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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神仙    吱呀 ...

  •   吱呀……沉重的木门被叶羽沂推开,看起来这破门有些年头了。
      叶羽沂无事可做又狠不下心抽醒来余风,只能在这房间里转悠,刚刚有其他那些个大汉子站着——除了乌尔娜,还看不出这房间有多宽敞。
      这下好了,人一走,立马如同亲戚来家串门,走后空房,来时挤得慌,走后空得慌。
      叶羽沂走到一扇屏风后,那屏风一看就与那些人西域打扮格格不入,所以只能屈尊到一方偏角之处,委屈得很。
      这下子被人给发现,变得格外神采奕奕,连着膜布上的红梅也活灵活现的。
      叶羽沂抚摸着这屏风,然后一把握住屏风的木板,手一甩,屏风就离他三步远……
      “这屏风后面竟挂有一幅画,画的是寒梅踏雪,是为何意?”
      叶羽沂心里琢磨不透这前主人是真心爱梅啊……一幅图都有一人高。
      于是又发作了他的手,伸向图时,飘来了一阵风,风卷过叶羽沂的青丝,带动了图。
      图面下是一道类似府上的大门,还有两个铜门环,另外便是伫立之上的貔貅脑袋,不过叶羽沂想进这门得弯腰。
      叶羽沂深感不解,觉得神仙他们连这个都是没注意到吗?看来也不只帝都中的贵公子才不堪重用。
      叶羽沂食指微屈,脸贴在门上,敲了敲门,他听到的声音很沉闷,如同一块碎石从悬崖边掉落,和下面的死水潭融为一体。
      叶羽沂感到很不舒服,心里却痒痒的,挣扎了段时间,最后被一只小猫打败。
      门后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叶羽沂只敢打开不敢轻举妄动,虽战败于猫,但还是惜命。
      谁知刚一摸到门环,门里突然伸出一双苍白、骨节分明、但与叶羽沂相比小一圈的手,抓住了他的右手手腕,结果给拉了进去。
      门也许真的是撑不住了,吱呀一下,回到了它的原处,屏风上的红梅又开了。
      “什么东西,扰我清闲?怕不是日子到头了。”
      听声像是比叶羽沂的年岁还要再小一些,这双手的主人隐没于漆黑之中,叶羽沂算是感受到一把无助、孤独、忧怆的深刻体验。
      置身于黑暗,不问归处、不问尘世、不问光阴。
      他战栗着身子,忍不住捏了捏鼻梁骨,不知黑暗中有何危机,殊不知四面楚歌。
      他眨了眨眼,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叶羽沂看向四周,除了黑不溜秋,就只有黑不溜秋他兄弟。
      “那个……仁兄,可不可以放开一下啊?”
      叶羽沂说不出来这种感滋味是什么,但他居然下意识并不觉得对方会伤他。
      “你……不怕我?呵,也是,不然也不会开这扇门。”
      他放开了叶羽沂,声音有些颤抖,但说完这句就没有再冒声响了。
      “在下叶羽沂,只是帝都中的无名小卒,在司府做一个小厮,我……并不是有意扰郎君清静,还望郎君恕罪。”
      叶羽沂不知往那一边做礼,也就只能往前双手抱拳摇了摇。
      这时,一点点星光在黧黑中钻了出来,如同烛虫一般,飞到了叶羽沂的眼前。
      叶羽沂被这微弱的光刺激了眼,便就闭了一会儿,再次睁开时,亮如如同白昼,这下叶羽沂总算是看清楚了。
      “这一道破门后面竟别外洞天,是一片桃花源!堪称神迹!”
      他往后一瞥,根本就没有什么破旧的木门,只有一只正在喝着小溪的花栗鼠,这下子被他这一出,弄得惊慌失措给撞到一旁的树上了。
      叶羽沂叹了一口气,觉得这鼠类倒是格外像是一个在以前经常摔倒的孩子,就又是笑了笑,走过去看着昏迷着的花栗鼠,将它提溜起来,一只手抱在怀里。
      叶羽沂看向那条小溪,那条尽头被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挡,此处正是盛夏,叶羽沂身穿棉服已经开始发热。
      于是一看周围就只有他和花栗鼠两个活物,便脱下了棉服,只就着雪白的里装。
      一屁股盘腿坐下去再捧起溪水,一口饮尽,想起少爷同那些个诗客们所说的
      “巉岩瀑泻清源水,岝峉云萦缥缈峰。”
      这样一想……当真是如此。
      “不过……我是怎么到这里的?因为那个人吗?他是神仙?还是精怪?”
      叶羽沂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一下脑袋,看来以后不能再看少爷给的书籍了,先生平日里不是应该教他“之乎者也”要不也是“四书五经”吗?
