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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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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琪娅掩唇轻笑，将脸侧过微妙角度，确保国王能看见自己斜睨菲利的眼神。
“殿下待每位客人都如春风，但对凯瑞琳姐姐似乎有所不同呢。”
菲利听到谈话导向自己，不语，垂眸。当国王目光扫来，他抬手将一缕黑发别向耳后，刻意让手腕翻转得柔婉。
他扬起的唇角是淑女标准的优雅：“承蒙陛下关心…”
眼睛转向伊诺，声音甜腻：“殿下待我以诚，虽然是短暂的相处，竟像是相识了三生的旧友。”
说着假意用袖角轻拭眼角。
伊诺闻言，不适应得哆嗦了一瞬，瞥见菲利借着整理裙裾的动作下翻动的手指，正是“配合我”的暗号。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拨动伊诺紧绷的神经。
【第三个节点：请执起一位公主的手，宣告联姻对象。】
伊诺汗颜，他该不该说，第三个节点来的可正是时候。
他稳稳握住菲利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指尖施力时悄然顶住对方掌心，表示“收到”。
“父王。”
伊诺也换深情的语气，将交握的手轻轻托起，展示给面前的国王。
“我们…确实情投意合。”
三位枢密大臣同时低头记录，国王霜白的鬓发在渐起的晚风中微动，嘴角泄出一丝属于父亲的笑意。
“很好，”他抬手示意枢密大臣退后，停在两只紧扣的手前，“我很欣慰。”
“既然情投意合，那便该有配得上的庆典。”
他对三位枢密大臣摆手，“这事就由三位长辈为你操持了。”
【叮，第三个节点已完成！】
任务完成的提示音也让他高兴不起来，交握的手心还在发烫，那温度却突然灼痛了伊诺的神经。
他何尝不清楚，父亲此刻的“满意”从不是为儿子寻得心意相通的伴侣，而是像在验收一把刚开刃的属于他的剑。
伊诺轻轻回握那只手，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什么。
或许从始至终，他这个孤儿都不配拥有真正的家人。
菲利感受到伊诺的脆弱，抬眼时瞥见伊诺颤动的睫毛，他这模样和姐姐在病榻上强忍疼痛时如出一辙。
他的手指忽然翻转，拇指极轻地抚过伊诺虎口那块柔软的皮肤，这个细微的触碰里藏着他从军医那儿学来的安抚手法。
国王已经离去，茶话会也接近尾声，三位公主也陆续离场，只剩下仆从收拾残局的动静。
晚风里裹挟着枢密大臣吩咐女仆长林娜商议订婚宴会的碎语，菲利垂下眼帘，在心底对自己苦笑。
看透他人是棋子的自己，也早被他人拴好了提线。
只是这棋盘太大，大到两个自知被操纵的人，只能借着指尖这点偷来的温度互相取暖。
伊诺的手指始终没有松开，他牵着菲利穿过温室东侧那扇常春藤掩映的窄门。
一路上，无言，只有脚步的轻响。
他们的影子在卵石小径上被月光拉长又揉碎，当俩抹墨绿的身影终于扫过锈蚀的铁艺拱门时，一方被遗忘的庭院在暮色中浮现。
石阶缝隙里钻出野草，废弃的大理石喷泉池边青苔斑驳，一株老梨树的枝条探出墙来。
伊诺终于松开手，缓缓解释道：“七岁那年我发现的…”
他的声音褪去了所有王室腔调，露出底下属于少年的沙哑。
菲利的手还保持交握的姿势，手中骤然消失的温度，似乎让他有些留恋。
而对方不顾形象地在一级上石阶蹲坐着，脸埋进臂弯里，眼神惆怅地、漫无目的地在庭院中飘荡。
伊诺觉得他没有多难受，就是工作累了而已。
“伊诺先生，我想出去。”系统一边求救一边挣扎。
袖中传来细微的扑动，菲利这才想起来袖中的小生命，他从袖子里掏出可怜的小家伙。
麻雀扑棱着落在梨树最低的枝桠上，羽毛炸开成一团灰色绒球，叽叽喳喳嚷道：“可憋死我了！”
“没事吧，三儿。”
