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族长 司尘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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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尘辰望向槐花树枝，衍生出去的是一片落日熔金。
风使树叶摇曳了一下，倒影隐没在司尘辰不安的心房，融化之后翻滚成岩浆。
“凤英，去问问张叔，他应该在殇湖，羽奴哥哥怎么还没回府？”
凤英也是急着，但没有吩咐是不准擅自离开的，这也是叶羽沂在她小时候就在教导他们这种小仆人的规矩。
一听这话赶紧一步并两步地跑了出去。
司尘辰回头看向牌位，刚跪下，刚插上的香还未落灰，他就跪不住了
：“不肖子孙司尘辰今有急事需出门一趟，没跪完的反省，回来再补！”
向着祖宗们的牌位拜了拜。他走时，槐花树叶无风而动。
“大概是祖宗们也见不得我来了吧……”
这下子当今圣上的位子可以让出来了——表面功夫第一。
“呼呼……张叔！张叔！”
凤英跑的气直喘，但也是不敢歇下，手里攥着余风昨日赶集送她的木簪子，看见了张叔在殇湖旁边悠悠地散着步，简直很看见亲爹一样——即使她没见过她的便宜爹。
“诶，怎么了？凤丫头？别跑这么急姑娘家家的……”
张叔是府上的管事，平时会管着下人出入府门的差事。
“张叔！羽大哥和余风大哥他们，呼呼……是多久出的府的？”
凤英弯着腰两手撑着身子，更看不出个“贤良淑德”。
“这说来也奇，这两个小郎君也是，出门了……估摸着有三个时辰，别不是去逛窑子了吧！”
张叔人已入不惑之年，看面相有些憨厚老实，但总会想事情想到曾经的自己身上。
“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张叔，快去找找羽大哥和余风大哥吧！少爷只是让他们出去买些，嗝，羽大哥及冠用得到的物件罢了……”
凤英用袖口擦着被泪水弄花的桃花面，这下一擦更像个小花猫了，眼泪不值钱一般的落了下来，中间还打了个哭嗝。
“诶好好好，别哭别哭，我这就让他们去找啊，羽奴都快及冠，余风也只是比他小一岁，不会出什么事的。难不成有人有天大的本领将两个郎君给逮了去？”
张叔安慰着凤英，两人跟着往府门走去。
天大本领的人，如今正在看着卧榻上躺着的两人，又摸了摸下巴，他将那张劣质的人皮脸撕了下来之后，就开始研究叶羽沂和余风两人。
“老孙”是这伙子人给他的一个称号，当然人在江湖混，真没有外号？
有遭他黑手却幸运逃脱的一个人，对外宣称他是“阎罗鬼”，是从地狱里爬出来夺魂索命的，还戴着假面颇有一番“安能辨我是雄雌”
……诸如此类话语，老孙已经懒得理会这些事，其实说是“阎罗鬼”。
但他长得也算是人畜无害，可能是江南的米水在他的儿时留下的烙印太深，至使他每每褪下一张皮那一伙人都要辨认好久。
“这两人，哪一个是你们口中的族长呢？不都长得像花坊里的小娈童，特别是卧榻之侧这位醒着的小郎君。”
老孙扯着他那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神却是抓住了猎物一般的凶恶，这时候倒是说起了帝都话。
“别对族长如此……无礼，什么？醒着的？”
其中一个人粗着声，原本想要说教“老孙”一顿，但得知有这两人有一人醒着，但他们却没发现却被他发现了，心中慕然对这家伙有了警示。
“什么？！这人知道我是醒着的？不，不一定，有可能只是在诈我！”
叶羽沂心跳如鼓，频率逐渐加快。
“不，我猜的。”
他对这那人歪头一笑，笑的那人背后一凉。
突然，老孙拔出了刀，往叶羽沂身上扎去，在这情况之下，叶羽沂向一旁很自然的翻了个身，刀片堪堪落到他的腰带上，散落在上的发丝都没断一根。
叶羽沂抓着他一旁睡得同死猪一般的余风的手臂，刚刚趁着他转头，叶羽沂微眯了眼却看到老孙突然落刀，别说叶羽沂，就连那伙人都没反应过来。
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羽沂选择死咬住了牙，缓缓转身，像是真的睡着了，他赌老孙不敢轻易下手，更不要说当着一伙人面前。
“老孙！你这是做什么？！好不易找到族长！你，你……”
这个人自称卢哥，卢哥指着老孙的脑袋，又怕他们真的“醒了”，半天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什么，但恐怕心里早就问候了老孙族谱一万遍吧。
老孙无赖般的抬抬手
：“我就是想试探一下，你们别放心上嘛，只是我的试探方式不同，可能会有点刺激。”
说的轻描淡写，叶羽沂心都快炸了。
