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画像》觅丫

96、96. 包裹

　　回到对接警局的蒲熠星一头差点撞上周峻纬。

　　“卡着点回来，你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周峻纬揶揄，“去见文韬了？”

　　蒲熠星含糊应了一声。

　　“你说你这卡着点见他，也不怕他怀疑？”

　　“你这是不相信我的伪装能力？”蒲熠星斜眼。

　　周峻纬笑着摇头：“蒲大队长，在国内时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情种呢？你一来一回路上就要差不多一个小时，就为了和他一起吃顿饭？”

　　“我们感情好我乐意。”蒲熠星回怼，锤了周峻纬一拳就往警局里面走。

　　周峻纬在他身后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蒲熠星这么频繁地去见郭文韬，真的只是因为感情好吗？

　　“话说，上次的线人胡万跟踪得怎么样了？”两人进了办公室，蒲熠星问。

　　“前两天他又向毒|贩买了一次止痛药，警局的人跟踪了来送药的毒贩，找到了他们的窝点。这两天他们也没打草惊蛇，一直在窝点附近蹲伏，试图找到他们进货的来源。”

　　“他们的货来源很杂吧，除了芬太尼还有毒|品，查起来不容易。”蒲熠星分析。

　　“确实。”周峻纬递过来一叠资料，“这里是他们查到的出入过毒贩窝点的人员，这个窝点很隐蔽，出入的人员基本都是拆家和供货的。”

　　蒲熠星拿来一看，是一份名册，附上每个人的头像，一溜看下去，基本都是拉美名字的墨西哥人，然而，翻了几页后，一张亚洲脸赫然出现。

　　“这个是……吴伟！”蒲熠星惊呼。

　　周峻纬打了个响指：“就是他！段氏集团的吴伟，还是死去的吴可明面上的爸呢。果然段氏集团还是和他们有牵连，估计吴伟就是那个给他们提供芬太尼类止痛药的送货员，没有用邮寄是不想留下证据。”

　　“可是，查到他还不够吧。吴伟只是段氏集团的一个小人物，即便在他出入毒贩窝点的时候冲进去将他抓获，也只能找到数量有限的非法流通的芬太尼，要是他一口咬定和段氏集团无关这也无法构成段氏集团非法走私芬太尼的证据。”蒲熠星皱眉。

　　“所以，这一条线索交给我们了。”周峻纬耸耸肩，“刚才你不在的时候宣布的。”

　　“我们？”

　　“嗯，‘黄雀’特别行动的中国干警。我们要顺着吴伟这条线索挖出足以将段氏集团定罪的决定性证据。”

　　蒲熠星略一思索：“马上我们几个来开个会，分配一下任务。”

　　“我去叫人。”周峻纬体贴道，“不过，接下来任务就很紧了，你可没时间再去见文韬了。”

　　“我有分寸。”蒲熠星嘴上说着，心里涌起的不安却让他很不舒服。

　　和蒲熠星在越南河粉店门口分开后，郭文韬回到了自己的公寓。走到一楼公共区域的时候，他的邮箱里放着一个包裹，包裹不大，小小的一个盒子，也没有用邮寄，而是手写了收件人和寄件人的姓名。寄件人是段泽坤的英文名，他的笔迹郭文韬也认识。

　　他和段泽坤上午才见过面，这个包裹只能是刚刚送来的。郭文韬接过包裹上了楼，把包裹扔进沙发，自己却钻进了浴室。身上黏黏的，冲个凉就可以，但郭文韬似乎不想马上去面对沙发里的那个包裹。他把浴缸的水开到最大，坐在浴室的地砖上，靠着浴缸放空。

　　浴缸里的水满了，他不着一物地躺进去，在热水的包裹中，他可以暂时地和这个世界隔绝，没有往事的负担，没有段泽坤的步步紧逼，也没有蒲熠星闯入他的生活，要他交付彼此的人生。他可以像从前一样，孑然一身，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去实验室，在深夜的时候一个人回家，路上吃一碗越南米粉，看冬天的第一片雪花在凌晨的路灯下落下。

　　可是他终究无法回到那时的生活，他触碰了一下锁骨的位置，蒲熠星之前在这里留下了一小块痕迹，过了两天，颜色已经很淡。他闭上眼睛，那天晚上在这间公寓发生的事仍然历历在目，身体残存的燃烧的灼热感也仍旧清晰。那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体验，他能清晰地感知自己的身体生出的丝丝期待，甚至在这几天的晚上他会想象蒲熠星的突然出现，在进门的一瞬间将他顶在门后，完成那个晚上他们本该完成的事。

