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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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可有赐名？”
叶羽沂之前一直在疑惑，鹄是怎样断定他便就是这便宜族长的，直到在大年初三，鹄给了他一把弓。
“无名之弓，无主之物，叶郎君若是用的顺手，就当个器物使。”
鹄司法边说着，边从袖口里捻着两只虾尾，虾鲜活得很，摆动着身子还甩出粒粒水珠。
然后……叶羽沂瞪大双眼看着他把两只活虾丢嘴里。
“这应该不会是屋外那玉缸里的吧……”
“咳咳，吃个茶食，说正事。”
鹄司法腹指点了点瓷碗中的清水，涂在唇上，再用锦帕擦了。
“叶郎君先试着和这把弓产生联系，这两日就只干这个便可。”
“司法，何为联系？”
“天生万物，皆为虚空，漠于尘埃，本是无牵无挂……但这联系，便是你们人之间最牵挂的，他们中原诗词人喜称之为‘情丝’。”
“‘情丝’？”
“如郎君可与这弓彼此共情，致使郎君这从未使过弓箭之人，呵，箭箭毙命。”鹄司法说着笑了下，起身便要走。
“在下还是不甚明白，还请多多指点！”
叶羽沂从来都不爱听这样绕弯子的话，听得他迷糊，也没何用处。
原本已经到门边的鹄，停了脚步，定住了一般。
“吾也只……那已过二十载，但，如果卿真能与它有联系，必要好好对它。”
说完已不见身影。
“联系？‘情丝’？”
叶羽沂握着手中这把沉甸甸的负担，他沉默着，它也不予之回应。
叶羽沂摸摸鼻尖，拿它没办法，走到桌前将它放于上。
嘭！
桌塌了……
“我何时力气变得如此大？”
叶羽沂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向眼前的一片狼藉，心中默然。
“这司法也真是昏了头了，找个替身便可，为何还要教予他术法、给他武器。”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印记。
“罢了……别再妄想了……”
叶羽沂将木块捡起，收在门边，叫了侍女收拾。
他原本还在思索，结果那位侍女走上来时的动作，引起了他的注意。
云飘浮于半空之中，镀了一道粉嫩的边。一只圆嘟嘟尾巴尖有一点白的鸟，落在了司尘辰院子里的竹枝上。
“辰儿！养好了就出来，不要成日窝在屋里。今个儿游灯，你陪娘亲一块儿。”
苏芩的声铿锵有力，这使得还赖在床上不肯下来的司尘辰也得滚下床。
自司尘辰醒来已有三日，虽是脑袋受了伤，但养的极好。
苏芩一日三餐把把着手，司老爷也是日日回府盯着熬药，司尘辰的病也就提前好了。
司尘辰在地上平视着屋梁，一转头，又看向了床。
叮铃铃……本是无风，这时却像被一股子力给推了下，铃铛从床帏中钻了出来。
“这是？”
司尘辰一下子醒了，裹着锦被赤脚着地。
捏着这一串小铃铛，心中只觉得愈发熟悉，却又很是迷离。
叮铃铃……
“怎么？少爷，可不能贪睡啊，快起。”
“温粥已备好了，少爷快来……害！怎么还没有下来，难不成还要奴下背？”
……
“辰儿？叫你几声了，嘿！干嘛呢？光着脚，想吃打是不是？”
司尘辰反应过来，泪落在铃铛上，无声无息。
“娘，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人？“
苏芩原本已经拿起了的鸡毛掸子，听到这句又给放回身后凤英手持的木盘中了。
“娘亲也不是很清楚，但，这已成定局。找不到人了。”
“找不到？找不到……”
司尘辰死握住铃铛，心中朦朦胧胧的难受，镜花水月的倒影，一切都是扑朔迷离。
鸟儿停在窗边，如同一个旁听者，无言便离去。
“呵，凡人真是脆弱，跟百年前一样，毫无长进。”
云间多了几分暖色，铺在朵朵之上。
晨日无尘，安眠无心，一切皆是定意。
那只鸟在即将落地之时，化为一个如泼墨晕染的美人，仔细一看，竟是长尾。
他理了理衣袖，正要对着小溪梳理发丝时，细细的声顺着水流漂了下来。
“你倒是闲适的很，一瞅着，就更不像个——命不久矣之人。”
长尾瞥见身旁多了个惹鸟厌烦的人，原本算得上愉悦的心情被冲了个冷水澡。
“是命不久矣之鸟，别妄图让我与人族扯上关系！再说，与你又何干？”
他准备不给那人好脸色看，摆出一副淡漠样子，但在他这张脸上，倒成了小孩儿生闷气一般。
