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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君子之交淡如水 待客有礼, ...

  •   茶汤喝一口便放下,不是茶汤不合胃口,而是蔺长行在家中没喝茶习惯,怕对这文雅之士沏的茶水以牛嚼牡丹来糟蹋。

      谢泽明见茶水润唇后便没再动过,从茶叶盒旁取清酒,将茶汤倒去引入清酒,满是歉意对蔺长行说:“泽明不善饮酒,只有这清酒,还望世子见谅。”

      “谢了。”

      茶杯里的酒水不够,谢泽明便将清酒壶递给蔺长行,蔺长行就着清酒,灯下看谢泽明,似乎这才是他前来的目的。

      只是来饮茶喝酒,与谢泽明闲谈而已。

      “你以前就看这些书?游记,有些是好看,但有些就过于学术,而且其中有些地方他们没有看过全貌,根据自己心境来写,不怎么正确。”

      谢泽明将游记收起放入书箱内,笑意不减,“泽明不似世子那般闲暇,游学泽明不曾有,对它们只能从游记中知晓一丝半点,也比懵懂无知好。”

      “别看游记,看我。我走过大江南北塞外荒漠,我知道的可比这游记多多了。”

      “泽明知世子博学,但游记只是泽明拿来消遣之物,不堪大雅。”

      “消遣?跟话本一样。”

      “世子爱看话本,泽明这有几本木贰先生所写作品,世子无聊可阅览。”

      谢泽明便从书箱里取出话本,将其放于蔺长行面前,自己则取些批注来看。杜皇后刚送来,他还未看,翰林院大儒众多,对经典的批注深入见骨,谢泽明能从中获不少知识。

      两人这般各自拿着书看,蔺长行随意翻翻知这些话本他都有看过,话本如新不曾翻动过,想杜师言谢泽明不爱话本这事不假,他的消遣物向来是游记,与他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同。

      话本崭新,两人话语也疏远不见亲密,蔺长行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长也不短,可以说是君子距离,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

      疏远之意不假,心知两家本不交好,但蔺长行心中就是有些不满,他不满谢泽明这对人皆是君子距离,疏远却又不失礼,正和那‘君子之交淡如水’。

      “!”

      突然的靠近让谢泽明心头大颤,精彩的内容不能引他入其中,他人的气息聚然侵入,谢泽明浑身发颤。但仪貌不可改,谢泽明只得扯着嘴角见蔺长行的靠近,长袖盖住的拳头紧攥,不敢松开。

      “蔺世子,这是那般,是泽明待客有些失礼?”

      “没有,你太过于待客,我心里不舒服而已。”

      “既是如此还望世子原谅,请世子回到座位上,泽明这处可无好酒,清酒已全递至那边。”

      蔺长行扶着椅背俯看谢泽明,虽是双方对视,但谢泽明因这过近的距离产生危险感,紧绷的身体,仿佛下一刻就想迅速远离。

      “抱歉,是我失礼。”

      转身回到座位,蔺长行将话本放在一旁,壶中清酒还有几许,靠着椅背一饮而尽,却看到谢泽明并没有因自己的离开而有稍微放松,嘴唇微动似要开口,说谢客话语。

      “你这样不行,虽然在京城里会有人因礼与你有些距离,当你一上任地方官,那些求情的人可是不顾失礼会抱着你的腿痛哭,这般恐人是不可行的。”

      这番话一出,谢泽明惊颤的心停止,抬头与蔺长行对视,对方双眸如星点那般夺目,不见谑意,先前行为好似只是这般,并无其他目的。

      “是泽明失礼,世子心意泽明知,泽明并非恐人近身。只因世子压迫感甚足,见过战场血色,泽明文弱身躯那里能承受,可见世子不失将军威武之名。”

      此语殷切,点明自己害怕之意,也借此夸耀几番,谢泽明对话语的修行不失官场的老油条,他人可能会因此消去怀疑,但蔺长行非是常人。

      “是因为你那身体,故这般?”

      “!”谢泽明心神不稳,蔺长行短短几句便引他常态顿失,咬着皓齿,说:“泽明脚伤虽未好,但也不碍明日回程,多谢世子担心。”

      这另言他话的功夫,蔺长行想谢泽明学到精髓了,对方不想触及深处,蔺长行也不再言语,抬眸环视整个营帐,营帐外无仆人守候,也没有他人窥看窃听,功力不输蔺长行的人少见,且不说也不会来窥察还未入官场的谢泽明。

      “你太谨慎了,放心,没有人知道我来你这的事。”

      蔺长行乘谢泽明未察觉,施展轻功移步至他身旁,蹲身握他手入怀,笑着说:“我以为我妹妹是身在皇室才这般约束谨慎,没想到你个读书生也是如此。放心,没人的。”

