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月夜 “小刘 ...
-
“小刘，你过来给这位客人上点好茶。”
圆月映照在杯中，不知怎么今夜的月色皎洁，茶叶都透着水痕。
叶羽沂有些想逃走，这里实在太熟悉了，熟悉过头了。
他低垂着眉眼，看着手中的茶杯，这以前是他负责给这位少爷备着的，居然也没变了样式，还是桂花的画。
只不过杯底有些泛黄，看来他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这位‘道长’如何称呼？”
司尘辰也看着茶杯，但问的时候眼神却飘向叶羽沂。
叶羽沂冒了一点冷汗，但是眼睛还是看着茶杯，然后抿了一口茶。
“不愿脏了少爷的耳，草民……”
“‘道长’你连名字都不愿相告，是嫌弃在下，不愿与在下再续前缘吗？”
噗……
“咳咳，咳咳咳……”
“诶诶诶，‘道长’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被在下说中了？”
司尘辰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手上还是在轻轻拍着叶羽沂的背。
“不是，我咳咳咳”
叶羽沂喝下了一大口茶后，才稍微缓过来，唇上泛着光。
司尘辰心里咯噔一下
“突然好想，好想……咬一口”
司尘辰于是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心里想着：
“别人是有家室的，孩子都能蹦蹦跳跳，我只是妄想，妄想是妄念，妄念是……”
“少爷，咳咳，在下并不是想欺骗少爷，在下只与少爷有一面之缘，并无过甚交集，还望少爷放过在下。”
司尘辰感觉心田又恢复了平静，就算别人当面演示活春宫，他也不会再起一点波澜。
“好吧，我也就直说，我能感觉到我与你之间不只是一面之缘，我能从你身上发现一些能够影响到我的东西。”
……
……
“啊啊啊啊……这样的谎话是不是太过了，怎么他不说话了啊？我知道我的骗术真的很糟糕，但是为什么他连一句话也不说啊啊啊……”
司尘辰不知道，叶羽沂此时狂冒冷汗，甚至有些脑袋发晕。
“为什么，难道说这会影响到他，不，这不可能，但是少爷以前是不会撒这种没理头的谎的……”
叶羽沂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头，也咬了咬嘴唇，甚至几近出血。
“诶，道长不必太在意我刚刚的胡言乱语，我刚刚就是……”
“少爷！我与您不是只有一面之缘的！”
……
……
叶羽沂耳朵尖已经发烫了，声音有些颤抖：
“其实，我与少爷您以前是……旧相识，只是可能少爷当时年岁尚且年幼，所以现在已经淡忘了我。”
司尘辰有些呆滞，啊……原来真的认识啊……
“而且我也并不是个道士，我不想欺瞒少爷。”
叶羽沂一口气说完之后，他就脑袋冒烟了，
“啊啊……我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啊……不是本来打算远离他的吗，怎么又说了啊……”
司尘辰一手扶额，眉角开始抽搐，眼皮狂跳，感觉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那不介意的话，现在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了吧。”
“我名羽沂，姓叶。”
司尘辰心中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好生奇怪，可能真的是他们之前认识过，这名字真是亲切。
“无字吗？”
叶羽沂愣了一下，好像从未有人问过他的字，连司尘辰从前也没有问过，毕竟他也不知道他的字是什么。
但是记忆中总会有一个人抱着他，那时候那个人都会温柔的叫他。
“字如清”
“清是绿青的青吗？”
叶羽沂突然回想起，以前教导司尘辰学字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疑惑地问他，他也会耐心地跟他说清楚：
“是三水青的清。”
叶羽沂看着身旁司尘辰思考的样子，突然好想像以前那样摸摸他的脑袋，但是现在的司尘辰长高了好许，他摸不着了。
