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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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日光滤过玻璃穹顶，倾泻在温室内。伊诺站在一丛蓝绣球旁，指尖检查着叶背。
二十步外，穿统一制服的侍女们在餐桌前忙忙碌碌，没有一个人闲着，而女仆长林娜站在其中指挥。
她们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每个动作都透着沉着利落。
伊诺感慨，林娜在他跟前这么多年，无论筹备哪种场合都如此出色。
“哗—”的一声，一道灰影倏然掠过花架。
它的到来仿佛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最细心的林娜都以为那是灯影晃动的错觉。
一只麻雀，敛着翅，无声无息地落在伊诺眼前。
他手指顿在半空，麻雀黑亮的眼珠里，映着他惊愕的倒影。
不等他疑惑，麻雀竟跃上伊诺食指，用右翅卷成俏皮的弧度，像个真正的拇指般朝他摇了摇。
“锵锵，您的系统来了！”小家伙竟发出清脆的少年音。
“呜呜呜，窝终于找到您了！”双翅扑动着，虽然看不出手指上小生灵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它的激动。
伊诺愣在原地，脑子“嗡”的一声，完全懵了，表情管理失控了一瞬。
且不说一只麻雀朝他竖起大拇指有多诡异，还自称“系统”，不是，等等，为什么现在才冒出来啊！
十九年！整整十九年！！
你知道他这十九年是怎么过的吗！！！
伊诺怔怔注视着站在自己指甲盖上的小生灵，只见它用翅尖推了推不存在的帽子，黑豆眼弯成两道新月。
“灵纪所编内员工伊诺先生，现在由我——伟大的系统03号来辅助您完成任务。”
麻雀翅尖又重新保持着竖大拇指的滑稽姿势：“您和我其实是合作关系的哦～”
“抱歉，所内人手不足，03号我是新入职的员工，姗姗来迟啦。”麻雀用少年音回答着伊诺的混乱。
“放心啦，我对我的工作能力可是很有自信的！”右手指尖上的小生命扬起骄傲的小胸脯。
“就凭... ”伊诺手指轻戳麻雀圆滚滚的小脑袋，唇角勾起一丝戏谑的笑，“你这只……小麻雀？”
麻雀突然炸成毛绒绒的圆球，它蹦到手臂边缘，翅膀叉腰：“别看咱体型小！”
小家伙气鼓鼓地蹦上他的肩章，“窝可是有秘密武器的！”
说着突然从羽毛里抖出半根闪着幽光的银针。
“好啦好啦，信你了。”伊诺屈起食指，顺着麻雀的背羽轻轻抚摸，指尖陷进一团蓬松里，触感温温柔柔的。
他眼含笑意，嘴角轻轻上扬，温和地低声道：“还请多多关照了。”
麻雀立刻咕噜噜滚进他掌心，露出柔软的肚皮，同时，他脑内的声音变得清晰且活泼：“我们已绑定了，只有您能听见03号窝的声音，还有，我们是可以心灵感应哒！”
“那我们接下来该干什么？”他在心里试着回了一句。
麻雀黑豆眼里闪过一串代码，少年音忽然掺入电流杂音：“正在检测伊诺先生的任务记录……”
“咦？已经完成两个任务节点了。”
“两个？”伊诺他眨眨翠绿的眼睛，眉毛不解地拧着。
昨晚生日宴上完成了与公主共舞的节点，这是第一个节点。
还有一个节点是什么，他什么时候做了？
03号尾羽扫出系统界面，在雀羽间流动的数据流完美展现在伊诺眼前。
“检测到【第二个节点，邻国公主正伤心的哭泣，请温柔地给她递上丝帕——已完成】”
“我…完全没有印象。”伊诺抿住唇瓣，有点摸不着头脑。
“其实... ”03号缩成小小的一团，欲言又止，“昨天晚上我就来报道了……”
“窝也是第一次上班，我想马上找到您的，但是迷路了，窝飞呀飞，突然就链接到主系统的消息——”
“显示您已经完成了第二个节点。”
“要是我当时在场的话，就知道了……”03号的声音越说越小。
空气安静了一瞬。
伊诺看着掌心垂头丧气的小毛团，虽然很多疑问盘旋而上，但他最终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扬起指腹安慰小家伙，带着温柔的宠溺：“嗯哼，至少我们不是一无所知。”
只要今天下午见到菲利和玛琪娅，或许疑问就能解开。
当女仆长林娜捧着茶点清单走近时，伊诺顺势将小家伙藏进袖袋。
在无人得见的阴影里，麻雀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殿下可要添新制的蜂蜜千层糕？”林娜恭敬地问。
“可。”伊诺指尖安抚着袖中的躁动，“再备一壶……不加糖的苦橙花茶。”
他做过背调，玛琪娅公主的口味不喜甜。
作为看着王子长大的女仆长，她敏锐的察觉到殿下一丝的不自然。
林娜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他肩头几根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绒毛。
“这该不会是...”她屈指捏起落在上面的羽毛，“来了位小客人呀？”
“林娜我是非常支持王子殿下养宠物的哦！”她语调轻快，“我这就去备个黄杨木食台，就摆在温室东角那丛白鹃梅下。”
说着，她取下领针上的水晶珠坠，塞进王子掌心，“用这个逗弄它，小家伙准喜欢。”
当侍女捧着新茶具经过时，林娜很自然地搭了把手，低声吩咐了一句：“去小厨房，把今早新烘的那点燕麦脆取来，记得要小碟子。”
随即转向王子，提高声音，笑意从容：“殿下若想长久留着这小客人，我认识巧手的匠人。”
“——打个银环，嵌点青色的宝石，配它的灰羽正合适。”
伊诺莫名觉得好笑，没忍住轻轻笑出声：“林娜你这双慧眼啊...”