      即使蹲着也不减其气势,不再居高临下,谢泽明俯视与其对视,手在书桌的掩饰下被紧紧握住,对方轻轻叮咛着“放心”,旁边不会有任何人。

      谢泽明是相信他的武功,也知这时不会有人靠近,可以任由对方的靠近,两人也曾如夫妻那般亲密,此刻似乎不该这般疏远。

      没有移开视线,谢泽明低垂着眼帘与蔺长行对视,长挑的眼角富有功击性,在灯光的朦胧黄晕中却让人心安,任谁来看,都是安全的。

      冰凉的手指被人用掌心捂热,唇瓣处的温热自手背曼上心头,烫的谢泽明心绪不稳。

      水漏在不停滴答,谢泽明抬眸时见它所显示的时刻,收回手指,转过视线,说:“时候不早了,世子还是早点休息,不要耽误明日的回程。”

      等了许久依旧是谢客话语,蔺长行只得无奈一笑,直起身仔细端看谢泽明,这人脸上无半丝表情,往日勾起的笑容不再,冷起脸来是另一番美色,入目只觉惊艳并无不满。

      夜色渐凉,帐内未燃炭火,谢泽明冰冷的指尖便可证明,热茶已冷,蔺长行不再纠缠,将壶中凉水再次催热,倒一杯给谢泽明。

      “太冷了,谢公子还是喝点热茶暖暖身子,不要受风寒。”

      “多谢世子。”

      冷淡之色瞬无,谢泽明浅酌茶水,被人几番波动的情绪缓下,“泽明心知世子武功极高,世子在自是安全。可泽明与世子交往不深,哪敢随意妄言,泽明身体不便,就不相送了。”

      “交往不深?谢公子,我们真是这般交往不深。”

      蔺长行弯身与谢泽明相视,两人距离极其亲近,且蔺长行双手将木椅的扶手紧握,不给谢泽明任何逃脱机会。

      即使这般,谢泽明也依旧敢张口欲说,知他会说出什么话来,蔺长行乘着对方因说话而略微开启嘴唇,直接吻住,将谢泽明未出口的话语搅成四瓣,吞入肚中。

      贸然亲近让谢泽明皱眉不已,即使才下眉头,也上了心头。

      被纠缠许久,虽被对方吻得软似春水,但一有时机,谢泽明立刻脱身而出,后背重重打在椅背上,有些疼痛,却也将神智拉回。

      “世子,时间不早了,您该早些回去休息了,不要让蔺侯爷蔺夫人他们担忧。”

      偏过头低喘,呼吸数声将气息平缓,说话时谢泽明还是与蔺长行对视,语气不再缓和温雅,带着些怒火,即使压抑也易察觉。

      见自己真的惹火对方,蔺长行起身不再越线,转身离开,在出营帐前又转身回头,说:“已经这般晚了,谢公子还未洗漱,需要我去端来热水,帮谢公子洗漱。”

      “不必,我喜欢安静,一向不喜他人近身。仆人一般是按着时辰来送热水,不必劳烦世子。”

      对方不愿,蔺长行也不好再次开口,正好外面传来他人脚步声,是端来热水的谢家仆,走得不慢,未多时便要到这营帐来。

      在谢泽明的视线内,只能见那帘布似乎被风吹过,站在那处的人眨眼间便已经不见,速度之快让常人难以捕捉,谢泽明想,这便是他人所言的轻功。

      家仆端热水入内,将热水盆与毛巾挪至桌上,不是书桌,而是茶壶原本所在的地方。

      拐杖仍在原地,谢泽明杵着拐杖来到桌前,热水混有凉水便是温水,毛巾被温水浸湿,洗漱过后,水盆被家仆带走,营帐内仍是一人。

      行至帐帘处,掀开帐帘,触手便碰的是夜间的凉色,外间如此冰凉,谢泽明知蔺长行武力强大恐不在乎这凉意,可这般就这么让客人离去,该是无礼。

      “算了,此事明日再言歉意,先早些休息吧。”

      谢泽明放下帘布,转身离去,熄灯入睡。

      从山林缝隙中乍出的细微光亮,带着暖意驱散夜间的寒凉,也随着时辰,照耀着大地。

      天亮了。

      早起回乐王营帐的蔺长斐一出营帐,便看到自家亲哥举着弓箭往回走,箭头还滴着血,似乎刚刚狩猎回来,神情因这未退的凉色有些冷淡。

      “哥,你这怎么回事啊?”蔺长斐绕着她哥打量,说:“要回京了,舍不得这猎场满山的猛兽?哇,哥你猎了这么多狐狸,我想要狐裘!”

