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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也不是很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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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前,饭厅中炉火渐渐熄灭,屋内温度也逐渐降低,赵长乐便起身要走,顾婧此时已经喝得脸颊通红,她也站起身,两人走到院子,发现叶红和小荷已经在厨房睡着,赵长乐笑着摇摇头,没有去打扰叶红,而是自己径直走出桑荷院。
顾婧见此,便拖着有些摇晃的脚步追上去,走在她身边,“晚上看不清,路也滑,我送你。”
“好,多谢阿婧。”两人缓慢走着,仿佛回去的路走不完似的。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耳边只有雪落下的声音,赵长乐纠结了很久终于又问顾婧:“阿婧,你到底来自哪里呢?”
赵长乐停在原地,等待顾婧的回答。
顾婧听到赵长乐的话,也呆愣在原地,她知道自己这样表现肯定会引起怀疑,只是其他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在乎的是桑榆,只要桑榆开心,他们就可以不在乎那么多。但是只有赵长乐来她面前问她,问她是从哪里来的。
顾婧没有回答赵长乐,而是装作没有听到,挪动脚步向前走。
“阿婧是什么妖怪变的呢?”赵长乐就着廊檐下微弱的烛光看向顾婧的背影,她突然快步跟上去,和顾婧面对面,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又或者阿婧知道有一种病,叫人格分裂吗?”
在听到这句话时,顾婧的内心便不再平静,酒醒了大半,她此时仿佛被定在原地动也不能动,连话也说不出了。
她既震惊又疑惑,在心中对桑榆大叫:“她,她,她怎么知道的,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个词语。”
桑榆摇头,她也不清楚。
若说刚刚赵长乐的话只是让顾婧心中不平静,那接下来的就直接是行星撞地球一般,骤然爆炸。
“人格分裂,是一种病,仿佛一个人的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她们有着各自的姓名、记忆与行为方式,彼此独立、自主。”
顾婧早已不知该如何反应,此时的她只觉得全身冷到极点。
“我想,阿婧应该是在某个刺激之后分裂出来的那个人格。”
“分离的人格会依据环境与外部刺激长期或者暂时性接管主格,使主格完全丧失对自己的控制能力,使分离的人格完全独立,为所欲为,就像阿婧现在这样。”赵长乐顿了一下,接着她带着偏执的语气继续道,“而在长期中,主格与次格之间的矛盾会不断激化发展,而使某个人格毁灭或者让整个人疯狂。”
“我不希望阿婧毁灭,我想要阿婧永远留下,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此刻在黑暗中,顾婧依然能看见赵长乐眼里近乎疯狂的执着。
如果她在这里成为了完整的人,那桑榆会去哪里。
答案显然易见,桑榆的灵魂会消失在这个世界。
顾婧曾经抱怨过,为什么自己不能单独占据一个身体,而是要作为桑榆身上的“寄生虫”。
可渐渐地,她不再有这种想法,正如赵长乐说的那样,她依然有着自己的名字与记忆,她自始至终都不属于这里,等到某天她找到方法和谢安蕴回到现代,消失的就会是她这个“次要人格”。
到那时,这个世界除了桑榆就不会记得有个叫顾婧的人来过,然而赵长乐成为了变数,她将她当成完整的人格,一个拥有自己喜怒哀乐的人,而不是桑榆为欺骗她装出来的样子。
赵长乐甚至知道“人格分裂”这个词,即使顾婧现在身上发生的事并不能用人格分裂来解释,但实际上表现出来的样子已经很像了,她的确就像是桑榆在极度刺激与痛苦之下分裂出来的另一个保护自己的人格。
顾婧脑袋晕乎乎的,她渐渐靠近赵长乐,将双手搭在赵长乐的双肩上,两眼凝视着她,这样近的距离,在微弱的烛光中她能完全看见赵长乐眼里倒映的自己。
即使残忍,但她也不得不说:“死去的会是我,只会是我。”
顾婧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赵长乐,便让桑榆控制了身体。
看着眼前的人眼神变得冷漠起来,赵长乐自嘲一笑道:“为什么我喜欢的我在乎的人都要离开我,甚至连见也不肯再见我。”
说完便独自离开,留桑榆和顾婧在原地。
桑榆看向赵长乐落寞的背影,在心里问顾婧:“你以后准备怎么面对她?”