强忍着一股子冒出的恐惧，把它们塞回脑海，慢慢理清思绪，也就没让它们在心田里糟蹋了。
“你娘的……”
一直和煦如沐春风十里的叶羽沂，不堪重负，在心里骂下了人生首句腌臜话，只不过可惜“知识”浅薄，只想到了这么一句。
“我就说吧，卡尔娜你们想怎么做？我是个粗人，只负责杀，不负责埋。如今人逮到了，我就出去逛逛，第一次来帝都，还没，好，好，同这些富家子弟做礼呢……”
老孙抛着手里的短刀，刀身因经常“打磨”变得雪白锋利，反射着门外黄昏唯余的一片温暖，但那白光撒在老孙脸上，却是一副春寒料峭的景色。
“卡尔娜？女子？”
叶羽沂平下心后就又是仔细并且努力地听取声响。
“老孙！别……轻易出去！”
卡尔娜说着蹩脚的帝都话，但声音却是异常婉转动听，但她一旁的武士站了起来，像是一场无声无息的对决。
卡尔娜瞎了左眼，脸上海盗一样的装束也遮不住她的貌美，如果叶羽沂睁开眼，就会看到他这二十年来除苏芩以外的美人了。
“好吧，既然不许，我也就不去了，不去了，干嘛这么凶。”
老孙嘟啷着摆摆拿着刀的手，嘴里念念叨叨。
叶羽沂又躺了一会儿，期间没有人再说话了，他的意识逐渐涣散，脑袋昏昏沉沉实在是忍不住想小憩一会。
可是，他却又咬了咬那已经被他摧残的不成样子的舌尖，这次一大股子的铁腥味让他清醒不少，他悄悄眯起一只眼，转过了身，面前却是一双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眼睛，他登时吓得头皮发麻，坐了起来。
“看看看，我就说他定是醒着的吧！”
老孙往后退了几步，手上继续甩着刀。
叶羽沂知道瞒不住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睁开了眼。
刚刚睁开看到的世界都是混沌的，像是被罩了一层雾，维持不了多久，便被他一下拨开。
“各位，在下也是刚刚才醒，并不知各位将我们这种无名小卒带到这儿来，是何意图，但是，如果能够帮到各位的可以尽管吩咐，只要不闹出人命官司，一切好说！”
叶羽沂下了床，脚下还有点漂浮不定，但嘴上已经脱口而出，只是舌尖上的伤让他磕磕绊绊才说完。
“我们，并不需要你帮我们做什么，你们两个只用在此住着便可，如有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卡尔娜身后传来一股犹如冰凌一般的声音传来，是个男子，很平静、周到。
但叶羽沂还是很不安，他的指甲深深“至少……没要性命……”
叶羽沂想了想，这不亏，只有不是性命攸关，还能另想主要。
“还有，不准离开院子，吃食会有人送到门口，你们逃不出去。”卡尔娜恭敬地向他让步，叶羽沂觉得不可思议，什么人能够鹤发童颜？只有神仙！
站出来的这个男子，冰一样声，雪一般的发色，整个人可以与帝都城墙上堆积的雪融为一体，可关键是他长得还非常俊俏，站在他的身边也应该算得上是仙境，不过先会被冻成冰棍儿。
“走了，别扰了族长休沐。”他看了眼叶羽沂，点点头，走了出去，卡尔娜同其他几位都向他鞠一躬——除了老孙。
“安顿好族长。”卡尔娜对她一旁的武士叽里咕噜地说了句，也就随其他人离开了这间屋子。
叶羽沂和剩下的那位武士大眼瞪小眼，他深吸口气，朝他鞠了一躬。
“这位郎君，如果不适可去别处。”看来他也挺同意的，立马慌张的跑了出去。
“神仙应该是他们的首领，不过他又不像那个‘老孙’，唉……还是先想计策吧！”叶羽沂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手心，然后满脸怨恨的看向睡得香香的余风，那货还在美梦中逍遥自在着呢。
“余……风！”叶羽沂使劲摇晃着他的背，妄图叫醒这孩儿，不过回应的只不过是一个呼噜声，还挺响的。
叶羽沂青筋冒起一根，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这玩意儿。随即忍了下来，坐在床边默默地思考着。
如果余风这时醒了过来，就会发现叶羽沂此时表情同找月婆子的那天表情一样，阴沉的紧，全没有一点“如沐春风”的舒适，更多的像刚刚的那位没表情的神仙一样。
“不能逃出去……对啊我们两个小仆人加一块也不够神仙一根手指压的，那只能呆着了，少爷他……会找到我们的！”叶羽沂想到司尘辰心中一暖，他的少爷还等着给他过及冠的那一天，他也等着司尘辰给他备的及冠礼，不会又是链子、手环这种姑娘家家的物件了吧……
叶羽沂低着头，盯着木地板发呆，满心欢喜不露于言表，心悦之人没处述说。最后一点余晖也带走了他周身的温度，只给了他一个昏暗的黑夜。
他倒在床边，睡着了，梦里是他给司尘辰做的杏仁酪。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族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