      妹妹叽叽喳喳跟麻雀似的,吵得一夜未睡的蔺长行有点头疼,连忙按住跳跃的蔺长斐,说:“好好好,自己看着拿。”

      “好耶,我要白狐,我想要做一件白狐裘。”

      白狐裘?蔺长行脑海里浮现一处雪景,入眼不是他不变的青衫,而是披着白狐裘,伸手去接落下的雪点,清雅的相貌与洁白的雪景相合,美色无边让人陷。

      “白狐裘我记得你有几件,我专门猎了红狐给你,女孩子穿什么白狐裘,跟披麻戴孝一样,还是红色这鲜艳的颜色更配你。”

      “哦,是吗?那我选红狐,哥你别骗我。”

      “你这什么话,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是是,哥从来都不骗我。”

      挑好红狐,蔺长斐高高兴兴朝乐王营帐去,虽然没有乐王府的仆人来接他们的王妃,但这点小事烦扰不到她,因为她刚刚从哥哥得了好东西。

      回到营地,蔺夫人在指挥仆人收拾东西,蔺侯爷自个坐着看夫人指挥,喝昂贵的茶叶如同喝白开水,收拾东西本就无聊,更别说蔺侯爷还被夫人束缚在原地,不得动弹。

      见蔺长行走入,身后的小厮抱着猎物,蔺侯爷心头一喜,蔺夫人正好也没管他,蔺侯爷正好能走出约束圈,走到蔺长行面前。

      “这么多猎物,不错啊,有你爹当年的风采啊!”

      蔺长行直接越过蔺侯爷,给自己倒一杯茶解渴,心头的冷意被这热茶散去。

      借着打猎冷静了下头脑,蔺长行觉昨夜谢泽明的行为倒是情理中,京城不似边疆小城那般,谨慎行事也是为了自己所想,为了家族所考虑。

      算了,本是他无缘闯进,无礼在先,也没理由去怪罪。

      想着自己的事情入了神,对外界事物不放心上,被蔺侯爷敲了几下,蔺长行才被唤回心神。

      “啊!”

      “臭小子,爹喊你好几次,你怎么没个回应!”

      “什么事,让你这般大义灭亲。”

      “帮你姨母搬下东西,我们要赶在谢家之前,回京城!”

      “这有什么好比的,谁强谁弱,一个顺序能显示出来吗?”

      话虽这样说,蔺长行放下茶杯,去帮蔺夫人搬东西,可没搬多少就被蔺夫人赶走。

      “笨手笨脚的,长行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或者休息一下。整晚没睡,脸色不好,快去休息,别杵在这里。”

      谢家不似蔺夫人那般早起收拾行装,食过早膳休息一下才开始,且依旧是由谢泽明来指挥。谢夫人躺在贵妇榻上翻看话本,是杜皇后送来的新的话本。

      谢泽明行礼不多,在他起床后便收拾完毕,只待家仆将其搬到马车上即可,之后便是看家仆搬运待客帐的东西,什么该仔细搬送,什么该用其他物品填充,都需要谢泽明嘱咐。

      掀开帐帘,谢相从外走进,看到谢泽明吩咐众人,皱眉不已。

      “陛下已先行,我们等会便可启程,松云你先将泽明扶到马车上。”

      吩咐松云后,谢相换来玉管家让他叮嘱家仆让东西搬上车去,自己则是帮谢夫人将话本整理好,随身衣物同自己的一起放入箱中。

      打发谢夫人去车上等待,谢相看着他们搬完东西,营帐收起,产生的垃圾也一并带走。

      车内,谢泽明与父母不是同一辆马车,马车较为窄陋,中间只有矮几摆放茶水,幸好谢泽明将要看书本另放一书箱,这书箱小巧适合这车。

      窗帘不大,马车未动,有风吹来也不会掀开,只有当谢泽明自己掀开才能见外面情景。

      皇室先行,之后便是按照尊卑整理物件以及启程顺序,前者走完后者才能行。

      等皇室冗长的队伍走完,谢泽明这列车队也能走,只是蔺侯爷喜与谢相比较,故谢相先拖些时间让蔺家先行,之后才走到车队中。

      回到车队中,谢相发现蔺长行骑着马与谢夫人相谈甚欢,内容是简单的话本情节,见二人的谈话内容处于中间将近结尾,想两人谈话已久。

      “嗯?夫君来了。”谢夫人见谢相便止住话头。

      蔺长行转头下马,对着谢相抱拳作礼,“多谢谢相礼让之恩,长行在此谢过。”

      “不过小事,你还是早些回去别招汝父怒火。”谢相摆摆手,将此事略过。

      蔺长行上马准备转身离开,见后面马车的窗帘微动,那马车简陋不似宰相该有之物,但谢家世代清贵之臣,不喜奢华,再简陋的东西落在谢家人手里,其物也不再低微。

      窗帘似乎只是被风吹动,但从缝隙中可知是有人想掀开,几番动作后,那窗帘不再掀动,车内人放弃。

      不作纠缠,蔺长行转身骑马奔自家车队去,回到蔺侯爷身旁,只得对方狠狠一瞪,此事便了。

      车队浩浩荡荡,从皇家车队至官位低微者的车队,极显尊卑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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