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相和》撕哑

6、6、谢家婚事 一郎自有百

　　谢泽明借着皇帝的金口玉言与才名在京中引起一波喧嚣，讨论声赞美声如潮水般将整个京城淹没，声名较之先前更望，京中父母也借他名声来引子孙读书，寻得出息。

　　民间有，官场中更有。

　　某日下了早朝后，谢相与蔺侯爷一如既往互怼，将对方言行举止以及政治倾见互相嘲讽一番，最后谢相拂袖而去，蔺侯爷也重重哼几声偏仰着头迈步离开。

　　只是此刻，以往本该远离两人的官员却不曾走开，他们没有站在谢蔺两人的中空地带，而是有目的地结伴朝谢相走，就连武官也有不少。

　　蔺侯爷本是随意一瞟，却没想到自己死对头身旁围了不少人，有文官也有武将，自己身旁却孤寡无一人。

　　因武功不低，耳力不随年纪渐长而逐年衰弱，蔺侯爷的耳朵灵得可与戏文中千里耳相比。他停下步子，侧耳去听那些人对谢相谄媚，说了不少的马屁话与邀请语。

　　“宰相大人，早听闻令郎佳名，对孔家圣言有所研究。下官膝下就一小子，喜读论语春秋，不知宰相大人与令郎可有时间，拨冗指点下犬子。”

　　“谢相大人，我家不孝子武不成，兵书也不喜欢，就喜欢读些什么千字文这种书，以后怕是要走科举考试这条路。我不懂这些玩意，就想请你家公子帮个忙，给我家小子开个蒙。”

　　“谢大人，犬子不幸得中举人，最近办有谢师宴，想请谢大人与谢公子给小人一个薄面，偷闲收下请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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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点个屁，就谢珏意那个学识，多久不看那书早就忘了，有什么可指点的。

　　你个武将生下的娃子，开蒙随便找个秀才就行了，找他儿子不是耽误人家备试的时间！

　　收下，谁要收下你请帖，谁有那个时间去看你那举人儿子，又不是小三元有什么好办谢师宴，还要给你个薄面，你那面薄得跟北境城墙一样薄。

　　蔺侯爷在心中吐槽不已，见谢相因这些人的围攻不得已收束手脚，平日整齐服帖的官服有了不少皱褶，虽面上假笑不减，但那双昏黑眼眸已有不少烦躁浮现。

　　作为宰辅被人围着是属常事，可这些官员说的都是与国与民无关之事，谢相不喜将时间浪费于此。

　　“哼！各位大人你们在这堵着，官路都不够你们演示。这么喜欢谢公子，不如让圣上立刻下旨征辟他为官，早入官场早作同事。”

　　蔺侯爷话语一出，那些官员察觉他语气中的不满，立刻朝二人行礼拜别，如鸟兽散。

　　将衣服整理如初，不见纹起，谢相这才将视线转向蔺侯爷身上，点头与他言谢，便跨步离开。

　　“不是，我帮了他一把，他就一个谢字了事。”

　　谢相行路不急也不慢，未几时便走到轿旁，上轿离宫而去，谢意真就那一个字，且说得毫不诚恳。

　　帮什么偏要帮谢珏意，这不活该再次得了个教训。蔺侯爷心中怒意不消，两步跨为三步来到宫外，下朝是蔺长行骑马来接。

　　蔺侯爷见蔺长行那副悠闲不得出息的样子，再想今日听到各种夸赞谢家小子的话，心中火气浇油顿涨，走到蔺长行面前就是一脚，踹个狠的，发泄下。

　　“啊！不是老爹你无缘无故打我干嘛。”蔺长行很是冤枉，他刚回京城，没给他爹惹麻烦啊。

　　蔺侯爷扯过蔺长行手中的马鞭，借助马鞍潇洒上马，不顾他儿子在旁，扬起马鞭策马而去，只给蔺长行留下一句话。

　　“打你就是打你，老子打儿子还要理由！”

　　蔺长行身手利落，在马鞭快要打到他时往后一退，看着老爹抢他爱骑，而小厮牵来的本该作为他爹坐骑的骏马，被闲置一旁。

　　老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今日定是有人招他惹他了，怒气不好冲对方放，故只能放给他儿子。