“不知道怎么面对就不面对了呗,不就是做渣女嘛,又不是不会。”顾婧耸肩,不在意地说。
顾婧曾经暗自发过誓,会好好照顾赵长乐,因为自己“强迫”她去怀她不爱的人的孩子,她知道赵长乐对她有些不一般的感情,于是她利用了这点。
可是直到刚刚赵长乐的话,她才醒悟过来,她不可能一辈子在这,她在现代还有自己的生活和亲人,她不可能一辈子照顾赵长乐。
她原来是这样无耻的一个人,欺骗了一个女孩却不能做到自己暗自许下的承诺。
桑榆掌控身体刚适应了一下,便突然意识到有其他人在附近。
她刚刚的注意力都在赵长乐身上,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变得如此大意了吗?
而此时,那人也从转角处出来,清冷而又低哑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人格分裂,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吗?”
桑榆低下头不回答,算是默认了蒋裕景的话。他们都知道“那时候”是指的什么时候。
“阿榆……”蒋裕景本想走到桑榆面前抱住她,可他不能,只能待在原地,握紧拳头道:“我会为你遍访名医,治好你的病。”
顾婧现在心情本就不好,她把怒火转移到蒋裕景身上,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吐槽道:“那可真是多谢了。”
不知为何,一想到因为蒋裕景的无能,桑榆受了这么多苦,再加上赵长乐的无辜婚姻,她就越看蒋裕景越不顺眼。
可桑榆却从不怨他,甚至愿意继续帮助他,永远维护他,顾婧就想掰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一些什么浆糊。
“多谢殿下。”
“你我本是夫妻,以后不必言谢。”
十月的最后一天,蒋裕康带着谢安蕴出门逛夜晚的市集。
谢安蕴刚来,见着什么都稀奇,她看中了一个兔子灯,但自己身上没带钱,于是蒋裕康便替她付了。
她只是礼貌性地说一声“谢谢”,但蒋裕康回的话却让她不知道怎么接了,只能笑笑掩饰尴尬。
此时人群突然拥挤起来,他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谢安蕴想跟过去看热闹,蒋裕康突然拉住她的手,在她手腕上绑了一根约三尺的红线,然后连到自己的手腕上,“待会人多,这样不会走丢。”
谢安蕴脸上有些发烫,她好像越来越招架不住了。
他们跟着人流走去,原本两人还紧贴着走,但没过一会便渐渐被人群挤散。
蒋裕康此时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他注视着那人的动向,猛然间察觉不对,一拉红线,却发现红线已经绑到了另一个女子的腰带上。
这一举惹得周围人朝他看来,他立刻割去手腕上的红线,准备动身去找谢安蕴,却被人团团围住,“做了亏心事还想跑?”
那被绑住红线的女子曾在一次蒋裕康风光回城时见过他,于是大呼:“是将军!”
