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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此间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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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营帐内,本该前去侍奉皇帝的长公主突然被皇后留下,看着端上一碟又一碟的膳食,表相精致,菜品也是她最爱。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赵淑伊攥紧裙角,不掩饰她的怀疑。待帐内宫女都退下,赵淑静直接问:“皇后娘娘,本宫可不记得我们之间交情很好,好到能同桌用膳。”
“作为母后,只是留膳,并没有其他想法。”杜皇后摇头一笑,执筷给赵淑伊夹了几道她最爱的菜,怕对方以为她下毒,杜皇后自己先吃,过会说:“放心,没毒。”
“哼!”赵淑静放下心来,夹起晚中菜吃起来,边吃边看到杜皇后那慈爱的笑容,似乎又回到从前。
那时先皇后还在世,杜皇后只是嫔妃。每次被先皇后责骂后,不许跟父皇告状,她只得跑到杜皇后这儿,寻求安慰。
杜皇后会给她糕点,九弟也会念些话本让她开心,整个宫殿里的宫女与太监,为了让小长公主绽放笑容,用尽了心思。
是记忆模糊了视线,赵淑伊再看这满桌菜时,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满腔的怨恨被孺慕冲散,喃喃道:“母后……”
怜惜她这伤心样,杜皇后坐到赵淑静身旁,拥她入怀,拍着后背安慰道:“在这呢,母后在这呢……”
营帐外守着的嬷嬷冷眼旁观,不对帐内温馨亲情感泣,也不为眼前被捂着嘴不能说话的宫女,那泫然欲绝的可怜模样动容,她抬手让太监将这宫女带下去。
对那几个太监,嬷嬷说:“带下去,长公主在娘娘这安心用膳,不可让这等脏秽污了殿下的眼。”
太监们点点头,强势地将宫女抬下去。有太监见这宫女不老实,用鞋袜堵住她的嘴,这举动得那嬷嬷赞意,上下打量太监,记住他的相貌。
被拖下去的宫女,泪水不止,双眼死死盯者嬷嬷,也盯着那不曾有过任何动静的营帐,待在里面的长公主被困,不能出来为七皇子求情。
心知这绝境无人可破,宫女只能转看那被即使有油灯照亮,但仍旧被夜色笼罩的大帐。
前头的大帐是皇帝寝宫,里面并无几人,在见到蔺侯爷重返,谢相便自行离开,留这大帐来上演一出好中丑戏。
这一切的开端,只是谢相偶尔说起的一句话:“臣曾听闻,蔺世子有一身好武功,猎得白虎也是寻常。”
本就不喜七皇子的皇帝听后,先是派人去仔细查看那白虎伤势,再去让尚公公将蔺侯爷请来。
御林军将领是皇帝亲信,待他确定白虎伤势返回时,正巧碰上一同面圣的蔺侯爷,以及他身后玩弄羽箭的蔺长行。
两个老狐狸一对视,便知此事如何,更有谢相从大帐走出。
三人同站在大帐前,脸色各异。谢相常日无表情,在此也无动于衷,蔺侯爷看谢相不顺眼,使劲瞪着他,将领则是摸着胡须笑意不止,看得人直觉奇怪。
唯一的小辈,蔺长行默默站在尚公公,作壁上观。
看着几人走进大帐,帘帐重重打在地上,谢相转头往外走。半路上看见七皇子也急忙往大帐赶,以及身后跟着年老体衰的太傅。
因急着赶去,七皇子并没有将心思放在太傅身上,即使外祖父气喘吁吁,也不见到他慢下脚步。
看七皇子直接忽略谢相,太傅因真的赶不上选择放弃,身后的幼孙幸好赶上搀扶太傅,扶着太傅缓慢继续往前走,仍旧跟上七皇子。
待那太傅走到谢相面前,太傅停住,恶狠狠盯着谢相,说:“谢珏意,别以为你能在这位置上坐到死!总有一天,等新皇上位,谢家别想留一人活着!”
谢相对太傅的挑衅不以为意,新皇,难道就一定是你所支持的七皇子?
他越过太傅,往谢家营帐里走,不与太傅在这作无谓之争,也不想祸从口出,让他人另作文章。
大帐内,七皇子没等守卫通报直接闯进,扑跪到皇帝床前,大喊道:“父皇,儿臣冤枉啊!”
