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宿主虐身又虐心》桑葚橙子

23、第 23 章 沈仁

　　回去的路上，谢安蕴一直低头走路，时不时瞥一眼前面的蒋裕康，他好像有点生气。
　　“有什么话想问我吗？”
　　谢安蕴无比确信蒋裕康背后就是长了眼睛，她很想问为什么乌金镧会来此处，很想问乌金镧说的“五万亡灵”是怎么一回事，很想问“我在你心里真的十分重要吗”。
　　可很多话都问不出口，最后只化为一句：“刚刚谢谢你啊。”
　　“我说过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蒋裕康突然停下脚步，谢安蕴还在想事情，没注意便撞到了他的后背，谢安蕴正想摸摸撞疼的鼻子，蒋裕康却转身紧紧抱住她，说出的话都带着颤抖：“对不起，因为我的大意害你陷入危险。”
　　他现在还在后怕与惊惧中，如果这次得逞的是其他恨他入骨的人，他不确定谢安蕴是否还能安好回来。
　　谢安蕴听着他的心跳，一晚上的紧张也放松下来，她微微摇头，轻声安慰蒋裕康道：“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没有通天的本事。”
　　此时的她突然生起一个念头，要不就相信他一次，相信眼前这个人会爱她尊重她，在找到回去的办法之前谈一次恋爱吧。
　　“如果你真觉得愧疚，那以后就认真教我防身的本事，好不好。”谢安蕴松开蒋裕康的怀抱，手缓缓抬起抚上他的脸庞，那条伤疤依然清晰，却不再像第一次见时那么可怕。
　　蒋裕康有一瞬间的震惊，这是她第一次的主动，他回握住那双白皙柔嫩的手，眉眼舒展笑道：“好。”
　　两人便手牵着手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而另一边，黑暗的河边，一名高大男子正捧着干净的衣服垂下眼睛等在一旁，刚上岸的乌金镧毫不顾忌地脱下湿漉的衣服，裸着擦干身上的水，抓起男子手中的衣服飞速换上。
　　换好后，她看向远处灯火明亮的对岸，仿佛在跟过去的回忆告别，随即转身离开，用乌娄话对男子说：“咱们走。”
　　“是，殿下。”

　　谢安蕴和蒋裕康回到将军府，迎春和小梅早已等了许久，刚刚就有人带回消息说王妃被人掳走，她们一直没睡，在屋里等着，直到看到两人安全回来才放下心。
　　蒋裕康将谢安蕴送回她住的院子后，临走时对她说：“明日早起，我带你去个地方。”
　　谢安蕴不解，却也笑着回答：“好。”
　　等到蒋裕康离开，两个丫鬟又围着谢安蕴转了两圈，上上下下检查了许多次。
　　“哎呀，我真没事。”谢安蕴好笑地看着两个小妹妹，“我要洗脚睡觉了。”
　　“是。”两人便端来洗脚水。
　　“你们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谢安蕴回想刚刚蒋裕康的话和神情，总觉得明天应该是个特殊的日子。
　　小梅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还是迎春说：“明日是康王殿下师父沈将军的祭日。”
　　“原来是这样。”
　　谢安蕴想起来路上看到的那把军刀，或许他是一位穿越的前辈。
　　第二天，蒋裕康与谢安蕴带上祭坟需要的东西，一大早便出门了，沈将军的坟在山顶上，他们骑马到城外后走了很久才到达目的地。
　　天才蒙蒙亮，两人到的时候，就看见有一坛酒和一个碗放在那里，是已经有人来过了。
　　谢安蕴上前将酒和碗放到一旁，她注意到上面印有乌娄语的字样，想起昨晚上的事，便问蒋裕康：“是乌金镧来过吗？”
　　“嗯，每年她都会提前一天来。”
　　谢安蕴埋下头，专注手里的事，但心里却有些酸涩的感觉。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可能是因为在她之前，蒋裕康和另一个人曾经那样了解彼此。
　　而蒋裕康正在往碗里倒酒，并没有发现谢安蕴的不对劲。
　　“师父，我带上妻子来看您了。”蒋裕康跪在坟前，将一碗酒缓缓倒在地上，他牵起谢安蕴的手，看向墓碑，“她很漂亮，很特别，您一定会喜欢她的。”