　　蔺长行这般想着，招来小厮问清缘故，这才知晓又是他爹与谢相攀比，如今京城谢泽明名气更甚，蔺长行常年不在京城，名气不显，故不是他人父母中的榜样。

　　榜样嘛，蔺长行牵起马绳，如他爹那般潇洒上马，引起周边行人侧眼相看，赞语并出。

　　“秋猎还需些时间，不如换个地方争个名气。”蔺长行低头去问小厮：“你知京城中武将子弟最爱去哪？”

　　小厮说出个地名，蔺长行骑马慢走而去，至于小厮则是给些碎钱让他租车回家，并交代他白日不回家，午膳无需准备。

　　于是，会武宴后秋猎前，蔺长行的声名渐起，之后被视为武状元，与谢泽明文状元并称。

　　晚膳后，蔺长行终于回了府，衣衫微湿，发鬓不改但也有点凌乱，可想今日对方动作不小。

　　蔺侯爷早就得知他儿子今日壮举，心中欢喜不已，但因女儿女婿回娘家，故见女婿大皇子时面色不改，学着谢相的样子整张严肃面容，听大皇子的稚嫩谋划。

　　谢家小子才气盛旺，无亲事家中也无通房，再加上谢家家规，以及家世背景，早成京中闺家小姐的梦中情郎，老一辈的心中佳婿。

　　因宫中公主还未嫁，所以谢泽明的亲事还不算明朗，同时其也被谢夫人藏在暗潮下，以功名未得以及尚未弱冠不可成婚为理由，拒了不少人。

　　如今谢泽明早已弱冠，才气得圣上肯定，功名指日可待，亲事也被提上明面。

　　大皇子便是为这事而来与蔺侯爷商量。

　　“岳父大人，你觉得我这计如何？”

　　蔺侯爷被大皇子的话语唤回神来，脑中思绪被打断，大皇子刚刚所提的女儿家是大皇子外祖父家中的孙女，年华正好到了该成亲的时候。

　　至于对方的计划，就是用俗套的英雄救美人来凑合她和谢泽明，让谢泽明或者谢府成为大皇子的势力。

　　如果简单的救美不成，便另用他计，用女儿家的名节来逼迫谢泽明，反正就是用尽各种方法将谢泽明拉到大皇子营中。

　　“用计？大皇子你不会以为就你会用计吧。你可别忘了，长公主还未嫁呢！长公主是先皇后所出的嫡长女，最是得圣上宠爱，要是圣上赐婚，你觉得你这计能成功？”

　　长公主只能做正妻，至于那个女孩要是真被毁了名声，也只能当个妾，谢家不准有侧室出现。

　　所以女孩要么不存活于世，要么青灯古佛了却残生，谢家不会出手，但有的人会出手。

　　蔺侯爷垂眼上下打量大皇子，就占着个长子的头衔，要不是圣上乱点鸳鸯将小女嫁给你，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有那夺嫡能力。

　　先皇后有长公主以及七皇子，杜皇后诞下九皇子，两个嫡子挡在前头，皇帝再怎么昏庸也不会选你当太子。

　　大皇子被蔺侯爷点醒，也意识到他的七弟有胞姐长公主，倘若真让他七弟得了谢家，那这朝中还有谁能抵抗七弟，也就除了他那个浪迹山水的九弟。

　　瞬间大皇子娶了蔺家嫡女的自负破灭，谢家有宰辅又是世家之首，谁得了都能有夺嫡的一臂之力。

　　七弟九弟是嫡子，九弟有杜师这门生满天下的外祖父以及盛宠不衰的杜皇后帮助，七弟外祖家出过几代宰相，朝中势力也不少。

　　他虽有蔺侯爷这样的岳丈，但蔺侯爷再怎么样，真正效忠的还是他父皇。

　　“谢泽明的妻子，不能是京城中的任何一个人。谢家的力量，我和七弟谁都不能得到。”大皇子想通关节，对着蔺侯爷说：“谢家，只能是纯臣，也必须是纯臣。”

　　朝中力量不能失衡，大皇子似有蔺家，七皇子有他外祖父，九皇子有杜家以及杜皇后，谢家不能旁落他人，只能握在皇帝手里，保持平衡。

　　居于皇宫中的皇帝也是这般想，故一直闪避着爱女的殷切情意，忽略长公主对谢泽明的爱慕，左言他意，就是不肯为长公主赐婚。

　　再次被尚公公强行带出御书房的长公主愤愤摔下袖子，咬着唇死死盯着御书房的木门，她满腹的怒火委屈不能对皇帝发，也只得对尚公公发。

　　“尚公公，你说为什么有情人不能成眷属，明明本宫那么喜欢谢泽明！”

