束缚的腰带也将解未散，身体不自觉朝着清凉处倒，落入蔺长行的怀里。

　　额头接触喉结带来的凉意不够，谢泽明伸手去抓扶住自己的手臂，虽想再近一步，但自小熟读的孔家圣典与规矩，让他暂时停住步伐，仅是借这些来忍耐。

　　对谢泽明的动作蔺长行先是惊讶，之后也想到鹿血的功效，他为自己的考虑不全作深刻的反省，若不是想早点给谢泽明解渴，他也不至于昏脑取那鹿血，冲动有时坏了脑子。

　　也是这番愧疚与恼悔，蔺长行对谢泽明的动作没做反抗，手臂收紧将他紧紧拥入怀里。

　　男女若中春.药会想阴阳结合，在鱼水中获得快乐，在快乐中忘却一切，整幅身心倾进其中，忘乎纲常与礼教。

　　而有着畸形身体的谢泽明，对男女欢乐不甚了解，也不知其中会有什么发生，他只知道心中火意不退，忍耐也只是暂时，但压得越狠发作也越厉害。

　　不知是到了尽头想孤注一掷，谢泽明只觉他的忍耐奈何不了这火意，这火意如浇了油般四处蔓延，点燃谢泽明身体各处。

　　对外冰彻的手在内却热意凶凶，握着手臂已不能缓解，谢泽明残余的神智在临界线游荡，而药物的最后一把就是将其推入深渊。

　　这副怪异的身体将谢泽明的神经紧绷，一直没有松散过，许是这药物的缘故还是什么，谢泽明不想再瞒着，他想冲破这束缚他的规矩，试试规矩之外的疯狂与荒诞。

　　“抱歉，蔺世子。”

　　常年握笔的手不见纤弱骨节分明，即使因忍耐而青筋外露，但也不盖其美。轻抚过蔺长行下颌线，短不可见的胡须仍旧扎人，但这带来的不是刺痛而是些许快意，促使谢泽明不自觉浅吻其上，扎着唇瓣刺着裂痕也不觉疼。

　　仅是亲吻下巴不尽意，谢泽明微移身体与蔺长行相视，虽要行那羞耻之事，但谢泽明却不掩他气质温雅，不带情.色的表情在此刻更显清冷，如清风明月那般，不易获得，触手可散。

　　与谢泽明对视，蔺长行需低垂着头，这也给了谢泽明可乘的机会，唇齿相依，尽是亲密。

　　“唔！”

　　清风入怀拥得明月，谢泽明不懂男女之爱也不知其欢。

　　蔺长行虽在军营数年在外游历也有不少时间，但他的继母还是会尽本分之职，在他十五时送人来开荤，蔺侯爷也会带他去秦楼楚馆开开眼，游历之时也见江南男子之事，故蔺长行不是初尝情.事的稚子。

　　开头被谢泽明占了先机，但不过多久便被蔺长行取得主动权，汲取其中甜蜜，感受着怀中人的美丽。

　　昨日还觉这人是仙境般人，落入人间只为受凡间滔天富贵，习得规矩成君子圣人，作榜样引世人熟知汉儒史策，点化愚人退恶俗。

　　今日却觉是那观音，似男也似女，直勾他陷潮水中，散去万嗣。

　　云中又雨来，散去复还来，本该一次解了那药，却不知是纵容还是得了其中趣味，谢泽明睁眼见青年眸中深意翻涌，不复昨日那般洒脱，马骑上的红衣青年落得这般情境，究其源头还是他。

　　与他不同，蔺长行是行万里长路的洒脱侠客，虽在军营中有过功绩，但那种随心所欲不受拘束的游历，使谢泽明羡慕。

　　谢泽明永远也做不到，抛弃谢家忘却负担的潇洒，他只能在规矩中沉浮，可以制定规则却不能破规则而行。

　　世间是规则，是束缚他身心的枷锁，也是他前行的助推力。

　　想着，谢泽明用尽力气反压蔺长行，因动作过大有些牵动，此番过去后又受蔺长行控制，但蔺长行却不想继续先前，就这般与谢泽明纠缠，看清风被林木牵扯，明月被水波打碎。

　　此番又那番，复得又复失，山间日头渐落又有圆月悬挂，清风拂过草木吹摇百家，单独即成好景引人爱。

　　但秋日的落叶不甘落地，拉扯清风轻吹于上，盖住圆月也获有清风，虽走过不少时间，最后却能得清风明月万般喜爱。

　　偶有落叶被吹入山洞中，落在谢泽明眼中也是乐趣，本想赏更多，但疲倦的身体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眸，靠在他人怀里，暂作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