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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康王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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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裕康一行百余人皆是骑马赶路,每隔一个时辰便歇息一会。
在一处休息时,蒋裕康正和魏忠魏义说接下来的赶路安排,谢安蕴靠在树旁闭目养神。
虽然她已经用了蒋裕康和顾婧桑榆教给她的骑马经验,练习地久了不会那么疼了,但是她还是累的很。然而小梅就没那么幸运了,她偷偷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给自己上药。
她偷偷看了一眼远处站在康王身边的魏义,想起有次她在马场里学习,刚一上马,还没稳住,就又被扔下了马背,疼得爬不起来。
眼见着马受了惊吓,胡乱踩踏,小梅避无可避,只得双手抱着脑袋,缩成一团。一旁观察许久的魏义见此及时出现拖住了缰绳,才没造成更大的伤害。
小梅本想起身行礼谢他,可她实在疼得起不来,便缩在地上说了句“谢谢”。
魏义却没接受她的道谢,而是居高临下挖苦她:“何必呢?你家主子只是一时兴起,未必会真的跟我们去。”
“王妃答应过别人的事就绝不会食言。”小梅不高兴,维护自己的主子。
魏义蹲下身,小梅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没敢动,可下一刻他的右手却突然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渐渐用力,她发不出声音,脸胀的通红,只是无力地想要将脖子上的那只手推开,但却纹丝不动。
过了一会,魏义的手终于松开,“谁知道你家主子打的什么主意,若是对殿下不利,我一定会割下你们的头拿去喂狗。”
魏义离开后,小梅捂着脖子和腰坐起身来,暗自咒骂:“有病!”
回到住处,小梅没敢跟谢安蕴讲这事,只一个人涂药,迎春进门后看到她脖子上的红痕问她怎么回事,小梅就跟迎春讲了魏义在马场差点杀死她的事。
迎春听后便要去讨个公道:“他怎么能这样,我去告诉王妃。”
“别去,这事不要让王妃知道,魏义说那话也只是担心他的主子。”
“那王妃就不担心你吗?”迎春咽不下这口气,“不行,我一定要去说。”
“迎春,若是王妃知道此事,你就不必跟着我们去南黔了。”小梅将迎春叫住,正色道,“王妃王爷之间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不能就这样坍塌。”
迎春捏紧了拳头,眼眶湿润,“那你呢,万一下次魏义真的想要你的命怎么办?”
“王妃自会为我主持公道。”小梅见训斥得太过,便又放缓了语气,“后背上我涂不了,你帮我一下。”
迎春终是咽下了这口气,却心头闷得慌,于是当她看见小梅在一个人偷偷抹药时便在她不远的地方守着她。
谢安蕴醒了一会见两个丫鬟都不在,于是四处寻找她们,正当她想向其他士兵打听的时候,她突然注意到一个士兵手中的小刀,于是她走过去问他,“可以让我看下你的小刀吗?”
那士兵受宠若惊,颤抖地将刀双手奉上给谢安蕴。
谢安蕴说了声谢谢便坐到士兵身边,拨弄着那把小刀。
这是把瑞士军刀,没有了现代的开瓶器和圆珠笔那些用不到的工具,保留了主刀副刀锯齿还有剪刀和钳子,足够应付许多情况。
她抬头望了一眼周围其他的士兵,好几个人都在用这种小刀切东西,她便问身边的士兵:“这把刀是谁做的,你知道吗?”
“前任南黔守护神沈将军,康王殿下的师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谢安蕴回头看去,是今年科考中了进士的一人,被朝里指派到南黔做一个小官,随他们一路,好像叫陈平宴。
谢安蕴之前了解过蒋裕康的师父好像是被乌娄国的一个皇子抓住,然后被那个搞事业的公主亲手杀掉的,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想到这里,她又有些遗憾。
她把小刀还给士兵,道了声谢便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
迎春远远看着王妃有些失落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想上去安慰一下,可已经上好药的小梅却拉住了她,瞟了正巧回来的康王一眼,然后拉着她去其他地方。
“小梅姐姐,你干嘛把我拉开。”迎春有些生气,她们更应该待在王妃身边啊。
“我们要给王爷和王妃创造独处的空间,现在王爷对王妃感情正盛,决不能去轻易打扰。”
“可是……”迎春欲言又止。
陈平宴见王妃的两个丫鬟似乎有些矛盾,便走过来准备充当和事佬,“两位姐姐有何不开心的吗?”
迎春正在气头上,冷哼一声怒眼看他后气急离开,只留下陈平宴对着小梅一脸无辜的样子。
“陈大人莫要气,迎春妹妹她没有恶意的。”
“陈某不是那般小肚鸡肠之辈,不会怪罪于她的,不过迎春姑娘为何生气呢?”
