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11、共谋 ...
-
第二日,因谢泽明受伤的消息传遍,数不尽的客人前来关心。
因秋猎带过来的东西不多,伴手礼是些药粉以及稍微贵重的药材,真正贵重的药材都放于府内的库房里,此刻不能立即带来。
除了药物外,谢夫人还收到不少汤食,野鸡煲好的清汤不比御膳差。
谢相不方便与夫人们交往过深,待在书房里处理公务,但心中记得谢夫人招待客人的时间,若招待时间过长,他会让女婢去提醒,那些夫人也识趣拜别。
至于前来的公子哥,谢相派松云与玉管家去接待,让松云跟着玉管家学学待人之道,也为他日后仕途做了准备。
谢夫人待夫人们离去后,继续躺回床上,喝下安神汤,闭目养神。
而众人心念的谢泽明脚伤看起来狰狞,故不下床不出户门。
早膳简单是些米粥,之后便安静躺在床上温习书本,带来的经典早已熟背,但还是需要回看,每次温读时都能有不少收获,不愧于传承上千年的经典。
前人给与的智慧,被历史长河精细挑选,留下的大部分也是精华。
人虽在屋内躺着,但对外事也不得松懈,谢相也知晓,故派他身旁书童给谢泽明说秋猎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松云虽也是书童,但因其性格内敛不与生人开口,得到的消息也不多。且不说这书童是宰辅身旁中人,对皇室中的事情有所明了,除此外也带来了谢泽明需要的东西。
“公子,这是从夫人那得来的药物。”
书童将木盒放在案几上,打开可以看见都是些用纸抱起来的药包,除此外还有碗大的茶杯,里面倒着热茶。
从里取出标有宫廷印记的药包,剩下的则是打开一一倒入茶碗里,小茶勺用于搅拌,但粉末溶于水中,浑浊的茶水恢复茶汤的颜色后,谢泽明一饮而尽。
因先前那药物的折磨,谢泽明对这些药物的抗力已到巅峰,混合药物带来的药效不足以让他那般难受,所以这药物不是混合物,而是单一的。
混合的药物或因药材相性不一样,彼此间可能有消解,所以那时饮用没出丑态,只有最重要的一剂,让他沦为恶物。
谢泽明将视线防至那宫廷秘药里,因谢夫人与杜皇后有手帕交情,谢夫人又极爱用这药物作闺房乐趣,故杜皇后时常会私底下给些给谢夫人,故谢泽明能从母亲那儿拿到药物。
宫廷秘药,长公主,以及七皇子,几个词在心中环绕许久,谢泽明将宫廷秘药放回木盒里,端起另一碗茶杯,将口中的药味冲散。
“近日有什么事发生,特别与七皇子有关。”
“与七皇子相关的事情太多,待老仆慢慢讲来。”
秋猎因两位重量级的公子哥失踪的缘由受到重大打击,皇帝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神色刚好便来秋猎,虽不怎么动但也会受秋风影响,昨日因风寒倒下,今日才勉强睁眼打起精神。
是这时辰选得不对,本不该背弃祖宗顶下的时间,将这秋猎时间提前,规规矩矩想就不会有此一劫。
作为提出人的七皇子因这事在皇帝心里落个疙瘩,还是靠与长公主整夜服侍在皇帝面前,才将印象勉强拉好。
不过这次秋猎中七皇子猎得祥瑞白虎,在群臣中倒引起不少议论,更不说他与长公主以龙凤胎出生。
“白虎,老虎?”
见谢泽明神色不解,书童开口道明缘由:“那白虎高壮吓人,虎爪锋利,虎牙中血迹斑斑,不知是刚捕食完还是如何,让人直觉害怕。七皇子能捕得这等祥瑞猛兽,定是上天保佑我朝,降下白虎,以示祥瑞。”
听后,谢泽明翻过手中书本一页,映入眼的便是一句‘君王有德则见,应德而至者也’。
白虎是嘉瑞五灵之一,可与麒麟、凤凰、龟、龙并列。
若是将门中人捕得,虎性威猛,常喻将帅之勇,可言其有将门之风、将帅才才。
可七皇子偏偏是皇子、嫡皇子,且与长公主龙凤胎出生。此等祥瑞,即使皇帝再不喜,因上天旨意也不得不立其为储君。
“父亲如何说?”
书童弯下身附在谢泽明耳旁,小声说:“相爷认为此事有疑,白虎虽是祥瑞但也凶猛无比,那位骑术虽厉害,但比之诸位将军还是有些距离。所以……”
明白父亲意思,谢泽明心想这恐怕也是宫中皇后之想,虽说世家不慕权势,但杜皇后孕有一子。
若不为九皇子考虑,以七皇子那般心性,待他登基之日,便是九皇子身死与杜家消亡之日。
想至此处,谢泽明拿起案几上的纸笔,写下几句,递给书童,“此物关键,你可得要完整交予父亲,我这有话本为遮挡,你且记不可让他人看到纸中语句。”
谢泽明神情严肃,往日温和的眉目此刻竟与谢相相似,严整模样让书童明白这纸重要。
书童应好,纸折好插入话本中,此话本是谢泽明为母亲寻来,里面内容有戏写古时夺嫡祥瑞风云,谢泽明这纸塞进不知情的人怕以为是谢泽明给话本的批注。
‘此地无银三百两’反之则用,过于聪慧之人见此也会心生万千思绪,不得真相。
将话本收入外衣内缝的书袋里,书童重新拿起几本游记话本作为替代物,收入木箱里端着离开,离开时不忘将茶水换了。
他进来有些时间,这茶水也变冷了。
回谢相书房的路上来往人不多,只谢家家仆以及部分前来交往探取消息的他家仆人,那些仆人见书童珍贵着护臂里木箱,不由对视几次确认重要。
若是松云这般,他人不觉如何,毕竟松云爱书如爱己。可此人是谢相身旁书童,木箱中东西至关重要不言而喻。
心思刚下计划便起,不少仆人另转话头,将话头转向书童,谢家家仆也见到书童,明白他人想法,便开口去问:“林老爷子,你这箱子里装些了什么啊,这么宝贵?”
