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画像》觅丫

64、64. 并案

　　“蒲队！找到变装色狼了！”唐九洲一脸兴奋地冲进来。

　　蒲熠星和郭文韬都是精神一振，只见唐九洲举着电脑，指着视频道：“蒲队你看，航空航天大学的公交车站以及公交车内的视频监控！晚上12点20分，这个人坐上了406路夜班公交车，12点52分到达航空航天大学站，下车后这个人正是往停车场的方向走的。一直到2点40分，这个人再次出现在公交车站的视频监控里面，坐了2点50分的车回到市区。作案时间完全对得上，犯罪嫌疑人的样貌特征也和变装色狼一致！”

　　蒲熠星按了放大键，视频中的人确实和之前好几起变装色狼骚扰的受害人描述一致，一米七左右的身高，穿着长款宽松的连衣裙，只是这人戴着一顶渔夫帽，看不清楚长相。

　　“从视频看分辨不出男女啊。”蒲熠星有点为难，“虽说和我们掌握的变装色狼的装束很接近，但之前都没有找到变装色狼的视频资料，难以比较，还是要让之前的受害人来辨认一下。”

　　“蒲队，这人是男扮女装！”唐九洲一脸得意地把这人在公交车上的视频拉到一处，“你看，这是他回程时候的视频，当时车上只有两三个人，看得很清楚。这人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窗户是打开的，晚上风大。蒲队你看这里！他有一个摸头的动作，我开了0.5倍速，截到了这个镜头！”

　　唐九洲打开一张截图，只见那人摸头的时候头发有一些歪斜了，露出了脖子上方短短的头发，这人戴的是假发！

　　“可以啊，唐九洲，立功了啊！”蒲熠星兴奋道。

　　唐九洲得意道：“蒲队，我猜就是风把他假发吹歪了，他用手调整了下结果露馅了。”

　　“这人下车以后的去向呢？”

　　唐九洲将视频拉到最后：“他是在西城区下的车，那一带监控覆盖率太低，下车以后就没追踪到。”

　　西城区！蒲熠星和郭文韬相视一眼，这就都对上了！

　　“唐九洲，视频拷贝一份，找面部特征相对清晰的，放大截成图片，我马上联系前面几案的受害人来辨认！”蒲熠星吩咐道，“一旦受害人确认，变装色狼案和四一三案马上并案，全力抓捕嫌疑人！”

　　“是！”唐九洲抱着电脑跑出去了。刑侦队的队员们也赶紧找来前面变装色狼案的受害人，包括最开始的三人以及留下DNA信息的谢晓芹。

　　辨认的过程大体比较顺利，三位最初的报案人都表示视频中的人的发型以及穿着打扮很像骚扰他们的变装色狼，尤其是参加了《聚焦M城》录制的梁女士一口笃定视频中的人穿的连衣裙和他袭击她时穿的是同一件，连袖口的设计都一样。

　　只有谢晓芹那里不能确定。“感觉挺像的，但看不清脸，帽子挡住了。”谢晓芹如是说。和之前的三个受害人比起来，谢晓芹受到的伤害最大，和罪犯接触的程度最深，她看视频的时间也最长，但直到最后也难以肯定。

　　“没事，不用勉强自己。”郭文韬安慰道，“你给我们留下了罪犯的DNA信息，就是最好的证据。”

　　“怎么样，蒲队？”送完了受害人，一屋子队员等着蒲熠星下指示。

　　“并案。”蒲熠星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虽然没有决定性证据，但公交车站和公交车内监控视频中出现的嫌疑犯的外貌、衣着特征，时间线，以及最为重要的，这人戴假发这一点让蒲熠星最终做出了并案的决策。四一三奸|杀案的犯罪嫌疑人正式确定为变装色狼，整个刑侦队将以变装色狼为目标，在西城区和市区嫌犯高频率活动的场所全面搜寻可疑对象。

　　一屋子队员领了任务纷纷开始了分区域的大规模摸排，郭文韬没有被分配任务，孤零零地留了下来。

　　蒲熠星虽然布置了任务，眉头却依旧紧锁，丝毫都没注意到会议室内的郭文韬。

　　“蒲队，需要我做什么吗？之前方颜和吴可的基因测序已经做了，确为母女。”郭文韬开口。

　　蒲熠星这才晃过神：“哦，那个啊，不用查了，都并案了，全力搜寻变装色狼吧。”

　　郭文韬“嗯”了一声，看了看蒲熠星的脸色问：“怎么，你还有疑问？”

