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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95. 由我来照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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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文韬无知无觉地走在纽约街头,脑海中浮现出千万个念头,时而是当年姐姐的惨叫,时而是他基因画像软件上合成的000的照片,时而又是刚才段泽坤的话:“这个人吗,你动不了他的。”
他真的,动不了他吗?
郭文韬曾以为能在M市市局实习的时候找到当年的案卷,找到漏洞翻出真相。可是,当年姐姐被害,连报案人都没有,姐姐连同其余的十几个没有再出现在寸心儿童福利院名单上的孤|儿一样,彻底被抹去了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生死,即使苟活下来也早已改头换面,再也无从追寻他们的踪迹。
无奈之下郭文韬只能换一条思路,从皇冠夜总会的经营者段氏集团入手,当年的老板段中孚早已在海外颐养天年,郭文韬只能先后追查段小天和段泽坤两个案子,查到段泽坤时终于追问出了这个当年害死姐姐的人的身份。他本以为不管这个人是谁,只要他知道他的身份,凭借自己的证词和这个人留下的那根头发,无论天涯海角,他总能将他定罪。
可是刚才段泽坤的一番话彻底将他推入了深渊,这个人就是当年M市的公|安局局|长,所有的证据都不会留下,他全身而退,以华侨商人的崭新身份在段氏企业里掌舵,呼风唤雨。那他又能凭借什么去与之抗衡,用合法的手段揭发他当年的罪行?难道真的如段泽坤所言,只能凭着一腔孤勇,做这个世界隐藏的裁决者,才能为他的姐姐讨回公道吗?
郭文韬思绪震荡,都没意识到手机响了好几遍,直到过红绿灯的时候停下来才感受到口袋里震动的手机。
郭文韬一看,竟是蒲熠星的来电,他按了接听键,就听蒲熠星有点不满的声音传来:“怎么不接电话?刚才短信也不回。”
“噢……”郭文韬想起和段泽坤见面前两人还在聊微信,用尽量平常的语气道,“刚才没看手机。”
“在家吗?”
郭文韬举头四顾,不知不觉间已经走了好几个街区,离公寓也不远,于是轻轻“嗯”了一声。
“既然在家,一起吃午饭?我中午有2个小时休息时间。”
“啊?”郭文韬没料到蒲熠星竟要和他吃午饭,他虽说离家不远,到底还有一段距离,于是道,“要不,我去你那里找你?你在哪个区?”
“我哪儿认识。”蒲熠星哼道,“我已经上了出租车了,一会儿见。”
还没等郭文韬回应,蒲熠星已经挂了电话。郭文韬一看时间,怕被蒲熠星知道他不在家,想打车又怕路上堵,一横心一路跑了回去。
刚到家门口,蒲熠星的电话就到了:“我马上到了,你下楼吧。”
“……这么快。”郭文韬有些气喘,本来还想着上去换件衣服。
“韬韬,怎么那么喘?”蒲熠星那边疑惑起来。
“就在家做了点健身运动。”郭文韬尽量平静。
“怎么不叫上我?下次一起。”蒲熠星声音透着愉悦。
“……嗯。”
郭文韬话音刚落,蒲熠星的出租车已经到了,他还是一身休闲打扮,比在国内时欢脱了不少。不知为何,一看到蒲熠星,刚才压在郭文韬心头的重重心事像是消散了一些。
蒲熠星一见他就揽了他的腰,郭文韬的腰本来就细,跑过来出了汗黏在纯棉的衬衫上,触感就格外敏感。
“出了好多汗。”蒲熠星轻道了一句,指腹和手掌的触感却让他欲罢不能。他想起那天晚上在郭文韬的公寓,万籁俱寂的房间,柔软的地毯上,他的手触到郭文韬光滑的后腰,以及在他问“可以吗?”的时候,郭文韬轻不可闻的那声“嗯。”
这些场景光是回想就仿佛一剂春|药,让蒲熠星一阵晕眩,去他妈的特别行动,蒲熠星甚至有一瞬间这么想,现在就该把郭文韬带回他的公寓狠狠办他,也算完成他作为男朋友的权利……和义务!
“蒲队,蒲队……呃,阿蒲?”郭文韬喊了蒲熠星两声“蒲队”才意识到要换称呼了。
蒲熠星从绮思中惊醒,故作平常道:“怎么了?”
