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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无妄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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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安蹲在司尘辰一旁,仔细一瞧,她倒是与司尘辰有七分相似。
不过小亓安只不过用自己脏兮兮的手,在司尘辰脸上乱摸,以报复这登徒子偷看她爹爹的罪行。
嘴巴还自己动了起来
:“地上这位叔叔真是奇怪,怎么趴在地上就不动弹了?是不是累了?”
叶羽沂这才知晓自己逾矩了,紧忙将亓安拉到身后。
“小安,爹爹跟你说,你可要记住了。这位睡着的叔叔是爹爹的……好友,要知礼,不可越规逾矩,懂了没?”
“啥好友?我不是,我没有,我绝不承认,这不是骗小孩吗?”
司尘辰的心头血似乎正在翻涌奔腾,可也只能暗暗自想,憋了个半死。
“嗯……好吧,但爹爹,他好像没有睡着诶。”
“孩子啊啊!就算是我求你,别这么诚实守信好吗?”
司尘辰头上再添几滴冷汗。
叶羽沂脚腕上的银铃无风自响,铃铃铃,串起了司尘辰的藏不住的心跳。
“走吧,该回家了。”
叶羽沂将亓安一把抱在怀里,再挥了挥袖,一阵带叶的清风。
司尘辰一睁眼便掉在了司府宗祠之前。
此时,只留了几盏灯火。
他盘坐在地上,手指一划,一团焰火在他指尖跳跃。
看着这团子火苗,第一次在术法上感觉到挫败感。
虽说自己也算是,在术法之上学了些许皮毛,但是实在是没有听说过,拂衣而行千里的幻术。
他被清风安置得安安稳稳,平落在地,像是生怕他自己被磕着碰着。
司尘辰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向宗祠里各位祖宗前人拜了礼,才往宗祠外走。
“罢了,这美人已有主,唉……不过也算是帮了我个大忙。”
他抬头一望槐花树,不知为何,竟然不到时节便开了花,落了司尘辰一肩头,似白雪。
他挥挥手,惹得一枝槐枝飘在手中,白得一枝春色。
“也不知晓我上山这几年,父亲和娘亲是否安康,要不去瞧瞧?”
司尘辰这一下子又回想起,自己刚进山时,不服管,偷溜下山,结果被他父亲大人用家法伺候一顿,再被绑成粽子抬上山头。
还立了个规矩:
“学成之后,与师商议。若子受教功成,方可回府。”
“看来得先偷溜进自己屋里,再做打算。”
槐枝作簪束发,再将屋外守院墙的小厮打晕,最后往脸上抹一点泥巴,亲娘都认不出来。
司尘辰原本想着,用敛息术配合“融物不显”,可是刚刚偷看美人沐浴的下场,便是符咒全无。
吱呀一声,宗祠外院大门被推开,看来这木门跟这宗祠一样年纪了,老了老了。
司尘辰眯了眯眼,隔着堵墙却将外院看得清清楚楚,那人站在门槛外,却不进来。
将指尖火灭掉,再变了个小灯笼,提在手上。
“喂!大牛!二牛问你要再留几个时辰?然后他来轮岗!”
听这声,说话的人应是在马厩里喂马的王石头。
“这人不是极其胆小吗?儿时我罚他一个人守夜,守一半就自己把自己给吓晕过去了。啧……但今晚他一个人出来,却没有提灯,奇了怪了。”
“喂!回个声啊!”
司尘辰舔了舔唇边,额头微微发汗:
“靠……一回来不见爹娘,先冲撞了鬼神?”
这时,敲门声响起,带着枯木的死气,一股黑烟飘了进来,奇的是这黑烟停滞在木门前,还有些萎缩了。
“它没有进来,是在怕什么?”
司尘辰觉得莫名其妙。
这小鬼他倒是不怕,只当是个拦路的小石头,只是他“才”不外露,也不至于让外物所惧,这一点他还算是清晰知了。
“唔呜……”
鬼有些委屈,只是顺道访祖,怎的遇上个带了法器的道士?
还将他给定住了……
一团子烟气,是进门不是,出也不是地卡在门口。
司尘辰一手摸着,他两个月没刮胡子的磕碜下巴,一手捡了根儿槐木棍,再点了张焚咒。
走上前去,用木棍戳了戳那团子……委屈巴巴的烟。
“依在下所想,阁下应是这府里的小厮吧?能化为烟气,还敢见人……想必还未过头七。”
“呜,呜……”
鬼烟感觉司尘辰走近的那一刻,那一瞬。
自己如同被火气蒸煮的炭木,好不容易化出烟形的身子,也快被蒸了。
司尘辰看着越来越透的薄烟,挥了挥焚咒。
火光顿时黯淡,周围的黑暗围了过来,找回了自己的领地。
但并不起效。
烟气愈加轻了,眼看着被一缕微风拂去。
司尘辰垂了垂眼皮,还是将这团烟气团进了袖口。
“反正我司尘辰,也不算头一回违背师规。一回生,二回熟。”
袖口上,青素的淡云纹,微微冒了点紫色的斑斓……
灵泉,叶羽沂的族人口中“叶赫那拉”,意为“亘古不变的石中水”。
亓安便是在泉眼处,从壳里冒出来的。
几年前,叶羽沂苦修术法,但是一直未有太大进展。
自从无名一把将他丢进墨池,在他看到了他本该知晓的事实之后。
他便上了山,谁也不清楚叶羽沂是怎样靠着没有武功、没有功法、没有法器,上了山。
他们只是在苦等十日之后,见到了一身血色,瘫倒在院外狼狈不堪的叶羽沂。
他怀里还死死地抱着一枚卵。
鹄给他疗伤时,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狰狞的疤痕,从右肩头径直划到左腰间,这只是最严重的一道。
其他的稍稍好过一点的,也是伤及表皮,内有淤青。
其余的,鹄也再未提及,只是难得的叹了口气。
“亓安”这两字也不过,是叶羽沂的一种期许。
在他为数不多的识字中,“亓”为女官之意。
他想让亓安不拘泥在三寸台园,但也能平安地渡过这一生。
“还好,她不并在帝都诞生。哪里对女子,很苦。”
叶羽沂有一点私心,给亓安的字取的是“日生”。
“日生”为“星”,星辰星辰,日升无星辰。
大抵是在许多年之后,司尘辰在偶然间(蓄谋已久,紧张不已)提起了亓安的字:
“一直没怎么听羽沂叫小七的字,这是为何?”
叶羽沂会一边悠游自在地看着手中新的古籍,然后抬头笑着对他说:
“日升无星辰,以你之名取的,当是借鉴了。”
但现在,是绝无可能让司尘辰知道的。
叶羽沂微微眨了眨眼,指尖颤动了一下,他刚刚在看司尘辰的时候,便发现了他并未昏迷。
现在想来,竟还是有些许期待。
说起可笑,明明是自己说要断了念想,但那不尽的情丝,早已将他捆绑。
就连亓安都是他隐秘的心思。
亓安看着爹爹,她抬着脑袋,有点累着了。
两只小手托着脸蛋,嘴巴都翘了起来。
叶羽沂低头一瞧,噗嗤一声笑了一下,真不愧是他日思夜想的模样。
和他小时候像极了。
叶羽沂蹲了下来,捏了捏亓安的小肉手。
“亓安,脑袋累了,就靠在爹爹手掌上。”
“可是亓安脑袋很重,爹爹会累的。”
“亓小安可是爹爹的掌上明珠,爹爹怎会累?”
叶羽沂一把托起亓安,亓小安咯咯笑,两只小手抱着叶羽沂脑袋。
她闹腾了一会儿便进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