      不过想着少爷灌输给他的这些,那大概是效益不大。
      臂弯间的花栗鼠应是醒来了,在他的怀里挣扎了一会儿,把他里装的三颗纽扣给弄松了两颗,露出了大好春色。
      它跳在花草之间,盯着叶羽沂,他默不作声,丢出了两颗杏仁,静静地看着这鼠类怎么作。
      果然,不出他所料,那花栗鼠看着叶羽沂觉着他应该不会害自己,于是它一步一步挪到杏仁旁边。
      但出他所料的是,这鼠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一颗杏仁就跑,叶羽沂左眼眉一挑
      “一点都不像……”
      “你这人倒是舒闲,居然能同一只花栗鼠玩起来。”
      伴随着这声音而至的还有一声鸟叫。
      “就算着急也没用啊……在下又不是仙人,并不通术法,废人一个。与其毛躁,不如多看看这此处仙境。”
      叶羽沂躺在草地上,只觉得周身通畅,就没这么自在过,看着眼前的枝叶繁茂,他就只想睡上一觉。
      “你……呵!还是个奇人,真在帝都中长大的?”
      这人在他的一旁跟着躺下,眼中尽是澄澈与叶羽沂的眼倒是有点相像,不过多了一些幼稚和纯真无邪,只是身着玄衣,和这处仙境格格不入。
      “这位郎君与我可是相识?”
      叶羽沂坐了起来,有些不自在,心中也是困惑至极。
      他也跟着坐起来,细细打理好的乌丝被他这一躺弄得乱糟糟的,但还是比叶羽沂随意一扎的马尾整洁些。
      “从未相见,你进门时我和你说的那是我们的第一句话。”
      他摇摇头,还是忍不住修正了发饰。
      “那……郎君即是素不相识,那为何带我来这仙境?”
      叶羽沂有点不解他一男子为何如此……精致,也就转过头看向汩汩的小溪。
      “我一高兴就带你进来了,觉得你长得合我眼缘,你们帝都人不就讲一个什么‘缘分’吗?”
      他总算是打整干净,还自我感觉良好的对着小溪照了照。
      “那……噢!对了!郎君如何称呼?”
      叶羽沂觉得自己简直是发呆过了头,竟连对方的名都不知。
      “无碍,你就叫我……长尾吧,无姓。”
      他看向叶羽沂,不知为何,他也觉得他自己很莫名其妙,干嘛把一个人给带来?
      “那长尾兄,我是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如果无事可以再劳烦你把我再送回去吗?”
      叶羽沂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留下的草。
      “你不是喜欢这儿吗?”
      长尾又觉得叶羽沂更奇了!
      “有时喜欢也不一定能长久相守,看过就好,就当是留个念想,况且在那边还有我的一个小兄弟。”
      叶羽沂原本闪烁着的眼眸被半垂着的睫毛遮了一半,心里微酸。
      “行,反正不是什么麻烦事。”
      长尾坐着,手上发着淡黄色的光,然后就在小溪对面多了一扇破旧的门。
      “多谢长尾兄。”
      叶羽沂朝他行礼被他隔空托起。
      “不用你们那些个虚礼,快走!”
      接着叶羽沂推开了门,一步踏入,身后如梦境一般,只是他醒了。
      “这是梦吗?”
      叶羽沂茫然地看着这扇木门,它已经苟延残喘,被他碰了碰直接塌了,门后却只有一排木栅栏……
      “喂!族长怎么回事?!”
      那个武士推开大门走了进来,看到塌上还在呼呼大睡的余风和坐在座上喝茶的叶羽沂。
      叶羽沂从门开始裂开的时候捡了几块大木板就悄悄走到座位上。
      “无碍,只是不小心在刚刚坐塌了一张椅子。”
      ……
      武士看着叶羽沂,心里一万个疑惑。
      “族长这么瘦弱的身子能把一张椅子坐塌?!”
      但是看着叶羽沂脚边上的木板,他也没过脑子,赶紧把门关上,不扰族长清净了。
      “余风怎么还没醒,那‘老孙‘下药那么重?”
      叶羽沂摸向余风脖颈。
      “还活着……”
      他长呼口气,决定等着兔崽子醒了,他一定得揪他耳朵!
      他这一天也是够折腾的,坐在床边,仰头一躺,还是觉得不爽利,如果是在刚刚就好了。
      盈盈草地,涓涓流水,淡淡幽香,还有个直言爽快的仙人,这岂不是美哉!
      可惜他只能等着那群不知深浅的人的决断,连逃都不能妄想,一时悲从心来,只认为自己无能为力,羸弱不堪,还比不上一个孩子的大气,想着想着也就入了梦。
      此时,司尘辰骑着一匹马已经到了城外。
      他寻了几个时辰,整个帝都没一点消息,没一点途径,只能挨个问。
      终于在一个城门处的卖菜婆婆哪里得知有辆马车从她哪儿过的时候,撵了她的白菜,她让一旁的菜婆子看了一下,自己追了过去,没追几步就追不动只能破口大骂。
      “那车夫真是个没娘养的,不知是哪家的贵郎君,天子脚下公然欺民,这还有没有公德心?”
      凤英给了那婆婆一些碎银,这些足够她卖一月的白菜,把她高兴得捧着碎银连连道谢。
      司尘辰只听到出了城就驾着马飞奔出去,只留下飘扬的尘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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