　　而此时谢安蕴也抬头看向墓碑，上面简短地刻着“师父沈仁之墓”六个字。
　　巧了，沈仁，这个名字和她养父的名字一模一样。
　　但是，沈将军名字不是应该叫“沈子仁”吗。
　　谢安蕴心中有疑惑，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规矩地跪在墓碑前，磕了三个响头。
　　她听过很多看过很多关于沈将军的事迹，谢安蕴想，这位前辈真的很不一般。
　　“其实我师父还有另外一个墓，是他的衣冠冢，在他家乡的一座山上，而这个只是安置他肉身的一处。”
　　那时候，沈将军在乌娄死亡的消息传到南黔后，皇帝曾要求乌娄交还将军的尸身，可乌娄的人说，他们已经将尸体喂狗。
　　也是因为这一点再加上沈将军的死因，蒋裕康当时震怒，下达了屠城的命令。
　　由于没了尸身，皇帝只得在沈将军家乡的某处为他建一座衣冠冢，赏赐了许多金银珠宝陪同下葬。
　　后来有一天，乌金镧告知他，师父的尸身被她运回了东云国，葬在了这座山上。
　　他还记得那一天，乌金镧忍着满腔要杀他的怒火，在这座山上把他打到爬都爬不起来。
　　在师父的墓前，他一点都没还手。
　　“本公主当年就是瞎了眼。”
　　如果不是因为蒋裕康是东云国皇子，他若是死了势必会有另一场战争，乌金镧都想要在这座山上直接手刃了结了他。
　　“你没事吧。”谢安蕴见蒋裕康陷入回忆，沉重的思绪都漫到了脸上，担心地问。
　　蒋裕康侧头看向谢安蕴，她连皱起的眉头都是那么好看，从头到脚都是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的罪孽。
　　“咱回吧。”蒋裕康收回目光，明明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可他还是自私地希望这样陪伴的日子能再长一些。
　　“好。”
　　可希望终究是希望，在回去后的第三天，谢安蕴便知道了。
　　起因是迎春和小荷见府里人手不够，而南黔地界禁止人口买卖，于是两人便想着出门招两个合适的小姑娘做活。
　　迎春见其中一个小姑娘比她机灵，于是便招了来，就在谢安蕴问起小姑娘的父母时，姑娘很自豪地说：“我父亲当年曾是沈将军麾下的一名小兵。”
　　接下来小姑娘又说了许多夸沈将军的话，直到说到沈将军去世，康王下达的命令后，谢安蕴已经变了脸色，可小姑娘丝毫没有察觉继续说：“我爹爹当时虽然只是个小兵，但也杀了几十个乌娄人为沈将军报仇。”
　　谢安蕴一边听着小姑娘的话，一边端起茶杯喝茶，可手却止不住地哆嗦，杯子一不小心摔在地上，她逃似的飞快跑开了。
　　这就是乌金镧说的“五万亡灵”吗？五万个无辜民众的鲜血。
　　小姑娘还愣在原地，无助地看向迎春：“迎春姐姐，我说错话了吗？”
　　迎春摇摇头，给了她一些银两便叫她回家去了，她将小姑娘送走后立刻就去找谢安蕴，一个人应该走不远。
　　迎春抬头望向头顶的天空，马上会有一场大雨。
　　谢安蕴漫无目的地走在外面的街道上，来这个世界已经半年，她好像快要忘记百米的高楼，宽阔的柏油路。
　　可明明已经来这里快半年，她还是觉得这里的一切好陌生。
　　她仿佛融入了这个世界，却又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她到底属于哪里。
　　她好想见顾婧，好想和她说话。
　　天上乌云开始聚拢，路上的行人匆忙跑动，只有谢安蕴魂不守舍地，依然缓步走着。
　　直到第一滴雨水滴在她的额头上，才恍然发觉自己已经离开将军府好一段距离了。
　　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回去，只得抱着膝盖蹲下，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砸在地上。
　　背后传来阵阵脚步声，直到一把伞撑在了她头上，为她挡去风雨。
　　“王妃娘娘为何在此淋雨啊。”谢回头仰视身后的人，是陈平宴打着伞一脸温和地俯下身子对她说，“虽说南黔温度如今还较为暖和，但淋雨淋久了也会生病的。”