　　郭文韬重新沉进水里，触碰了一下之前很少理会的一个部位，像是那天晚上被唤起的欲望重新苏醒了一般……

　　从浴缸里起来，郭文韬满面红晕，在温度已经进入初夏的六月，他身上出了薄薄的一身汗。他像是逃避一般进入淋浴室，用很低的水温冲了一个凉。浴室氤氲的热浪散去，郭文韬的理性再次占据上风。有些事情，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如果害怕，当时就不会选择回到这里。

　　郭文韬深吸了一口气，裹上浴巾走向了客厅的沙发。

　　打开包裹，里面是一把狙击手枪。在美国，合法拥有枪支不算难，郭文韬在高中和大学的时候练过射击，也曾和朋友们一起去过射击馆，包括段泽坤。郭文韬抚了抚那把手枪，手感很好，是以前他们在射击馆的时候郭文韬用得最顺手的一个型号，段泽坤原来都记得。

　　和手枪一起放在包裹里的是一张打印的文件：

　　6月20日段氏集团将在上东区附近的私宅举办一个内部酒会，以下是酒会流程，各项流程举办地点、私宅地图和门卡亦已附上。这张门卡可以让你从西北门自由进出，任何时间。

　　这算什么？郭文韬皱了皱眉，粗略地扫了一下酒会流程，很快他就发现在当天下午1点半，Don Chou有一个户外演讲，地点在喷泉区。郭文韬找到段泽坤附上的私宅地图，喷泉区就在他可以用门卡进出的西北门附近。

　　段泽坤这是，暗示他可以在6月20日当天用这把枪射杀那个将他姐姐害死的凶手！

　　郭文韬又仔细看了几遍段泽坤送过来的所有资料，他太精明了，甚至不用明说，只要把这些信息拼凑在一起，他就断定郭文韬可以精准地推测出他想要他做的事。

　　关于他要找的那个人，郭文韬已经查过互联网了，除了知道他本名宗逅，曾任M市公|安局局|长外，几乎搜不到任何消息。根据段泽坤的说法，宗逅来美国后为人很低调，虽然是段氏集团在美国业务的实际掌控人，却很少抛头露面，如果凭着郭文韬自己，这样的人恐怕连见上一面都难。难道，他要用暗杀这样的方法去处置杀害姐姐的凶手吗？一旦动手，无论成功与否，他都要面对法律的制裁，甚至终身身陷囹圄。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郭文韬放下包裹，闭上眼，空调的冷风吹在他干燥的皮肤上。他坐在那里，从下午一直坐到晚上。快到深夜的时候，他从沙发里站起来，给段泽坤发了一条短信，自己打了一辆车去了上东区。

　　郭文韬在段氏私宅附近两个街区的地方下了车，靠着导航走到段氏私宅的西北门。这里是纽约上东区靠近郊区的一片住宅，因为比传统的上东区有更多绿地和水景而受到很多新兴富豪的青睐。借着夜色，郭文韬可以看到这处私宅带着一片很大的花园，段泽坤所说的西北门是花园的后门，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郭文韬等了片刻，刚到12点，铁门里闪出一人，穿着合身的西装，正是段泽坤。

　　“韬，既然到了怎么不告诉我？等很久了吗？”段泽坤言笑晏晏。

　　郭文韬默不作声，并没有往花园里走的意思，站在门口，往远离路灯的地方挪动了一下。

　　“韬，不进去看看？”段泽坤觑着他问。

　　郭文韬转过头：“为什么给我送那些东西？”

　　“哪些？”段泽坤明知故问，眼里透着笑意。

　　“手枪，地图，酒会流程表，门卡。”

　　“这不是你真正的问题吧，韬？”段泽坤笑了笑，“我不信你看不出我给你那些东西的用意。”

　　“你把我当什么？杀手？”郭文韬冷冷道。

　　“我只是帮你完成你想完成的事。”段泽坤伸出一只手，“跟我来，我带你看一下这个地方。”

　　郭文韬没有动，相反，他的手蜷了起来，愈加冷淡道：“这难道不是你又一个提前准备好的陷阱？”

　　段泽坤在路灯下望着他，举起双手作无辜状：“韬，自从来到美国后，我自认没有逼迫你做任何一件事。主动回我短信的是你，主动接受我包裹的是你，今晚，主动约我出来的还是你。我知道你想了解什么，跟我走，至于最后你的选择是什么，决定权在你。我总不能逼着你杀人吧。”

　　郭文韬不语，抬头望了望附近，似乎在寻找什么。

　　“你找什么？”

　　“摄像头。”郭文韬道。

　　“这就对了。”段泽坤笑容更深了，“这里的摄像头前两天恰好被一个深夜的醉汉扔酒瓶子扔坏了，正两天正在联系安保公司装新的，你知道的，这里服务行业效率很慢，没个十天半个月，修不好。”

　　“恰好？”郭文韬皱眉。

　　段泽坤凑过来低声道：“对，为了你，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