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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中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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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再见,未有言语交谈,谢泽明以点头代替礼节,蔺长行不愿打破他的兴致,调转马头漫步离开,马蹄踩着绿草不惹注意,骑马离开。
气候随着时间流逝越发寒凉起来,谢泽明攀附着马身缓慢站起,马鞭尾柄轻敲麻颤的小腿肚。
待谢泽明缓过来,移动腿脚不再碍事,他这才解开绳结,走到马旁摸摸马的下巴,亲昵的安抚后才骑上马,离开树林回到营地里。
此时已是晚膳时刻,谢夫人已使人备好膳食,只待父子俩从外回来。
也是碰巧,谢泽明将马牵回马厩后,谢相正好也从皇帝那儿回来,父子对视一眼,谢泽明掀开帘布,邀谢相先进他后入。
膳食简单,谢夫人让女婢做了些面饼,横切面饼,将他人赠送的羊肉炒制后塞进切面里,夹馍切成易入口的小块放在碟子里,清汤撒着葱花,就这般解决今晚。
谢夫人下午吃了不少糕点,晚上就喝点清汤,靠在谢相怀里接受对方偶尔送来的肉片。
晚膳后,女婢将碗碟收下去,谢相沏些茶拿来解腻,三人就茶水闲谈。
最先开口的是谢相,“今日圣上又跟我提了你的婚事,长公主依旧没有死心。”
谢泽明皱眉,看来鹿鸣宴上初遇,对方那娇羞模样怕是伪装,毕竟身为备受宠爱的长公主,怎么会是那副模样。
对长公主钟情于谢泽明的事情,谢夫人一直知晓,但她不对此表示任何意见,勇敢示爱是好事,但这爱情被利益染黑成脏物,谢夫人便是欣赏不来。
“你的亲事我们不会插手,你想选谁我们没有任何意见,即使泽明你好南风也行。”这般说着,谢夫人突然想起杜师前段时候出的话本,里面的主人公倒是有名,爱情写得也是有趣,她看得津津有味手不释卷。
谢泽明见母亲样子便知对方是想起话本里的美好爱情,但对他而言,南风非是正统,是摆不上明面的东西,私底下相爱便可无需上明面,话本里的内容过于虚幻浪漫,不会成真。
“孩儿不想成亲,山云道长若有时间便为孩儿编些名头,天生孤星也是个好名头。”
谢相与谢夫人对视一眼,点点头表示赞成,故此,谢泽明的亲事成流水不再出现,无论落花流芳再有意,襄王也是不愿。
拜别父母后,谢泽明走回自己房间内,松云早已下去温书,此刻房间里只有他一人,屏风后的浴桶冒着热气,想是谢夫人谴人安排,车马劳顿后一番洗漱,早日休息为明日准备。
玉佩被取放在床边,腰带轻解,花草染作的青衫在白日被染草香,伴风落在屏风上,继而就是白色里衣,最后是落水的声音。
氤氲水汽模糊万物,能清晰可见的只是披落的黑发,以及在昏黄灯亮中可以注视的影子。
车马的疲劳在热水中消减,若非晚上还有安排,谢泽明想在浴桶里享尽热气再躺床休息,可惜不能,他只能起身擦拭过身体后,穿好衣服坐在桌旁,借着油灯温习书本。
小厮从外走进,联手将浴桶里的水倒去,被叠好放在小凳上的衣服拿走交给女婢,一切完成后离开,房间再次陷入安静。
油灯烧至过半,谢泽明察觉身体疲倦,故收了书本放至书箱里,铁签将油灯挑暗放在床边,解去外衫,熄灯入睡。
晚间有细雨落下,打湿着林草,滴答中整个林间被水雾染上,最后明月也被蒙盖,整个夜间这般朦胧模糊,直至暖阳升起驱散雾气,空气才开始明朗。
食过早膳,谢泽明跟着父母来到一块最大的空地上,皇帝皇子虽未到,可这儿却有不少人,谢泽明辞过父母后,便往公子区走去。
因来得较早,区域里人不多,虽交往不多但也是相熟,他们有心攀交,谢泽明来者不拒,一时间也不算孤单,谈话间人也逐渐多起来。
谢泽明来时人不多未引起注意,蔺长行来时踩着时间点进入,小姐区人早满,借着珠帘能见他之风貌,不比谢家公子逊色,也是另一种风流。
不止小姐们低声讨论,这儿公子少爷也不停话语,纷纷对此发表言论,或赞美或贬低,与谢泽明谈话的人心想两家为政敌,自作聪明拉踩蔺长行,以捧谢泽明。
谢泽明止住话头不与此人谈话,转移话头另说他言,让对方心知退意。
与他相隔不远处就是蔺长行,即使刚到京城没多久,但交往的友人却不少。相比谢泽明,身边皆是因利益牵扯而来的攀附,两相之下,显得谢泽明更加孤凉。
被他人递过来的茶水还是酒水,茶香四溢,但药味也不少,谢泽明刚开始是想每杯都细细品尝,辨认其中药材,但后来发现太多便不放在心上,照单全收。
“谢公子,这是家人从江南带来的茶叶,尝尝?”