　　尚公公在皇帝青年时便在他身旁，也算是看着长公主长大的长辈，对长公主小女儿般的情绪不甚在意，他只得耐心哄着长公主，看长公主情绪慢慢平静下来，最后离开，他才回到御书房里。

　　御书房里，皇帝拿着朱笔批阅奏折，见尚公公进来，说：“终于哄回去了，淑伊被朕宠坏了，婚事也拿来胡乱，这都多久了，还喜欢珏意家的那个小子。”

　　“谢公子相貌才华是京中一绝，谢家培养出来的人怎么样，陛下你还不清楚，不然也不会同意贤妃提的亲事。”尚公公弯腰将地上奏折捡起，笑着对皇帝说。

　　“要是淑伊真的喜欢谢泽明，朕斟酌一下还是能给个机会，但她根本就不喜欢，她就是想要最好的。夫妻两人都不爱对方，成个怨偶，最后害的还是淑伊自己。”皇帝无奈叹气，淑伊是他第一个成年女儿，也是嫡长公主，自然配得上最好的，但夫妻相处要是没有爱，不就跟他与先皇后一样。

　　“七皇子长大了，该出宫立府。顺便把静儿也叫回来，在外面玩这么久也不见得回京看下他母后。”

　　陛下是想九皇子回来看自己吧，尚公公明白后，笑着说：“秋猎过后便是陛下生辰，静皇子最是孝顺，肯定会赶回来的。”

　　“哼，就你小子会说好话。”

　　这边，长公主离开御书房回到宫中，宫殿里早有人等着。

　　七皇子赵玉玠品着茶见长姐气呼呼走进来，心知这次求婚又不成：“长姐，父皇又没答应你。”

　　长公主拿起另一杯茶牛饮，喝下茶水缓口气：“父皇压根就不疼我，谢泽明是谢荣嫡子、宰辅独子，且有他盖章的宰相之才，这么好的一个人，父皇为什么不让我和他成亲！”

　　“长姐，谢泽明这么好也代表着当你成为他妻子的时候，有不知多少人在羡慕你，那个时候你会得到最好的。”赵玉玠抬起头与长公主对视，继续说：“之后，你不仅有个宰相相公，还会有个至高无上的弟弟。杜皇后背后的杜家再怎么好，也比不过谢家，也比不过皇室。”

　　“没错！杜皇后这个恶女人，要不是她，父皇也不会冷落母后，母后也不会抑郁而终。她生下嫡子又如何，只要我嫁给谢泽明，弟弟你就有谢荣两家的支持，以及文臣的大半支持，皇位就是你的了。杜皇后的全部部署都白费，只要弟弟你登上皇位。”

　　长公主越想越觉得未来美好，只要她嫁给谢泽明，她便有了一切。

　　“父皇不同意赐婚，那不如换个方法。”

　　“什么方法？”

　　“只要谢泽明去求亲，父皇再怎么都会同意的，毕竟那个时候，长姐只能嫁进谢家。”

　　长公主立刻知晓赵玉玠的意思，她微张口，手攥着下裙，“不行，这样做的话……”

　　赵玉玠起身用手指抵在长公主唇间，将她后面的话语压回去，说：“我想父皇为什么不赐婚，是因为长姐不爱谢泽明的缘故，如果长姐愿意为谢泽明做到这个程度，那父皇还有什么理由阻止这场婚事。”

　　“……”

　　“长姐，为了我也为了母后，请你帮忙。”

　　赵玉玠突然跪地，决然的态度告诉长公主她别无他选，为了弟弟她必须做出牺牲，即使这个牺牲甚大，若是失败，她的名声会大减，皇帝的宠爱也可能失去。

　　心中情绪顿起，翻滚着也触动她的泪水，在视线模糊中，长公主似乎听到先皇后的怒吼，带着怨恨以及疯癫。

　　“玠儿玠儿，你必须坐上皇位，你必须坐上去！因为那个皇位就是你的，母后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淑伊你也是，为了让弟弟登上皇位，你什么都能牺牲，即使弟弟让你嫁给那些官员。”

　　突然，赵淑伊发觉弟弟对她还是好的，毕竟弟弟没有让她嫁给那些大腹便便家中妻妾满院的官员，谢泽明一表人才，是她们女儿家能遇到的最好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