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亓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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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叶族长……”
“那个其实不用……”叶羽沂头上冒出几根发丝，看来是炸了锅。
无心打断了他的话。他转头看向叶羽沂，手中浅浅地摇着茶杯。
突然，他将还冒着滚滚白雾的茶往叶羽沂身上一泼。
叶羽沂在他泼的那一刹那便侧过身子，头也跟着往侧边倒，反应之灵敏不似寻常人。
“居然没泼到？”
无心看着茶杯一阵思索。
叶羽沂瞥了一眼在地上的水痕，心中狂打着算盘
“现还在他人掌中，虽不知这些异族人要做些什么，但……必须活下去！静心，静心……”
他额头上挡不住的细丝，手紧握成拳，怀中的弓却溢出微微泛红。
“族长……可知‘幻术’？人道，法道，天道，无尘道皆为道，可称的上术法的也只有天道之上。贫道不才，修炼百年无果，只练了个天道来唬唬那些个小妖罢了。”
无心自顾自的说着，并未注意到叶羽沂眼神中的杀意，或是他一并忽视，并未放在眼里。
“眼下顺着这道士的话定是为上策。”
叶羽沂握了握弓柄，深吸一口气，问道：
“那道长，何为无尘道？”
无心眼中晃过一个人影，嘴里囔囔自语着：
“我又何从得知呢？”
他轻捻起一根叶羽沂侧身时落下的发丝。
青丝系心尖，绕指尖，盘旋成念，不知红尘数年，咫尺之间。
“是幻术。”
“什么？”
“道长这称号，贫道甚是喜欢，让贫道再听听就带小族长你去见识见识幻术！”
无心抓住叶羽沂的手腕，叶羽沂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跟着跳入发丝之间……
屋外，是雪落下的声音，带着红梅的香气。
“慕白，你说，这骗子能教好这小族长吗？”
“我不知，但我又能信得过谁呢？反正时日长久，不急于当下。”
“你明明……唔！唔！”
鹄施法使长尾的嘴歇息歇息，但长尾看起来有些生气。
“嘘，你这鸟儿，卡尔娜就在前面！”
鹄修长好看的手指比在唇上，遮住了一点红梅。
他拉着长尾的袖口躲到廊口处，卡尔娜就在门口煮雪。
“她以前见着火堆就跑，现在都可以给自己煮雪了。”
鹄望着她满脸欣慰。
“得了吧，又不是你生的蛋，干嘛这么认真？”
长尾的嘴还是在叽叽喳喳的。
“不知，可能是养熟了吧。算得上是我生的蛋了。”
卡尔娜盯着炉子里的火，背上的疤也跟着火焰跳动着，她微微发着抖，但又不得不盯着。
“不怕！不怕！不然等会儿鹄司法回来没有滚水，就会被冻死的！长尾司法一定不会骗我，难怪鹄司法一直不告诉我原因！”
鹄看着卡尔娜突然被振奋所蹦出来的羽毛，冷面的脸色撕裂了点，对这妮子的周围冒出来的一圈花很是疑惑，一旁的长尾快要笑的岔气。
“道长！道长！…”
叶羽沂被拉着手腕，感觉一脚踏下的是无尽的深渊。
“年轻人！不要怕这一星半点！不然成不了什么大事的！”
他像是离叶羽沂很远，但声音飘进叶羽沂耳朵里，却是极其清晰。
叶羽沂紧紧闭住了眼，身体不知怎么，像是被一团云雾缭绕，轻轻地托住了他。
等他脚尖触地时，他还是紧紧闭着眼，脑海中已经闪过去他所知的所有神佛。
“嘿，就跳个崖，有那么严重吗？”
无心极其不理解这还处于人道的物种。
“道长……什么？！跳崖？”
叶羽沂顿时感觉头晕目眩，感觉地上踩着的不是草地，而是一潭软趴趴的泥。
“诶诶诶，别装晕，该晕的早晕过去了。干什么！贫道可不近男色！”
无心将已经半晕的叶羽沂丢在一旁的古树上。
他突然灵光一现，从袖口里掏出一小瓶子粉尘，闪着银光，倒影着人形。
他拨开木塞，朝瓶口吹了口气，一小撮细粉顺着气流飞向叶羽沂。
它们萦绕在叶羽沂的鼻尖，有几颗还进了他的嘴。
“这仙境……应该还能用，之后就看你的造化了，要说的，要看的，都在这粉里了。“
无心用拂尘敲敲脑袋。
“瞧我这烂记性，还要再去骗个倒霉徒弟。唉……老了老了！”
无心翻出一张旧符咒，弹了下，那符咒瞬间冒了个小火苗。
“这小长尾还以为我这符是为了跑，唉……果然这么些年还是没长，不管是身形还是心智。”
眼下，这无心看上的倒霉徒弟，便是司尘辰了。
院里的槐花多了几枝，司尘辰望着散落下的槐花，心中为功课惆怅
“这是落雪纷纷，不见庭中满院青，我这功课也是纷纷如雪，似槐荫啊……”
“嘤……”