谢泽明抬头去看,此人他极为熟悉,太傅家的小公子,最得太傅疼爱的乖孙,不过居然会与他结交。太傅当年为何辞去丞相位,作为后嗣的两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若说蔺侯爷与谢相只是朝政上的敌对,那太傅家与谢家可是朝廷上的敌对,此刻的缓和,怕是为了后日的倒霉作铺垫。
不过这些只是心里想想,谢泽明依旧是面带笑意接过这茶,给了面子浅尝一下,味道确是淳厚,勾得谢泽明有点想让族人帮忙寻些,无论是待客还是自用,都是极妙。
之后,谢泽明不知喝了多少他人敬的茶酒,皇帝才携子女姗姗来迟,也是心知时辰不早,故不作长言简短叮嘱几句,便放人让他们自个玩去。
秋猎第一箭该由皇帝来,但皇帝少时文不成武不就,是个平庸守成之主,他便让蔺侯爷来开这个头。
只见蔺侯爷搭箭于扳指,放箭利落,利箭离弦后如烈风射入被囚于笼中的猛兽,只是一箭便令猛兽亡命,箭身深入猛兽体内,可见蔺侯爷虽老但尚能饭否。
射完箭后,蔺侯爷朝谢相高挑眉头,挑衅地看向谢相,但谢相只关心身旁夫人,没分半点心思给他,最后还是谢夫人一番夸赞之词解了这窘境。
公子们骑马立于林间前,小姐中有女豪杰不让须眉,骑着马想与男子一试高下,只待太监令旗一下,他们便纵马行于山间,寻找猎物。
谢泽明不愿作出头鸟,便随大部队入山,搭箭获得几只猎物便放下弓箭,寻思自己所得能完成任务便放松自己,骑马慢行赏山间美景,这非昨日所见,而是难得可见的皇家猎场之景。
山间有清风吹去心中热度,可吹下之后又会有燥热沿上,自身体而上蔓延至脸颊成一抹红霞,使之瞬间坠入世凡。
谢泽明紧攥胸前交襟,心想自己可能中招,今日入他肚的茶酒甚多,恐怕找不出罪魁祸首,可能是中宫廷秘药,也可能是各种药物混合一起,也能有他不知的药物,总之理由各甚,找不出真正原因,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找处隐蔽之处,度过这段时间。
策马奔驰在林间,药物使得他全身无力,攥不紧马绳。
突然,谢泽明从马背上摔下来,跌落在乱草灌木丛中,幸得它们相助,乱草上的尖刺划破衣服,刺入血肉中泛起的痛楚,让谢泽明瞬间恢复了神智。
也是因祸得福,谢泽明抬头发现被灌木乱草遮盖的山洞,不用思索,谢泽明挣扎着起身,步履蹒跚往山洞里藏。
因动作过大,乱枝将他的玉簪打落,簪落冠坠,玉质的饰物在层绿的草间过于隐秘,不易察觉。
日头渐行,时辰不断增长,整个山间前来秋猎的人心思各异,或有专心捕猎的人,但也有心眼不断的政治家。
因谢泽明常日待在家中不喜外出,有着些许算计的阴谋人无处有机会施展他们的才智,直到这秋猎,他们才终有机会,在早间与谢泽明攀附,言行举止间诉说着他们的心思。
或是谢泽明心想自己已经练出药性,身上也常备解毒药丸,故对此看在心里却不作任何动作,只是纵容。
但即使再怎么未雨绸缪,也还有是会有阴沟里翻船的几率,更别说有人准备许久,只为今日。
射出的利箭再取一只猎物,身边随行的小厮跑过去捡起猎物,放到已经满了不能再装的提篮里,蔺长行想这些猎物也能糊弄老爹,故让小厮将这些带回去,他自己一人在这猎场逛逛。
与小厮分离后,蔺长行骑马看猎场里无比热闹,不少队伍齐聚但目的却不是狩猎,而是寻找一个人,因附近可能有人经过,他们的声音很小可能听不清,但蔺长行不是他们能阻止的人,他灵敏的耳力让他听这些人的话语正常无比。
“找到谢泽明没?”