“啊——自由的感觉真好！”系统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经系统的一闹，庭院里紧绷的空气忽然松动，他深吸一口气，肩胛骨向后舒展又稳稳收住。
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就是让他呆的安心，他又满血复活了！
“连这旧庭院，今夜也活泼起来了。”
他拍了拍身旁的青石板，“来，坐这儿。”
菲利看见这个毫无仪态的动作，呆愣在原地，他凝眸望去，月光正勾勒着伊诺松懈的侧脸，那唇角噙着半点未散尽的孩子气。
这发现让他心脏莫名一紧。
他瞥见喷泉处积水倒影里自己的假发歪了，露出底下被束发绳勒着的乌黑短发，忽然笑了，不是“公主”的轻笑，而是属于菲利的带着砂砾质感的爽朗笑声。
他抬手扯下那顶繁复的假发，银簪与珍珠噼里啪啦落进草丛，像某种枷锁碎裂的声音。
“什什什么——他他他……”枝头的系统惊得语无伦次，不敢置信如此美丽的“公主”竟然是男人假扮的。
“安静点。”伊诺打断了还想说话的系统，因为03号的大喊大叫使他脑袋嗡嗡作响。
“你们系统还能知道什么。”
麻雀可怜兮兮的捂住小嘴巴，使自己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因为这是它第一次听见伊诺先生严厉的声音，话里话外都透露它是废物，它也觉得自己帮不上忙。
03号此刻在枝头上自闭了。
此时此刻，菲利拎着假发转了两圈，迈步走来，他突然倾身，将那顶还带着体温的假发扣在了伊诺精心打理的金发上。
“扑通”一声，他歪坐在青石板上，裙摆如泼墨般铺开，用肩膀碰了碰伊诺：“说真的，你戴这个比我合适。”
说话时，他终于放任自己的坐姿垮成真正属于自己的、毫无优雅可言的松弛状态。
伊诺被突如其来的阴影遮住视线时，下意识触碰歪斜的假发，指尖却摸到发网的接缝。
他怔了怔，忽然低笑着调整角度，让那顶女式发髻在自己金发上轻轻旋正。
“看来我该庆幸你没把裙撑也塞给我。”
风穿过庭院，吹起菲利颈后那撮总是不驯地翘起的短发，他侧头看伊诺，手指灵巧地将几缕钻出发网的金发别回伊诺耳后。
撞进对方翡翠色眼眸里的不再是“公主”华美的倒影，而是一个头发凌乱、笑容放肆、裙摆沾泥的菲利。
这个认知让他胸腔里某个紧绷的部件，终于“咔”地一声归回了原位。
不过——”伊诺忽然眨眼，狡黠光芒一闪而过，“戴着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是不是该回赠点什么？”
伊诺偷袭的手指探向菲利腰侧，这个王室绝不会做出的顽劣动作，却因他指间仍戴着象征储君身份的玺戒而显得格外荒诞。
菲利在触碰瞬间猛地绷紧，伊诺的指尖已精准地擦过他腰侧方的敏感处。
他猛然向后仰倒，裙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你——！”
菲利边躲边笑，眼睛里泛出狼狈的水光，礼靴胡乱蹬着地面。
“停下，快停下！”
而伊诺维持着那个倾身的危险姿势，他指尖悬在菲利腰侧，声音带着得逞的欢快：“看来我们的‘公主’殿下——怕痒？”
麻雀在枝头上用翅膀捂住眼睛：“没眼看没眼看！”
伊诺在菲利向后躲闪的瞬间失去了平衡，他原本支撑在青石板上的手肘一滑，整个人向前栽去。
两人同时倒进那滩混着泥土与碎叶的土地里。
在撞击发生的刹那，伊诺的双手本能地撑向地面，恰好将菲利困在双臂与泥土的小小囹圄间。
他们的脸相距不过一掌，假发上松脱的月长石垂下来，在菲利鼻尖前危险地晃动。
这个距离，能看清对方睫毛卷翘的角度，能看清假发滑向额头的滑稽角度，能闻到颈间混着汗水的未散尽的香水味。
温热的呼吸猝不及防交织，狭窄的空气瞬间变得滚烫。
伊诺能数清菲利鼻尖渗出的细小汗珠，菲利则看清了王子翡翠色瞳孔里倒映出自己红透的耳廓。
两人动作僵持，连睫毛都不敢颤动，生怕最细微的动作都会打破这层将碰未碰的界限。
菲利的双手僵在半空，蕾丝手套离王子的腰侧只有一指距离。
像是要推开，又像是要扶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