谢相身旁书童年纪较大,是谢相一步步走上丞相之路的见证者,故在谢府地位不低,见小辈们来打招呼,笑着回答:“当然宝贵了,这可是相爷给公子留的作业,我刚从公子那边回来,抱着作业正要去找相爷。”
“哦哦哦,谢公子也太努力了,这都受伤在床,怎么还这般关心功课。”他家仆人羡慕道。
谢家家仆轻拍那人,笑着说:“那当然呢,你也不想想我们公子才名多出众,多重的名气配多大的才能,才不配名可是大忌。”
“姐姐说得对,姐姐教训得是。”
“你这小妞子,尽会说你姐姐。”
谢家家仆那带有吴地的侬腔与他人家仆圆整的京腔,和谐地构成一幅图景。
谢家仆浅笑的打趣,轻侬漫语,没多少欺人之势,与以往官家仆人不一般,挺得欢喜,在京城中也有不好好友。
在欢笑打趣中,外家仆暂且缓下心中计谋,林书童抱着木箱安然无恙通过,走到谢相书房前。
书房里谢相刚放下折子,抬头便见林书童抱箱进入,“这是泽明的作业?伤口未好,怎可下床去动那笔墨,真是不将自己身体放在心上。”
箱子打开,林书童取出里面话本,与自己方才悄悄取下的话本一起递给谢相,手指在这叠话本上轻点三下,放下便退下,去取些热茶来。
谢相将话本翻开几页,从第一本翻至第三本,前两本真是简单翻下首页,第三本则是仔细打开,因书本中有纸张插入,故极其容易翻到那一页,谢相就这话本打开纸张,似乎在配合话本内容看纸张。
看完后,火烛燃尽纸张,林书童正好也端着茶水进来,放下茶水对谢相低声说:“尚公公来找。”
点点头,谢相将话本放至书架上,倒出两杯热茶时尚公公便走进来,尚公公弯腰接过谢相递来的茶水,用热茶缓缓身子后才说出目的。
“陛下方醒,想和大人说说话。”
知道陛下醒来,谢相连忙迈步与尚公公一同朝王帐走去,行走时照顾到年纪较大的尚公公,步履不慢但也优雅。
谢家营帐离王帐算近,未多是便来到皇帝寝房,寝房里除了侍疾的杜皇后,更有蔺侯爷,加之谢相与尚公公,乍眼来看可算为托孤大臣。
热茶混着痰液吐进杜皇后手捧的茶杯里,皇帝抬头便见谢相,笑着招手让其过来,“珏意也来了。”
“陛下。”谢相屈膝跪地行礼,待皇帝使尚公公虚扶后才起,起身后接过杜皇后手中痰杯交予尚公公拿去处理。
“珏意还是这般过于拘礼。”皇帝笑着对杜皇后说,手轻拍杜皇后手背,“若儿,你先下去吧,这里有尚公公照顾朕就行,你现下去休息会,这黑晕重得朕都心疼。”
杜皇后知三人谈的事情与朝政相关,故识趣退下来,待宫人都退下,杜皇后才离开。
见人都离开,皇帝靠着枕头严着脸面说:“朕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东宫常年不定储位不稳,以前是有你们替朕挡着,但现在是挡不了了。”
皇帝开头话语一出,谢相三人立刻下跪,纷纷脱口而出:“陛下与天齐福,定会安康百年。”
即使是少年好友、朝廷左右臂,即便权倾朝野,但蔺谢二人对皇帝的尊重不减,其礼不免。皇帝也知二人忠心,故圣心常年不弱。
“七儿心思甚重,还未弱冠便撺掇胞姐,此刻又得那祥瑞白虎,这储君之位怕是他囊中之物。若他得了这皇位,朕的这些皇子哪里还有生存之日!咳咳——”
语气过重,气息未换引来咳嗽阵阵,尚公公连忙端起茶杯递至皇帝唇间,伺候着饮下。
“罢了,这些话语爱卿无需放在心上。朕身体不适,秋猎不得不提前结束,这事还需爱卿相助。”
“不敢,此乃臣之内务。”
接下来便是谢相给皇帝讲近几日的朝政,尚公公着笔写下皇帝意见,蔺侯爷见这里没他什么事情,便向皇帝告辞。
走出营帐,蔺侯爷还未王帐范围便见自家闺女领着人气势汹汹去那白虎所在地,若只是去看也不至于带这么多人,蔺侯爷不解只得跟上,毕竟出事还有他这个老爹在前面挡着。
他就两个儿女,两个顽皮猴子只会捣乱,最后还得要他这个长辈来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