小梅摇摇头,康王府内部的事还是少对他人说比较好,恭敬一礼后便追上迎春去哄她。
小梅看的出来,迎春本性不坏,只是害怕王妃受到伤害,多开导开导就好了。
蒋裕康和魏忠魏义安排完回来的第一眼便看见靠在树旁失落的谢安蕴,是因为离开京城离开桑榆所以后悔了吗。
“你怎么了?”蒋裕康坐到她身边,给了她一块硬邦邦的干饼,“吃吗?”
谢安蕴本想问他的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可她知道蒋裕康很敬重他的师父,于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只得啃着手上的干粮。
蒋裕康看她的模样,便主动和她聊起天来,“等到了南黔,我可以常带你出去玩。”
“那里好玩吗?”谢安蕴想,能有手机好玩?
“嗯。”蒋裕康轻笑一声,“在我少年时期,身体养好后,我去过东云国很多地方,从没有一处像南黔那样自由。”
谢安蕴瞧着他的模样,一说起南黔,他的眉眼就比之前在康王府舒展许多。
“能有多自由?”谢安蕴好奇问他。
“你到了就知道了,咱继续赶路吧。”蒋裕康笑着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朝谢安蕴伸手。
看着眼前这只粗糙的手掌,她愣了片刻,随后将手交给他,“嗯,好。”
她被蒋裕康轻轻一拉便站了起来,两人的双手还交握着,谢安蕴反应过来率先抽出手,笑着说了句谢谢朝自己的马走去。
蒋裕康感受着刚刚柔软的触感,看着谢安蕴离开的方向,嘴角露出笑容。
而迎春也一直关注着这边,眉头紧锁,陈平宴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道:“看起来王爷很爱王妃。”
迎春侧头仰视他,依旧是怒气冲冲的。
“不是吗?”陈平宴挑眉道。
迎春没给他好脸色,哼了一声便朝自己的马走去。
众人继续赶路。
景王府临书阁里,顾婧正坐在地上,背靠着窗边的栏杆,身旁摆满翻开的书页。
她的头发乱成一团,没有打理,直到窗外飞来一只小鸟啄她的脑袋,她才惊醒,自从谢安蕴走后,自己已经在这个临书阁里待了一天一夜。
其间,除了小荷中途送过一次饭,没有任何人进来打扰。
“你在找什么?”桑榆问她,自己将身体交给她,却不知她一直在看书是在做什么。
“我在想除了我和谢安蕴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的和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顾婧回头望了一眼窗外的天空,放松一下眼睛,“如果有,那他一定能在书中留下蛛丝马迹。”
比如,她刚来时看到的一本书里,里面有处内容,虽然只有寥寥几十字,却让她一直记在了心里。
《将军列传》里的沈子仁,康王的师父,驻守南黔,他在南黔做的一些事让顾婧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总结出来有三件事:
一是废除娼妓制度,南黔境内未有一处妓院,所有青楼女子劳动改造;
二是试图消灭土司制度,改土归流,进一步加强集权,扩大融合;
而最重要的第三点是土地制度,但是在这一点上,他并没有成功,这个实实在在动了这个世界这个国家的根本,最后只能不得不放弃。
其实若是只有前面两点,顾婧都能为他找到合适的理由,而她也不会如此怀疑。
在第一点上,顾婧知道这个世界对于性疾病已经有一定的认识,而为了阻止其进一步扩散,废除娼妓制度很有必要。其中没有了庇护和生计来源的女子们可以接受沈将军提供的工作机会和集体住处,靠双手劳动活下去。
第二点就更简单了,土司制度在每一个朝代都是皇帝头疼的存在,所以消灭这个制度很有必要。
这两点其实都没有脱离一个土生土长的人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他所做的只是在一个既定环境下做出的一些“正常”行为而已。
如果不是他,或许会有另外一个人出现来实现这些事。
就像赵长乐的母亲白意将军一样,如果出现的第一个女将军不是叫白意,或许叫花意,叫秦意都行,总归这个世界是有这么个土壤在那,它是能孕育出这些思想,然后会出现一些人做出这些事情的。
但这沈将军的第三点却是让她心头拉紧了响铃,在顾婧看来,这个土地制度绝对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能想出来的。
所以她不停地翻更多的书,她不想放过每一本,只要有一本里面有一丝一毫她想要的信息,那就不算浪费时间。
可是直到现在,顾婧抬眼环顾一圈四周的书架,她才看了这个“图书馆”里不到千分之一的书籍,而这里的书与这个世界已经存在的书比起来更是九牛一毛。
她在这一天一夜看过的书里,再没有更多的信息,顾婧突然升起一丝无助。
她微微屈弓身子,脑袋耷拉,手指分别从两鬓间插入,紧紧抓住头发,小心翼翼又用力地撕扯,仿佛要把头发全部扯掉才能让她停止焦虑,可又怕太疼而且有变秃子的风险,她又停止了这一行为。
此时,窗外的楼下传来脚步声,顾婧扶着窗台缓缓起身,她轻轻捶打坐麻的双腿,往外看去,小荷正拿着食盒朝这边走来。
算了,还是先吃饭要紧,顾婧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