“噗哈哈，你可别埋汰我，不然，在你这儿也不能讨个好脸色看。”
着一身道袍，头顶道帽，手抚拂尘。
宛若江湖人所知的“道人”。
“无心，你个臭道士，玩上瘾了是不是？想吃打？”
长尾脾气一向奇特古怪，时而冷若冰霜时而暴躁如雷。
“错错错，贫道掐指一算，这位郎君今日可不能动怒，不然……必有血光之灾！”
无心摇头晃脑地说着，长尾已经抽出了他的柳鞭了。
……
“祖宗，贫道已诚心知错，还请快放贫道下来吧。”
只见无心被柳鞭给捆住脚倒吊在树上，长尾只当做屁话，继续梳理发尾。
“你难道就真不想，让你们，那个便宜族长，学会术法吗？”
长尾抬起了头，然后低了回去看向自己的手腕。
“族长没有和我取得联系，与鹄也没有，这样的话怎样学术法？”
他的手腕很是干净，没一点瑕疵。
“快先放贫道下来！”
无心的脸已经被憋红了，头顶冒出丝丝细汗。
长尾感觉自己已是消气，挥挥手，柳鞭如同青蛇盘旋于他的手臂之上。
右手微微抬起，掌上冒出一根香，他吹了口气，烟已经悠悠飘扬。
“半柱香，不然……”
“呼呼，你至少得给贫道一点喘气的香火吧。”
“别废话，你这功力，就是把你吊这里一辈子，你都喘不上口气，装什么大以巴狼？一百来岁人了。”
“咳咳，贫道现虽没有当年十之八九，但还算风华绝代吧？”
“已经燃掉一截了。”
“诶诶诶，真是，不尊老……这事不难，与你们联系不上，本就是因为你们这族长血统不纯正，自然不能和你们这样强大的妖轻易联系。不过……可以试试与一个道童先试试。最好还是那种年龄与之上下不超六岁，这样两方都可承受，不会受到冲撞，联系嘛……还得要那种刚刚进修的。”
“道士，你这能找着？”
长尾很是疑惑，就练个基本术法，有必要如此费功夫？
“虽说的确麻烦了些，哦，对，还未请教族长今辰何旦夕？”
“……前两日已及冠。”
“……”
“这的确是没有了，阁下再另请高明吧！”
无心从衣物中扯出几张符咒，嘴皮翻飞说了几个符法，符咒应声点燃。
长尾一把握住无心的肩，本来比长尾高一个头的身子被硬生生按着不动。
长尾和蔼的微笑盯着无心。
“嗯？走？”
无心额头冒出丝丝微汗。
“贫道……诸事繁忙，恐怕不能留下用便餐了。”
白桦树上惊飞了几只鸟，扑通扑通翅膀飞向云边。
“无心来了？”
鹄煮着雪，因为这一片林子全是幻境，所造出的都是缥缈无形。
但，雪和晨日确为真。
“嗯！长尾司法定是高兴的！”
卡尔娜踮起脚伸手去扯屋梁上的冰凌。
“他呀……明明不是鸭子，非要学嘴硬。”
鹄边想着边盯着莲炉上飘着的徐徐白烟。
“族长……叶郎君还是不能这样练的。本就没想过他能练个什么，这样下去，得要多久时辰才能成气候？”
咕嘟嘟，水泡滚滚，鹄眉眼淡淡，一挥手将炉子抱在怀中。
一炉子烧开的水被他抱在怀里没事儿似的。
“本司法去赏赏，那位郎君在做些什么事，你且在这儿侯着。”
“诶诶！可已是入午中，我，还没……吃饭呢……”
卡尔娜手指尖打着转，嘴里嘟囔着，眼却悄悄地抬起来，看着鹄司法了。
“今日厨房里做了鱼。”
鹄撂下这一句便起身往屋里走。
叶羽沂抚摸着这弓，已经没有木桌放置它了，只能抱在怀里。
这时突然起了点风，吱呀，门开了。
“快！道士！别装死过去，你……你叫什么来着？”
长尾拖着一个……人，脸上是叶羽沂想不出的丰富。
“遥想郎君当日如昼雪，不成想竟是正日午阳？”
叶羽沂挤出个微笑来。
“郎君定不识得在下，不过一面之缘。姓叶，俗名羽沂。”
“叶羽沂……啧啧，这名儿取得，容我替郎君普一卦！”
长尾手上的无心突然“活”了过来，手里还上下翻飞，掐指捻朱砂的。
嘭！长尾一记拳头挥在他的脸上，顿时无心的翘鼻梁塌了一处，鼻血嫣红。
“额……阁下是？”
叶羽沂觉得先询问名字最为上策。
“在下不过一道士，如今却被妖孽……呸呸呸，神仙掌中握，真是……此生幸哉。”
“别理他，就一江湖药郎，到处卖药，还取了个酸啾啾的道号，叫无心。”
鹄进来先是看了一眼长尾，又看了看满头冒汗抱紧怀里弓的叶羽沂。
“叶郎君，你或许听听这骗……道人的话，便知道你的真正所需做的事了。长尾与吾先行退下。”
长尾甩下无心，又拍了拍身上和发丝上无形的垢物，然后并在鹄一旁。
两人拱了拱身便带了门出了院子。
叶羽沂回了礼，转过身来，地上躺着的无心已经安坐于凳子上，手中还多了杯热气飘悠的清茶。
“郎君想听贫道细说何事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