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相和》撕哑

12、12、抉择 选择谁？

　　蔺长斐老远便看到他爹，站在原地本想举手呦呵，但突想自己已为皇子妃，作为皇室中人不得举止无礼，只能老实巴八杵在原地等她爹。

　　蔺侯爷走到蔺长斐面前，抱拳行礼后，说：“皇子妃这是去哪？”

　　对着自家老爹这般守礼的动作，蔺长斐眼珠子灵动转转，连忙扶起蔺侯爷，“无事，这秋猎突现祥瑞，我只是想去看看那祥瑞。猛兽我常见，这祥瑞白虎倒不常见，哥哥都不曾猎过猛虎，七皇子能猎得其骑射定然厉害。”

　　能在朝中与谢相一抗高下的蔺侯爷自然不是傻子，手心被闺女塞进纸条，虽未打开，但听蔺长斐话语也知其中意思，七皇子与蔺长行的身手他都清楚，若说能猎得白虎，蔺长行是一定能行，七皇子没被白虎按着捶还是老天开眼。

　　“臣也想去那白虎，不知臣能否与皇子妃一起？”

　　蔺长斐侧身邀请蔺侯爷，两人浩浩荡荡携侍女去白虎那处走，途中两人未有言语，蔺侯爷不开口蔺长斐也不敢，只得东咬西咬自己嘴唇，不过那动作不大不引人注意。

　　白虎处虽在王帐内，但陛下圣明特许朝臣家眷前来观赏，同享祥瑞。

　　蔺长斐来时人还好，不太多但也有不少熟人，出嫁的闺友陪丈夫前来，见蔺长斐立刻抛下丈夫朝她而去，被抛弃的丈夫无可奈何只好与蔺侯爷一起，期间也不忘礼数。

　　“蔺侯爷，这白虎如此凶猛，小辈功夫不行，不知侯爷能否一战？”

　　被众人拥簇的蔺侯爷走至白虎处，仔细观察白虎，上次来看不曾怀疑，这次有闺女提醒，虽不知是何人提醒，但看得仔细，仔细也容易找出不同来。

　　七皇子爱用剑，对拳术可谓一窍不通，而这白虎真正死因确是有人用拳头击打头部致死，且四肢所中箭头痕迹与皇室所铸不同，一看便不是七皇子所为。

　　而七皇子所带团队里，有对拳术有所了解的人，但那人功夫蔺侯爷清楚，那人学得只是表皮功夫，绣花枕头拿来看而已，没有经受实战磨练，达不到击杀白虎的地步。

　　“老夫年纪大了，这天下该是你们的了。老夫虽不行，但你们中有人肯定能啊！”

　　“侯爷说得对，猛兽虽猛但终究只是畜生，不荒废武学定能单独猎得猛虎！”

　　心中了解，糊弄过这些年轻人，蔺侯爷从人群中脱身而出，见蔺长斐也结束寒暄，故与她一同离开。

　　离开途中，蔺长斐以不喜他人跟随只留贴身侍女为由头将那些人挥退下，没有旁人打扰，蔺长斐便恢复常态，微松身体不再约束。

　　“这纸你从哪里得来的？”蔺侯爷低声问。

　　蔺长斐眨眨眼，弯起的眼眸如月牙一般，学着她爹低沉着嗓子说：“娘娘给我的，爹你猜谁给娘娘的？而且说真的，比起七皇子，我更信这是我哥打死的，爹你说是我哥干的吗？”

　　蔺侯爷点头给了答案，心里却想在见皇帝时，谢相突然帮杜皇后接过那痰杯，他当时虽然困惑，但因后面有更重要的事情，故将此抛去脑后，此刻想来，这事不简单。

　　白虎此事，若不是蔺侯爷自己熟悉儿子身手，这般仔细观察才得知是蔺长行所干，可谢相是怎么得知？

　　秋猎中，能让蔺长行放弃猎物只有一个方法，就是有人急着他去救，而秋猎中失踪急需救治的也只有谢家公子谢泽明。

　　谢家小子这般做是为何，不可能只是为了还蔺家一个人情。

　　救命之恩，谢家人不会这般简单偿还。

　　蔺侯爷将整个事情在脑海里过一遍，从谢相与杜皇后私下接触到蔺长斐被引至白虎处，一扣环一扣，由白虎牵扯七皇子，将皇室与蔺家拉下水，不管是明面上解决还是私底下，七皇子都会被扯入深渊。

　　七皇子得罪谢家小子了？

　　蔺侯爷不禁怀疑，在他的记忆里，除了长公主求嫁之事外，好似也没什么关联了。难不成是因为谢小子有了喜欢的人，不想婚事被他人夺去，长公主他不动，只动那罪魁祸首的七皇子。

　　越想越清晰，逻辑条顺，蔺侯爷找不出其他任何理由，只能是这个原因。

　　所有事情想清楚后，蔺侯爷又再次把闺女带回娘家，他老是记不清楚自家闺女已经嫁人这现实，每次都会牵着闺女回家，然后大皇子每次都得来寻。

　　营帐外，蔺夫人惊呆地看着被丈夫牵回家的女儿，女儿满脸尴尬打着哈哈与母亲打招呼，等父亲进入营帐里，蔺长斐捏捏被自家父亲捏青的手臂，刚刚被强行带回来导致的伤处。

　　“娘，我又再次被老爹带回娘家了。”