他话音未落，艾德的银甲已映着日光停驻在他们面前，俯身行礼时剑鞘轻碰蓝绣球花丛。
“看来有人比我的侦察兵更早发现殿下的新宠？”
“哈哈哈哈，艾德你也发现了吧！”林娜爽朗的笑起来。
艾德忽然凑近伊诺耳语：“需要我教您怎么藏小东西才不会被女仆长发现么？”
伊诺扶额，也是，刚才对着麻雀自言自语，很难不被发现吧？
至于他为什么要藏，这是下意识怕系统被发现的动作。
“放心啦，伊诺先生。”
“普通人看我就是一只普通的小麻雀啦。”
03号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伊诺的脑海中。
看来，是昨晚灌下太多酒精的缘故，使他今天的行为不再从容。
骑士长指尖轻弹，一粒带壳松子精准落进他的手掌。
伊诺索性拿出03号，将它放进艾德的手掌心。
“今天发现的小家伙。”他解释道。
03号伪装成普通的麻雀，在骑士长覆着皮革的指间一下下，认真地轻啄松子。
林娜和艾德一起低下头，看着掌心那对黑溜溜的豆子眼，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小家伙真可爱！”林娜伸出手指，迫不及待的轻轻挠着麻雀的小肚子。
这般光景，伊诺有点恍惚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他们三个也是这样凑在一起，分享着某个偷偷弄来的小秘密。
嬉笑消散后，王子的温室花房又重新回归了井然有序之中。
伊诺独自坐在温室最深处，摊开的掌心里躺着三粒饱满的松子，一只小麻雀正用爪子按住其中一颗，拨来拨去。
这是他们面对外界的伪装。
脑内，对话再度开始。
“我就收到个人设卡，就被心桉塞进这个世界了。”
提到那位不靠谱的上级，伊诺叹了口气。
“心桉先生？”03号的眼睛亮了亮，“我就是他创造出来的呀！”
“他当时也没说有系统啊？”
因为那时我们还在内测，”03号眨着黑豆眼，“调试很花时间的！”
伊诺捏了捏眉心，他现在有理由怀疑，这个“灵纪所”压根就是个草台班子。
“在你来之前，因为没有特别的指示。”
“在尽量维持人设的情况下，其余的我就按照我的意愿行动了。”
03号扑腾着翅膀落在他的肩上，不紧不慢的接着说：“嘿嘿，窝是支持您的，超级正能量的说……”
“所以，接下来该干什么？”
系统陷入沉思，召唤出光幕，快速翻阅，徐徐说道：“员工手册上说，任务结算基于人设扮演成功度、节点完成率，以及……故事精彩程度。”
“结算成功收取的能量就是我们两个的工资了。”
经过一番询问，伊诺算是明白了个大概。
“所以，我的工作，是在一个未知的故事里，寻找‘关键人物’，推动情节，并在这个过程中尽可能‘扮演’好我的角色，以此收集能量。”
“对的，系统能检测到‘关键人物’，他们身上的能量场通常特别强，接近他们准没错了。”
“但‘故事’的原始剧本……我的数据库没有记录，这需要我们在互动中动态构建。”03号忽然念起手册上高深的词句。
“动态构建？也就是说，我的每一个选择，都可能改变所谓‘故事’的走向？”
“理论上是这样，所以‘精彩程度’才被纳入结算。”
“分成呢？”
“系统方抽成百分之十五。”03号声音微弱。
“了解了。”伊诺看着系统界面的余额，明晃晃的零蛋分外刺眼。
“03号，一起努力工作吧。”
它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声音变得认真：“那个被‘自动完成’的第二个节点，伊诺先生，我们得搞明白它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