　　蒲熠星的眼神回望过来，刚才他布置任务的时候何其自信坚定，没人察觉到他心里的那一丝不确定，除了眼前的郭文韬。

　　“你觉得呢？”蒲熠星反问郭文韬。

　　“从已有的线索看，并案没有问题。”郭文韬平静道。

　　“那你的直觉呢？”蒲熠星很难得地提起了“直觉”这个词。平心而论，他不喜欢用这个词，他信证据，信经验，信他从警多年的判断。可是这个案子总让他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他不得不把这种不舒服归为“直觉”。现在，他很想知道，郭文韬是否有和他一样的直觉。

　　郭文韬思索了片刻：“我在想，之前几次都是强|奸或强|奸未遂，为什么这一次那个变装色狼要选择杀人呢？”

　　蒲熠星深出了一口气：“这也是困扰我的问题！如果说是因为吴可反抗过于激烈失手杀害了她，那吴可身上应该会留下更多挣扎的痕迹，但她身上只有一处伤痕，也是致命伤，就是脖子上的勒痕。也就是说，凶手是直接掐晕或者掐死她后再实施的强|奸，这个作案过程和之前几案不一样。”

　　“会不会因为发生了什么凶手意料之外的事情，让他不得不让吴可失去行动能力？”

　　“失去行动能力……”蒲熠星飞快在脑海中搜索着可能的情况，突然，他想到他在车库时曾经建议吴可备一个防狼喷雾，她当时也很有兴趣。那存不存在这种可能，假设吴可在回学校的路上买了防狼喷雾，凶手在第一次袭击她的时候她使用了防狼喷雾，正是这个行为激怒了凶手，让凶手痛下杀手，直接让吴可失去行动能力！

　　蒲熠星感到一阵晕眩，难道自己是那个间接害死吴可的人吗？假如他从来没有让吴可买防狼喷雾，那凶手会不会放她一马，就像前几案那样，不至于痛下杀手？

　　“走，去物证科！”蒲熠星带着郭文韬直接到了刑科所的物证科，这里放着四一三案从案发现场搜集来的所有物证。他疯狂地搜寻着每一个物证袋，衣服、外套、手机、钱包、电脑包……终于，在一个角落的物证袋中，蒲熠星找到了一支崭新的防狼喷雾！

　　蒲熠星内心一沉，把装着防狼喷雾的证物袋取了出来，直接去了痕检员那里。

　　“查一查，这支防狼喷雾有没有使用过。”蒲熠星把物证袋交给痕检员。民用防狼喷雾的主要成分是辣椒素，有一定的挥发性。只要检查一下喷口出的辣椒素含量和状态，就可以大体推断出这支防狼喷雾开封后有没有使用过。

　　等待结果的时候，蒲熠星一言不发地坐在实验室外面，双手撑着额头。他脑海中一遍一遍浮现着在地下车库他建议吴可使用防狼喷雾和报警app的自信，以及他说的那句：科技的发展和自我防范意识可以帮助女性规避绝大多数的风险。

　　科技的发展和自我防范意识真的可以帮助女性规避所有的风险吗？科技能够代替警察吗？蒲熠星扪心自问，当时的自己一心想着和吴可结束相亲对象的关系，却没有从警察的角度给到她更多的保护。假如他当时坚持要求吴可不要深夜外出，假如他给到她更多的安全知识和保护，她会不会免于一死？他到底算不算是一个合格的警察？

　　郭文韬一言不发地坐在蒲熠星旁边，他看得出蒲熠星对这个案子的用心，一种混合着悲痛与自责，誓要将罪犯亲手抓住的用心。不知为何，郭文韬从心底生出一丝羡慕来，如果这世上每一个枉死的人都能有蒲熠星这样的警察来揭发真相，揪出凶手，那他又何必背负着心底的秘密这么多年，直到现在仍在黑暗中蹒跚前行？如果有一天他也枉死了，会有蒲熠星这样的警察来为他求一个公道吗？

　　“出结果了！”两人正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痕检员叫了一句，他们不约而同地起身。

　　“怎么样？”蒲熠星急切道。

　　“这支防狼喷雾最近三天内使用过。”痕检员肯定道。

　　那就对上了！这条线索解释了变装色狼犯罪行为为何和之前的几次不同，他下杀手是因为被吴可的防狼喷雾激怒了！

　　蒲熠星道了声谢，整个人看起来却非常沮丧。

　　郭文韬的手机亮了亮，他看了一眼，转向蒲熠星道：“蒲队，段总那里有结果了。”

　　蒲熠星略显哀伤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他在吴可一事上所有的抱歉和后悔在此刻都转成了对于凶手的仇恨。

　　郭文韬拍了拍他：“走，去抓罪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