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鬼烟 司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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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尘辰袖口藏“烟”后，从祠堂绕了几条小径，过了几道圆廊，才到了自己的院前。
“如果现在去探访二老的话……那应该会比上次更惨的吧。”
司尘辰打了个寒战，抖抖衣衫，推开了门。
铃铃铃……
一串青铃，被风拂起。
司尘辰望着门顶挂着的铃铛，心中说不上来的五味杂陈。
大抵是三四年前，生了一场病，怎么也不见好，还是如今他这位不怎么靠谱的师傅，“点”醒了他。
记得曾经病时几度将这铃铛抱在怀里，方可安眠。
但现在吧，早已记不太清为何而病，因何而魔怔。
只是在病后将这串铃铛挂在了门上，想着每日见着它。
上山之后，也就没有然后了……
但现在司尘辰耳尖发红。
“那美人的脚脖子上也有串铃铛，也是玲玲作响。”
晃了晃脑袋，确保自己足够清醒了，再入了门。
竹林中，有几根司尘辰说不出品种的竹，开花了。
“乌尔娜！”
亓安气鼓鼓地横抱着双手，乌尔娜又来捏她的脸了。
小七不怕被捏脸，只是乌尔娜每次都不知轻重，捏过后，小七的脸也就满山红了。
“小七，姐姐就是老稀罕你这小脸蛋了，趁现在小七还小，姐姐就多捏几下。”
“哼！我以后会长得很高很高，比……比乌尔娜高多了！”
两手叉腰，小揪揪上的铃铛跟着摇，但并未有响动。
“乌尔娜别逗亓安了，去，煮一盏雪。”
鹄声音淡淡的，就在乌尔娜旁边，但却是想从远方随风飘来的一句话。
他现在身体面上康健，实则内里却是虚无。
乌尔娜倒也没听出来什么，乖乖煮雪去了。
叶羽沂看着鹄，皱了皱眉，鹄却将食指靠嘴边，等乌尔娜绕到后院再放下手。
“祭司，你……”
鹄摆了摆手，面上没有一点神色。
“他这个都是老毛病了，只不过这一年严重了点，不妨事的。”
长尾在房梁上梳理自己蓬松的羽毛，打整完后，还不忘飞下来，在水缸中显摆下。
亓安招招手，长尾就飞到小亓安的肉手上。
说不上来，长尾可是不允许任何人碰他的羽毛，就连前族长(叶羽沂的娘亲)也没偷摸到。
但如今，他莫名其妙对这小娃娃倍感喜欢，也喜欢她摸自己的羽毛。
亓安就只是咯咯地笑，轻轻的摸着长尾的白净的羽毛。
“我应该是活不长久的了。”
空中重重的砸下来这一句，就连被摸得很舒服的长尾也身子一震，叶羽沂满是担忧地看着鹄。
“别都这么愣着，族长，今日也该再练练幻术与弓箭。”
鹄向叶羽沂拱拱手，便转身回了房。
梅花三嬉弄春泥，染红雪零零。
叶羽沂来到院外的白桦林，那边宁静，且不会被人打扰。
自从上次使了下弓，心中一直带着点惧意，如今幻术已然有所小成，也不能一直搁置了武术。
握住弓柄，手捏箭羽，箭靠弦上，靶在十步之外……
“人总是需要放弃的吧。”
叶羽沂握着弓的手微微颤抖，却凝神于靶中央，他深呼一口气，然后骤然松指。
咻！
箭射穿了箭靶，钉在了靶子后的白桦树上，箭入木三分。
叶羽沂看了看自己的弓，心中的紧张感顿时间少了几分。
“呼，别胡思乱想了。”
叶羽沂笑了自己一下，眼中温润。
“亓安还在家中等我。如果，如果我早日解决完，他……也可早日与我相认。”
叶羽沂坚定眼前，又继续练弓箭，直到院内乌尔娜又在为鹄煮雪点了火炉。
“咳咳咳，今日这烟怎么回事？”
叶羽沂回来被呛得不行，而乌尔娜已经被熏成真正的乌鸦了，脸如煤炭一般。
“族长，咳咳，可能是我今天用了灶房里的炭火，咳咳咳……”
“咳咳，你赶快退出来，别坐着。”
“可是我怕把咳咳，把锅烧坏了！”
乌尔娜也不敢走远，怕把鹄最喜爱的炉子给烧坏。
哗啦……
老孙看了一番他们的好戏，顺便因为烟快飘到他的房的时候，去接了一盆水，泼到了炭火上。
“诶呀，看来你们还真是离不开我。”
“喂！这可是我们最后一点炭火！没了，我们没关系，可是族长大人还得取暖……”
“停停停，闭嘴吧，这是厨子用的炭火，可不是金贵的族长所用的精炭。呵，还需保暖啊……”
老孙瞟了叶羽沂一眼，明明与叶羽沂一般年纪，两人却相差甚远。
“也是，跟上次想比的确进步不小，可还是个得吃喝拉撒睡的人啊。”
“住嘴！你还不是个人吗？自取其辱是吗？”
乌尔娜本来就对老孙饱含厌恶之意，这下子可得把她惹火。
“我确实不是人，他们都那么说。呵，我不是阎罗王吗？”
老孙只是淡淡的假笑，他的确不像人。
不食人间烟火气，不沾人间喜怒哀乐，不悲悯人间疾苦。