　　谢安蕴慌忙擦掉泪水，站起身，“多谢陈大人。”
　　“王妃娘娘若是找不到回去的路，在下愿为娘娘代劳。”
　　陈平宴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模样，他对于谢安蕴在此处并不意外，也并不深究。
　　谢安蕴猛地摇头，她不想回去，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蒋裕康。
　　“那可否让在下带娘娘去一处地方，先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谢安蕴现在不知道该去哪里，这里的人她都不想相信，可若是生病遭罪的还是自己，于是思索片刻便也答应了。
　　陈平宴带谢安蕴来到一处医馆，“此处是我一位朋友的医馆，娘娘平时闲着无聊，也可以来找她的。”
　　进入医馆，一女子嘴里一边嘀咕着药名一边面对着一墙的抽屉抓药，并未注意到来人。
　　“半夏。”
　　“陈大哥，你怎么来了。”被叫做半夏的女子注意到来人惊喜道。
　　陈平宴向她介绍谢安蕴，“这位是康王妃，劳烦半夏姑娘替我找一身干爽的衣服给娘娘换上。”
　　“好。”
　　“多谢半夏姑娘。”谢安蕴向半夏微微一礼。
　　“王妃娘娘无需客气的。”半夏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而将军府里，小梅发现王妃跑离后，于是把迎春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我以前以为你只是还没熟悉这些，所以百般教导。可你如今越来越有自己的主张，要是王妃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在王爷面前我就保不住你了。”
　　迎春低下头，不回话。
　　小梅见府中并没有多少人出去找王妃，便决定去找魏义说个清楚。
　　自从来到南黔后，因为之前在马场魏义差点杀死自己的事，她一直想方设法避开此人，可现在康王不在府中，所有事都交给魏义去办。
　　她没有办法，只得主动去找他。
　　“我要你出动府中一半的人去找王妃娘娘！”小梅忘记了礼仪，径直走到魏义的案桌前，双手支在桌边，两眼死盯着魏义。
　　“你谁啊，说什么我都得听？”魏义丝毫不在意，生起捉弄的心思，“除非你求我。”
　　小梅已经气得七窍生烟，她鼓起全身勇气将桌上的砚台抄起砸到魏义身上，“如果王妃娘娘出个什么事，你以为王爷就不会罚你？王妃娘娘当时跑出去的时候，我就不信府中没有一个人看见，但你明知却装模作样。想让我求你，下辈子去吧。”
　　小梅说完便气冲冲离开，都不肯去找，她自己去。
　　可现在外面下着大雨，人都见不着几个，这样要找到何时。小梅在外面找了一下午，直到天色都模糊了，也问不到任何消息。
　　“喂，回去了。”魏义撑伞找到小梅，见她一脸失落的模样，也没再过多地捉弄，而是直接告知她，“找到王妃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他生怕她在外面找不到就不回去。
　　小梅听到这话，追上魏义，问他：“真的？”
　　“我不骗人。”
　　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小梅主动道歉：“对不起，之前我脾气太冲，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魏义不回她的话，刚才王爷回府知道前因后果后已经把他教训了一顿。
　　小梅见魏义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生自己的气，“王妃娘娘真的是很好的人，不管你怎么想，她都已经是你的主子，你为什么不肯尝试着接受她呢？”
　　为什么不肯接受她？
　　因为她已经成了王爷的弱点。
　　魏义没有回答小梅，而是抬头看向天上的雨，似乎还没有要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