“蠢蛋,一个被下了药的人居然还没找到,你们难道就没人去跟着吗!”
“快点去找,这里不止我们一人打他的主意。”
“……”
是蔺长行运气不好,他碰到的每个小队伍都能听到这种话语,不知该说谢泽明运气不好还是才华惹人妒,被这么多人算计,被这么多人惦记。
不过谢家,可能会有一场好戏上场。
蔺长行这般想着,策马继续往山里走,去寻找更加凶猛的野兽,将他爹射下的那只猛兽压下去。
山的更深处不再是小打小闹的野兔野鹿,话本里的吊睛白虎或许更让人心往,若有黑瞎子猛熊也行,蔺长行略过那些温顺生物,他的目的该更为强大。
“吼——”
虎吼声引起蔺长行的注意,他取出几只箭搭在弓处,谨慎驱马前行,借助密林的掩盖,悄然往那吊睛白虎去。
怕马被老虎惊扰,蔺长行将马绳系在略远的地方,自己单独前行去捕猎那只白虎。
被人味骚扰的白虎仰天大吼,鼻尖嗅着空气中存有的味道,本该只有一处,但不想又有另一股朝它而来,那人味越发靠近,不惧它震天的怒吼。许是被那人大胆的行为惹怒,白虎不去找那处人,而是迈着步子去找那胆大的人。
蔺长行见白虎朝他走来,心想自己已被白虎发现,他运行内力跃上树枝,在树叶间搭箭射出,第一支后紧随第二支,两支的目的都是白虎的眼睛。
利箭飞行过快,在白虎还未发觉时已被双箭刺瞎,箭头深入眼睛直接破坏它的视线,看不见那人在何处,白虎所有的怒气化作吼声,朝天而去惊起不少飞禽。
接下来的两箭蔺长行看中的是白虎的前腿,因白虎正对着他,所以前腿还是好射中,射中之后蔺长行一鼓作气再射几箭,力求让白虎前腿残废。
最后几支箭蔺长行对准白虎的后腿,他运用轻功转换场地,顷刻间落在白虎身后的树木里,长箭搭上直接射出,废掉白虎。
最后一步,蔺长行从树而下,双手握紧行动五指,他想要试试能否如武松那般拳打白虎,用拳头来送白虎最后一程。
长腿横跨,蔺长行直接骑在白虎身上,重拳出手再加上些许内力,几拳下去便使白虎重伤濒死,最后一拳高高抬起盖住阳光,落下时结束白虎生命。
确认白虎已经死亡,蔺长行这才将箭拔出,用袖口擦干净虎血放回箭筒里,长弓被他放于树枝上,蔺长行借助虎身一跃而上将其取下,但转身下来时,却发现白虎侧方有一山洞,而山洞口有跌碎的玉饰,不知是哪个倒霉蛋深入山林,被白虎逮住。
蔺长行想着从树枝下来,捡起玉饰,将那些乱枝拨开,进去为那个倒霉蛋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