书卷拍了拍司尘辰的脑袋。
司尘辰抬起头，望着这所谓的“大师兄”。
没错，这表面上脏的一批的书卷，便是他的“大师兄”。
“司尘辰，这是你入门的第三年了，怎么还没有长进？”
师兄翻开书页，里面空无一字，但在发出声音时，却又自动地浮现出字来。
“师兄，这事不怪我，主要还是在师傅！他今日命我抄录的丹清篇属实太过，三千八百句古言，这怎么能抄完？”
司尘辰委屈地努努嘴，但心里盘算着怎样逃出这破门派。
“你这小子，怕不是忘了，你昨夜欺我下了山，结果一夜未归！师傅现在还在气头上呢！”
司尘辰青筋一冒，心中闷火四起：
“本少爷真是遇了个难缠的，三年了，还揪着本大爷不放，你们不烦，我还恼了！”
但他表面上还是纹丝不动，即使他现在极其想把这“大师兄”给甩出窗外。
“大师兄，你这也就冤枉师弟我了，我明明只是去探望一下双亲，顺道再看看年节，这两日不马上就要过年了吗？我就妄想着给双亲孝敬孝敬……”
“停，别在哪里瞎扯了。”
“大师兄”决定不再同他胡扯，盖上书页休沐去了。
司尘辰瞥了一眼“大师兄”离开的地方，见着他消失于转角口，转头就把毛笔放置好，顺嘴念了个咒。
毛笔仿佛活了一般，摇摇晃晃地立了起来。
笔尖往墨中一蘸，再一滑，歪歪扭扭地在纸上写起了字。
“笔兄，先交给你了，在下告辞！”
司尘辰一手撑着栏杆，翻身而过，跳入了庭边的池塘中。
“这江湖骗子不让本少爷碰池塘，本少爷偏要试试！”
司尘辰抬头深吸一口气，转入了水中……
“这小混崽子进灵池了？”
无心面前是一盘空棋，但对面却答了话：
“看起来，他们快遇上了。”
“缘分呐……你快算算！我这倒霉徒弟和小族长，这次谁先动心？”
对面无人，但却在微风中答了语。
“这次……算不透了。”
司尘辰一开始只是因为赌气，才跳入这池中的，还施了个避水符，结果这水像是拉着他的。
“这池塘平时看着还没我府上的水缸深，怎么这么久还没到底？”
他的避水符渐渐的黯淡下去，像是残喘着的余蜡。
“这下子完了！”
他紧闭着眼，却突然感觉有一片暖流，他摸索着，是水在带他上岸！
灵泉四周的草啊花的，都被滋润的千年不变，还发着淡淡的荧光。
一个奶团子就坐在上面，晃着小脚丫，两根小揪揪俏皮地很，看起来扎头发的人很是心细，用了红发带，还有一边两个的银铃。
她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撑着脸颊，盯着昏倒在草岸上的司尘辰。
“诶？居然有登徒子偷看爹爹洗澡！”
女娃娃这一叫，司尘辰眼皮子听了使唤，微微睁开了点。
“嘶……”
司尘辰感觉自己像是被胸口碎大石了，五脏六腑俱错位。
忍着想干呕的想法，司尘辰抬起头，刚刚的女娃娃还在盯着他。
“你是什么恁？为什么要偷看爹爹洗澡？”
女娃娃两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看着这司—落汤鸡尘辰，嘴巴撅起，铃铛也跟着响。
“亓安，不可无礼。”
司尘辰愣了一下，眉目间多了几分伤感。
但他被着没理头的思绪搅成一团乱麻。
“这位郎君？可还安好？”
脚踝上也跟小姑娘一样的银铃，青衫不染尘土。
无冠的发丝垂落下来，滴答着水，溅落，消散。
司尘辰的喉头滑动了下。
再向上看去，却被女娃娃给挡住了视线。
“不准你这登徒子看我爹爹！”
叶羽沂嗤笑一声，这娃娃一破壳就一直粘着他叫爹爹，如今都快三年了吧。
他提起一只袖口，轻轻地拍了拍亓安的小脑袋：
“这位可不是登徒子，这是……爹爹的一个故人。”
叶羽沂一挥手，司尘辰便就从池子里翻起来，再轻轻地落在地上，如同一片落叶。
“故人？”
“故人是很重要的人。”
叶羽沂蹲下身，有些许紧张地碰了碰司尘辰的额头，但手一触便退回来了。
“那爹爹算是亓安的故人？”
叶羽沂偏过头，对拉着亓安的小手笑了笑，
“现在亓安是爹爹的孩子，去找卡尔娜姑姑玩吧。”
亓安用力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快溢出来了。
叶羽沂看着亓安的红发带蹦开了视线，便扭头看向司尘辰。
桃花眼含桃花，但落了泪，下了雨。
“这些年了，我还是没长进……少爷，你早忘了羽奴，也是好的。”
司尘辰整个人，被叶羽沂温润的眼神钉在草地上，指尖微微卷曲，耳尖发红。
“这什么情况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亓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