　　蔺夫人对自家丈夫的行为表示无语无奈后，派仆人去跟大皇子打声招呼，他媳妇又被带回来了。

　　看着女儿微僵的手臂，蔺夫人心疼不已，边帮忙按捏边抱怨：“都怪你爹，既然接受不了你嫁人的事情，干嘛应了这门亲事。”

　　“娘没办法啊，毕竟是赐婚，不遵旨不行啊。”蔺长斐左右偷瞄，见身旁都没人，低着声音说：“没事，就让大皇子多接几次。我看那二哈子反正也坐不了皇位，等静哥登基后，直接让大皇子写放妻书便可，到时候我就自由了，然后我往军营里一钻，看谁还认得出我。”

　　“你这孩子别乱说话，什么你静哥，没影的事呢。”蔺夫人拍下蔺长斐的嘴，瞪了几眼。

　　蔺长斐接收到娘的信息，立刻用食指划过唇隙，抿着嘴不再说话。

　　跟着蔺夫人走进营帐，蔺长斐发现她哥也在，坐在木椅上用布擦拭箭头，明明箭头已经干净锃亮，他哥却还在擦。

　　“哥你干嘛呢，闲得没事干吗？没事干的话，把外边那些柴给劈了呗。”

　　“想事情，别打岔。”蔺长行朝妹妹扔一个洗净的苹果，堵住她的嘴。

　　“事情？”

　　勾起蔺长斐的兴趣，如燕般跃至蔺长行木椅旁，低着身体扶着扶手，眼睛眨眨似星亮地看向蔺长行，她哥居然会被俗事烦扰！日头打西边起了，雉鸡啄光了米堆，狗都舔干净白面了啊。

　　“哥你不是一向大事化小事，小事化无，怎么有大事不能化无，爹年纪老了不能帮你？”

　　蔺长斐话音刚落，旁边喝酒的蔺侯爷大喊：“你爹我年纪不老，别乱捏造事实！”

　　“好的，我明白了，我错了，爹爹不老。”

　　怂怂三连，蔺长斐安抚过她爹后，继续用眼神逼问她哥。

　　蔺长行收起弓箭，放到蔺侯爷准备的木箱里，低头看蔺长斐一眼，起身问守在营帐处的将士：“大皇子怎么还不来，这都快要晚膳了。”

　　将士掀开帐布走进，先向蔺侯爷抱拳一礼，再回复蔺长行：“世子，大皇子刚刚派人来说，小姐想在这儿待多久便待多久。”

　　“怎么回事？”蔺长行把话题转向他妹。

　　蔺长斐摆摆手，答：“我送了他好几个美妾，什么西域舞娘、扬州瘦马，甚至娈童我都送给他，保准让他在温柔乡里待得连他自己都不记得。”

　　“你不委屈？”

　　“啥委屈，本就是乱点鸳鸯，哪来的情感，能相敬如宾已经算好的了。”蔺长斐垂下眼，扯着嘴角假笑说。

　　婚姻，胡来的赐婚，打破了蔺家的部署，也让蔺侯爷不得不做出正确选择，交出虎符囚于京城。

　　皇位，蔺家不敢沾染，谢家也不敢，但总会有人逼着他们去选择。

　　“等九皇子回到京城，这事就摆上明面了。”

　　蔺侯爷叹气，看垂着脑袋心情低落的蔺长斐，所嫁非人，若不是有娘家后台硬，还不知她在大皇子府会受什么委屈，更别说大皇子贪恋美色，府内佳人不少，那么大的院子，她怎么管理得起来。

　　一向被京中小姐羡慕的蔺长斐，在婚事上跌了个跟头，暗地里不知多少人看她笑话，但蔺长斐从不在家人中表露，性情依旧如家中一般。

　　“侯爷，我们必须得做出选择了。”蔺夫人站起来，走到蔺侯爷身边，无声的眼神黏在他身上。

　　营帐外有海东青飞进来，引起众人视线，落在蔺长行手臂上，垂着脑袋梳理羽毛，脚旁的纸条蔺长行不掩饰将其取出，打开纸张念出内容。

　　“九皇子，最晚陛下生辰便会回来。父亲，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蔺侯爷打量整个营帐，嫁给大皇子为正妻的女儿，与九皇子互为友人的儿子，旁边不言但以行动告诉他的夫人，他得要给下一代留点余地了。

　　“走吧，陛下那边还在等你呢，长行。”

　　起身，蔺侯爷走到木箱旁，拿出里面的弓箭，虽然被擦拭干净不见白虎血迹，但箭头能与四肢的痕迹对应，这般便能对比出来，再加之蔺长行，七皇子此战必败。

　　“父亲。”

　　“你得要感谢谢家那个小子，他可不是个简单玩意，救命之恩好好利用起来，准保你一命。”蔺侯爷抬头看将暗的天幕，月轮悬挂。

　　“也能保蔺家一命。交情再怎么重要，也比不上他们这些文臣，镇守边疆的将军哪有那些近臣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