“那我以前应该是叫你如清的吧，但是我有些冒昧，能否再次这般称呼你。”
“自然可以，只要少爷喜欢便是。”
“那如清？”
叶羽沂喉头滚了一下，这是第一次有人这般叫他，这字刻在脑海，映在记忆最深处，不禁有些陌生了。
“嗯。”
他们聊了很多，也知晓了，司尘辰的道士身份，只不过这让他甚是为难且不自在，叶羽沂只是在一旁偶尔回应两声，也应付了他的牢骚。
茶有点凉了，夜色也有点深了。
小厮换了一席茶点，点了盏灯，让司尘辰晚上别熬眼睛，便退下了。
“知道了，我家这小厮呀，唔，总这样，只要我一回来就只知道别让我熬眼睛。”
司尘辰嘴里塞了一块桃酥，说话含混不清。
“少爷也应当早些歇息，不要熬坏了身子才对。
这话怎么感觉就这么好听呢……
司尘辰听着心里就舒畅，还想多听两句，嘴里甚至还含着茶点。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吞下嘴里的茶点，喝了口茶，便说：
“对了，忘记问了，如清你居然这么年纪轻轻就有了孩子，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美人成了你的夫人，他日我一定登门拜访一下。”
叶羽沂拿起茶杯的手一愣，整个人都僵直了，他现在觉得之前练习幻术都未如此紧张过，但是他顿了顿，清了清嗓。
“小亓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是我把她视为亲生一般。”
说起亓安，叶羽沂眼神柔和，将司尘辰都看迷了眼。
“她是我在山里捡到的，捡到的时候只是小小一个，但是现在居然都已经这么大了，还真是时光如白驹过隙。”
司尘辰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有些痒痒，但也只是拿起茶杯灌了一口。
“原来，他没成婚，也没有孩子，那我……”
司尘辰拇指摸了摸杯沿，眼神有些飘忽。
“那如清还没有心仪之人吗？要不要我为你寻一个？”
叶羽沂还沉浸在亓安长大的老父亲心思，还未反应过来。
“哦，不用了辰，我现在……诶！不是我刚刚的措辞……”
“唔，很好听，不用改了。”
司尘辰一手拿茶杯，一手扶着头，掩着红了的半边脸和耳朵。
叶羽沂感觉心力憔悴，打从心底里想回到那个木屋里，现在就走，立马就走。
“少爷，现在时辰不早了，我先行告退，烦请不送。”
“诶，再聊聊嘛，现在也才……”
叶羽沂掐了个口诀，几大步跨出庭院，一转眼便消失在院门外。
司尘辰手停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收了回来，伸进袖袍里，趁着夜色深，脸红了全面。
把最后的那口茶喝了个干净，感觉还是有些渴，结果看到了桌上另一杯剩下一半的茶，舔了舔嘴角。
“怎么跟见了虎豹似的，又不吃了你，倒是浪费了我这上好的茶……”
风吹过庭院的树梢，带了片叶子到了空中，它飘动着，趁着风劲，居然飞到了界外。
结界之中下了雪，结界之外开了花。
叶羽沂不到一刻便回了木屋，他一回去便关了门，过后又一头撞在门上。
心里想着：我这是又干了什么啊啊……
“爹爹……唔，爹爹回来了？”
亓安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滚了两圈边从床上滚了下来。
之前就是知道小亓会这样，于是叶羽沂将床周围围了圈软枕。
叶羽沂看着她这样，一下子便放松了下来，还有些想笑，眉眼弯弯将亓安抱起来，心里竟没有一丝烦躁了。
“爹爹把你吵醒啦？”
“唔，没有，小亓在等爹爹，哼小亓才没睡着……”
说着说着，揉着揉着便又进入梦乡了，也不知道会梦着什么美景呢？
叶羽沂轻手轻脚地将亓安放在床上，又整理了下她的枕头还盖好了她的被子。
枕头又睡歪了，被子也被蹬开，挤在床上一角。
他叹口气，轻轻拍着亓安的背，今夜发生太多，他没有一丝睡意。
“爹爹是有怎样的福气才捡到你的呢？”
亓安睡的香甜，叶羽沂看着她心里就很满足了，自顾自地回想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月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