“好了，老孙，以前的事，虽说不能就这样翻过去，不过至少也得压印住。不要在这里起冲突。”
叶羽沂将箭拿出，箭身发出微微的淡青色的光，却将老孙震退半步。
老孙略微震惊的盯着叶羽沂，像是看到了什么人一样。
他瞳孔骤缩，手不自觉地握住腰间的短刀。
叶羽沂收了箭，转头向乌尔娜看去。
“乌尔娜，麻烦你替我照看一下亓安，我也得去外面买点炭火回来，给我这弱小的人取暖。”
叶羽沂正往外走的时候，老孙突然喊到：“姓叶的！你！站住！”
叶羽沂回头看着他，有点疑惑，这老孙还是在他们面前第一次这么急眼。
老孙喘着气，尽量克制自己地往叶羽沂那方走去。
“你，有没有，去过江南？江南木府？”
叶羽沂看着他，更加疑惑了。
“我从未离开过任何地方，不管是从司府还是这个小院。”
“你发誓，你未欺瞒我？”
叶羽沂有些无语地画了个符文，再滴了一滴指尖血，符文生效。
“此符名‘言听计从’，我如有欺瞒你的意思，那我就会对你言听计从。”
老孙现在已经不再喘气，神色也平息下来。
“现在我可以去买炭火了吗？”
“嗯，……嗯”
老孙像是在思索什么，没听清叶羽沂刚刚说了什么。
叶羽沂叹了口气，将箭拉到满弓。
往白桦林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咻的一下，一条隐秘的缝撕裂开来。
叶羽沂跨出裂缝外，发现帝都才刚刚鸡鸣之时。
……
“诶诶诶！你是哪个地方的？”
叶羽沂被一个守卫拦在了城门，自己也在思索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还是自己太久没回。
“这以前也没让带号牌啊……”
“我只是个游历四方的道士，现在有些身感寒凉，想找个住处，各位守卫大哥可不可以行个方便？”
守卫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叶羽沂，然后又用深感怀疑的目光看向他：
“你真是个道士？不要骗老实人啊。”
“如假包换。”
叶羽沂朝守卫笑了笑，春风和煦。
守卫被叶羽沂看得发热，又打量了他一下。
“呃……这个时辰是掐不了尖，住不了店的。如果道长不嫌弃，可以到我屋里坐坐。”
叶羽沂有些小惊喜，“那真是叨扰了。”
“不用了！哪位道长我是认识的。”
叶羽沂望了望头，心砰砰跳动。
司尘辰穿着他那身金贵的衣裳，戴着金贵的头冠，拿着金贵的翠扇，整个就是个金贵的人。
“哎呀呀，司少爷还未寝眠啊，道长与您相识啊？这可真是太好了！”
守卫在司尘辰旁边谄笑，司尘辰眼神看似迷离，实则在暗中观察着叶羽沂。
叶羽沂有些局促，上次与他相见不过是场意外，这次是巧合，都没有做好能见他的准备。
“服饰太简素了，与我自身一样不合时宜……”
“我的个乖乖道祖爷爷啊，眼若桃花，身如柳松，腰……幸亏啊，我偷跑出来，不然此等美景，有千金不换。只是夜色太暗，看不真，唉……”
叶羽沂只是看到司尘辰看了他一眼，又拿着扇柄抵在脑门，摇了摇头。
叶羽沂更加局促了。
“走吧，我知道哪里有可住的客栈。”
司尘辰有些恋恋不舍地从叶羽沂身上扯开视线，转过了身往城内走去。
叶羽沂进城后，有些好奇地看着周围。
在每个店铺都挂着几个灯笼，烛火通明，就算是在子夜，也显得宁静但热闹。
司尘辰悄悄回头，他看着叶羽沂。
“他……从未没到过帝都？”
叶羽沂从未在傍晚之后再出府外，因为司尘辰得缠着叶羽沂练习书画。
他每次写都写的工工整整，但是司尘辰写的可就很有个性且飞扬，一长卷宣纸容不下他七个大字。
而叶羽沂之后做的，就是将他书写好的大字收在箱底，用自己的字作为代替。
这样，司尘辰便可以继续练习属于他自己与叶羽沂的字了。
叶羽沂想到这里，不禁抬头看着前面那人的后脑勺。
“他长得很快，上次没来及看两眼，就将他送回了府上。现在看来，他过得很好，还是那个金贵的很的少爷。”
“天哪他在看我诶，我，我……我现在应该是要装作不知道吗？，还是告诉他别盯着我了？”
司尘辰被叶羽沂火辣辣的视线盯得浑身难受，于是就故作镇定的咳了一声。
“道长？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是一个道长吧。”
“唔？啊，不是不是，我只是一届草民，只是冒用了道士的名号。”
“草民？我看公子这一身气派，虽无锦衣，也可见其贵……”
“不不不，少爷抬举了，草民怎么敢冒充富家子弟啊。”
司尘辰眯了眯眼，看着叶羽沂的眼神加深了几分。
“还挺神秘嘛……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鬼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