围观的人听到此话,有的惧怕,有的愤怒,更多的是对蒋裕康投来钦佩之色。
但如今这情形众人却不知如何开口,此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出声,“将军又怎么了,将军就能这样调戏良家女吗?烦请将军给我们一个解释。”
那被无辜绑上红线的女子反驳那人道:“将军绝不会做此事,定是有人作妖,我相信将军。”
众人见当事女子并不想追究,便继续往热闹的那处赶去。
“多谢。”蒋裕康朝那女子一礼后迅速脱离人群离开,用最快的时间召集能调动的人去寻找谢安蕴。
待蒋裕康走后,那女子激动地摇晃同行女伴的手臂,“你快打醒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梦,你没在做梦。”
女子将腰上的红线取下,放入怀中,“我要把这根线当做传家宝,这可是将军的红线啊。”
同行女子无奈望天,看着她这花痴的模样,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还看不看大象表演了。”
“看看看,走走走。”两人便继续随着人群往前移动。
谢安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有些摇晃的床上,刚刚被袭击的后脑勺还有点痛。
她捂着疼痛的地方坐起身,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坐在桌边侧对着她喝茶。
谢安蕴猛地摸向自己腰间的荷包,东西还在,她便松了一口气。
“那是个什么东西?”那人开口道,是个女子的声音,“你这么紧张它。”
“你是谁?”谢安蕴警惕地看着女子的侧颜。
“你闭眼时倒没觉着,如今睁了眼看起来的确当得起美人称号。”女子没理会谢安蕴的话,斜瞄了她一眼,饮下一口茶,自顾自地说。
此时谢安蕴脑子里混乱地紧,不清楚她要干什么,摸着荷包的手都不停哆嗦。
那女子看谢安蕴像只小白兔一般害怕的模样,将袖中的匕首抽出,径直走到谢安蕴床边,“若是本公主将你的脸划花,不知道蒋裕康将会是何反应。”
女子用刀刃沿着谢安蕴的脸颊描绘她的轮廓,谢安蕴皱着眉头不敢动弹,手抓紧了腰间的荷包,眼睛紧盯着眼前的女子,看她眼里的玩味。
女子却仿佛不在意,带着一丝威胁的语气说:“本公主劝你最好不要有过多的小动作,你信不信当你把你腰间的东西拿出来的那刻,这把匕首就会直接割破你的喉咙。”
谢安蕴握住荷包的手松了些许,女子收起匕首,坐回桌边,邀请谢安蕴道:“来喝一杯?”
谢安蕴见她好像没有恶意,便下床走到桌边,看着放到眼前的茶杯,她不知该做何行动。
“放心,茶里没东西。”
谢安蕴顺势喝下一杯,鼓起勇气问她:“耶兰殿下抓我到这来有何事?是要拿我威胁康王殿下吗?”
乌金镧握住茶杯的手一顿,突然哈哈大笑,“我好像知道蒋裕康为什么喜欢你了。”
谢安蕴不知道该怎么回她的话,乌金镧却好像打开了话匣子:“你长得漂亮,他又是一个对自己容貌自卑的人。还有,你很聪明,懂得审时度势,我要是他,也会喜欢你。”
谢安蕴原本垂下的头缓缓抬起看向乌金镧,眨巴她那水汪汪的眼睛说:“那你如果是你自己,就不喜欢我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你可真有意思。”
此时外面有了些许动静,乌金镧站起身,走到窗边,“来得比我想象的快一些,看来他真的很重视你。”
门突然被人踢开,蒋裕康立刻冲到谢安蕴身边,单手揽住她的肩膀,粗略查看了一下她身上有无伤口,“没事吧。”
谢安蕴摇摇头。
两人一同看向窗边的乌金镧,只见她跳到窗栏上,明明身为敌国公主的她现在孤身一人却丝毫无惧,反而戏谑道:“放心,不会对她怎么样的,本公主可不像你,用无辜之人的鲜血来平息自己的怒火,下一次,本公主必定割下你的头颅祭奠我万金城的五万亡灵。”
谢安蕴听到乌金镧的话,偷偷瞄了眼身边的人。
乌金镧见谢安蕴的反应,估计她还不知道此事,冷笑一声:“原来蒋裕康你也会有害怕的事情。”
最后她看向谢安蕴,说了句“再会”便往下跳去。
谢安蕴快速跑到窗边,却只听见“扑通”一声,乌金镧便没了踪影,只有水面的一丝涟漪能证明刚刚有人跳下。
原来他们刚刚一直在船上。
身后跟来的魏忠想继续追,却被蒋裕康抬手拦下:“别追,在水下没人是她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