“冤枉,谁冤枉了你?”皇帝冷冷看了七皇子一眼,挥手让请罪的守卫离开。
将领早就说完自己调查的结果,跪地辞过皇帝,转身将守在大帐外的守卫赶离,与尚公公一齐守在大帐外,劝退将前来探查消息的人。
至于那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缓缓才到的太傅,两人很有眼色地拦下他,让他的乖孙将太傅带离,去太医院好好休息一番。
“太傅大人,您身子骨不好,还是不要趟浑水了。”将领笑着劝道,直接将那太傅气得满脸通红,再次喘不过气来。
恰好,这样病重的太傅去太医院正好,断了他前去求情的念头。
日头已落,夜色如纱般笼罩,盖住人们议论纷纷的话语,议论的是什么,不过是羡慕蔺家的圣宠,羡慕大皇子因岳丈家强大的帮助,终于在将近三十的岁头里封了王,有了块肥沃的封地。
谢家独子失踪获救,圣上体恤其身弱,赐珍贵药材几数,着太医医治脚伤,可见其圣宠不小。
负责秋猎大事的七皇子被圣上几连责骂,年纪越大这心思偏就不稳重,圣上让他回京便出宫立府,与京中各公子学习学习,如何稳重起来。
为救谢家子一同失踪的蔺世子,获封威武将军虚名,圣上称其性如虎般威猛,望其在战场上不失蔺家风采。
发现二人并及时救援的大皇子封王,封号为乐,封地是偏南的一方沃土,可谓恩宠不减。
圣旨一下,众人惊觉事有蹊跷,可又在意料之中,且封赏时无他人,外人不知其中有多少内情,只得各自前去敲打、探讨。
可蔺家人嘴紧密,尚公公左言他语不得真实,故此事以无可奉告为尾,他人便将此事忽略,不记上心头。
谢泽明因脚伤,只能让松云扶着拜谢圣上恩赐的药材以及猎物。
而尚公公刚走,皇后身边的杜嬷嬷也带着不少宫女走来,同样有不少稀罕的药材,但皇后深知谢泽明喜好,故赐了不少书籍,让对方闲暇时能看看,劳逸结合是好。
尚公公只是简单的公事处理,东西给了便回去复命,而杜嬷嬷却没有立刻就走,而是站在谢夫人身边与她说些话,话题与谢泽明有些关系。
“谢公子如今长这么大了,翩翩谢家郎真是百娇念。虽说秋闱刚过,但不久春闱也就来了,这些书是娘娘特意让人从翰林院那边求来的,谢郎君只管心无旁骛专心备试春闱,其余事表姑会帮忙的。”
杜嬷嬷笑着说,伸手接了谢泽明递过来的茶水,浅尝一口,茶水醇厚回味无穷,看是那青色液面,但里面藏着什么,品茶者心中知晓。
后面便是些杜皇后想与谢夫人说的一些体己话,虽皇后位尊不可前来,但杜嬷嬷是能将话语准确带到,闺房趣话谢泽明不好旁听,告辞回自己房间去。
送来的赏赐中刚好有轮椅,一到便立刻就能用,谢泽明让松云将他推回营帐内。
看松云神色疲倦,谢泽明便让熬安神汤的女婢替松云也熬制一碗,看他喝下后,才赶松云回去。
“今日怕是累着你了,这些书先由我保存,回去睡个安神觉吧。”
亲眼看着松云不带书离去,谢泽明便走到书桌前,将将得到的书本拿出,里面书目各异,有大家批注的经典,也有孤本游记,并非都是翰林院所有,其中几本可以看出是杜家藏物。
不过在看杂书前,还有一事需要处理。
经过秋猎一事,谢泽明算是看清七皇子本性,对胞姐这般无情利用,其性子也与先皇后相似,长于阴私,也擅长阴私。
手段虽低劣,但也与乐王平庸不同,心思狠辣,算是枭雄。
“我非是那锱铢必较之人,但此计差点害我性命,将谢家心血毁于一旦。”谢泽明将那写有七皇子的纸,油灯燃起火焰,再扔向火盆中。
看那纸完全烧成灰烬,谢泽明才转头看向书桌,继续道:“我是绝不愿辅佐此等仇人。”
桌上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乐’字,宽大占领了整张麻纸。
“乐,知足者常乐。”
作为本朝第一位封王的皇子,大皇子获得的关注定会比真相还多,圣上用此遮盖效果也是极佳。
其二,这个封号一看便让乐王知足,不要去奢想本不属于他的东西。比如,皇位。
提笔,谢泽明在纸上写一个极大的乐字,之后又写‘知足者常’,字体不小,但却比乐自小得很多,后又写:“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住笔,等待笔墨干的时候,谢泽明拿出旁边的游记,打开看起来,借着油灯的黄晕。
偷偷从外面溜进来的蔺长行看到的便是一幅灯下美人图,常言灯下看美人,美人便更美。
朦胧中,只见人低垂着眼帘,因是晚上到了快休息的时候,谢泽明不再冠发,而是简单地用发簪束起,时有逸出的发丝亲昵贴着脸颊,但也只是被他拨到耳后。
书本内容不知如何,蔺长行只见对方面无笑意,盯着书本内容不移开视线,即使有人走进也不会扰乱心神,还是最后谢泽明偶尔抬眸时才发现蔺长行。
初是惊讶,惊讶对方无拜帖便进入,之后是微弯眼眸,勾起笑容,道一声:“蔺世子,安好。”
“没提前告知是我的错,在次我向你道歉。”
蔺长行从桌上取来茶水,水壶内水已凉,不想惊扰谢家人,蔺长行用内力将其催热,端到谢泽明收拾过的书桌上。
茶叶就在书箱旁,谢泽明从里取出,以待客之道给蔺长行沏了一壶好茶,沥去茶碎,茶汤入杯递给蔺长行,随后再给自己倒一杯。
“蔺世子此刻来泽明房内,所谓何事?”
因水漏显示刻度,谢泽明知现今时辰不早,他一看书便陷入其中也不知时间,故不知他晾蔺长行有多长时间。
“没什么事情,就是突然想看谢公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