“中午时间不多,这里的人中午一般都吃便饭,本来想带你去吃中餐,不过有点远,吃这家怎么样?”郭文韬把蒲熠星带到一家店面前。
蒲熠星一抬头,是家越南河粉店。七十年代越战后,很多越南人以难|民的身份定居美国,将越南米粉店开遍了美国大大小小的城市。蒲熠星的中国胃在对接的警局受了好几天三明治披萨的摧残,正想吃点汤汤水水的,当下就和郭文韬一起进去了。
这里的老板是个年轻的越南姑娘,显然和郭文韬相熟,一见他就笑脸相迎地递过来菜单,用英语道:“好久没见你来了。”
郭文韬轻车熟路地点菜:“两份生牛肉河粉,粉多加一点,菜多加一点。”
老板甜甜地笑了笑:“再给你们免费加一份牛肉丸,今天刚做的。”老板又看了一眼蒲熠星,亲切问道:“这位是你的朋友?”
郭文韬下意识点了点头,但随即纠正道:“不,是我男朋友。”
姑娘的脸色变了变,像是一朵刚开的粉芍药被一阵急雨淋湿了,不过她很快恢复了笑容,“菜马上就好。”
蒲熠星佯装看手机,却用余光注意着郭文韬的一举一动,心下喜悦,嘴上却阴阳怪气:“那姑娘对你有意思。”
郭文韬痛快承认:“嗯。”
“有意思还带我过来。”
“有意思才带你过来。”郭文韬不动声色地回怼,随即又轻叹了口气,“我上学这几年,在这家店吃得最多。有时做实验做得晚了,别的店都关门了,只有这家店还开着。”
“还好你意志坚定,没有因为几碗河粉就被攻略了。”
郭文韬低头笑了笑,蒲熠星看他的目光中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河粉来了。”老板亲自端上河粉,两只大海碗,汤色浓郁,都是醇鲜的牛肉汤,加了量的透明河粉沉在碗底,汤面上飘着鲜切的薄牛肉片。旁边还放了一大盆蔬菜,豆芽,罗勒,洋葱,薄荷,小米辣,鲜嫩欲滴。蒲熠星跟着郭文韬夹了一大把蔬菜放进滚烫的河粉里,又滴了几滴青柠檬汁。
老板站在一边略略看了一会儿,确认他们对菜色的满意程度。刚才郭文韬说旁边这位是他男朋友的时候她诧异了一下,这个好看的中国男人这几年来一直光顾她的河粉店,每次都是一个人来。冬天的纽约很冷,过了晚上10点,很少有客人来,只有这个男人会带着一身的风雪进来,点一碗河粉。他有时会戴眼镜,眼镜上蒙了一层雾气,睫毛上的雪融化了滴落下来。每次给他上菜,他会很认真地说“谢谢”,也会多给一些小费。老板也不是没有对郭文韬示过好,可是他就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样从不作回应。她本以为这是个不解风情,孑然一身的男人,可是他竟然交了一个男朋友。老板免不了又多看了蒲熠星几眼。
蒲熠星喝了一大口汤,用英文称赞道:“味道很好。”
老板笑着弯了弯腰,欲转身离开。
“谢谢你一直以来照顾他。”蒲熠星对老板道,“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老板怔了怔,勉强摆出了一个笑脸,匆匆往后厨去了。
“说这些干嘛?”郭文韬道,“吓着人家小姑娘,你心眼也不会那么小吧。”
蒲熠星看向了郭文韬的眼睛:“我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以后,由我来照顾你。”
“大家都是成年人,没有谁照顾谁一说,大家都先对自己负责。”郭文韬顺口道,他一直以来的经历几乎把自己的事自己负责当作人生信条,完全没注意蒲熠星越来越严肃的脸色。
“郭文韬!”
郭文韬一惊,这才注意到蒲熠星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阿蒲……你?”
“郭文韬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男朋友?”蒲熠星放下筷子质问,因为自带的气场甚至引得周围好几桌人侧目。
郭文韬被问得瞠目结舌,也不想引起周围人更多的关注,低声解释:“当然。刚才我不是还向老板说明你是我男朋友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这不是一个称呼的问题,而是从此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也是你的事,由我来照顾你,天经地义。你看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先对自己负责,那我们在一起有什么意义?”
郭文韬被怼得哑口无言,他也不禁在心底问自己,和蒲熠星在一起,到底有什么意义?或者说两个人决定开展一段亲密关系,到底有什么意义?他见证过周峻纬对齐思钧的表白,对他们彼此交付自己的未来感到本能的恐惧,可是如果不交付彼此,两个人在一起的意义是什么?吃饭睡觉找个伴消遣寂寞吗,郭文韬不满足于这样的答案,他抬头望向蒲熠星,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从今以后,由我来照顾你,也请你,接受我的照顾。”蒲熠星望着他,字字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