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画像》觅丫

65、65. 嫌疑人

　　两人第二次来到泰坦科技已经是轻车熟路，这次甚至不用秘书领路，门禁系统已经识别了二人，他们毫无障碍地到了段泽坤的办公室。

　　“段总，下次有消息直接告诉我就好了。”蒲熠星面容严肃，重音落在“我”这个字上。

　　段泽坤一个人在偌大的办公室，自己给自己泡了一壶功夫茶，笑了笑道：“是我疏忽了，刚拿到结果一激动直接转发给韬了。”

　　“结果在哪里？”

　　段泽坤按了一下手上的遥控器，墙上的屏幕一下子亮了起来，出现了四个从监控视频中截出来的头像，都是男性，衣着各异，从农民工打扮到衣着光鲜的上班族，几人出现的地点也各不相同。如果仅用肉眼看着几个人，并不会感到他们的相似之处。

　　“这几个？”蒲熠星有些疑惑，他回想了一下四一三案中杀害吴可的凶手被拍到的视频，并不能和眼前的这几个人联系起来。

　　“这么看确实看不出来。”段泽坤又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右边出现了一张郭文韬之前合成的基因画像，面部特征以线条和数据的形式一一显现，同时找出来的四个头像也用一样的方法抓取了面部特征，抛开着装、发型、肤色等因素，这几个人确实有相像之处。

　　“这是大数据找到的最符合韬合成的基因画像的几个人，相似度都在90%以上。当然，因为各处的监控摄像头像素以及拍摄角度的原因，并不是说数据越大就越可能是凶手，也有可能凶手不在这里。这就要靠蒲队去查了。”段泽坤道。

　　“谢谢。这些信息已经很有用了，能不能把这些人出现的时间地点信息发一份给我们，方便我们进行人员排查？”

　　“没问题。”段泽坤在他办公桌上的电脑上操作了一下，“都在邮件里了，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好。”蒲熠星不想多耽搁，“那就多谢段总了。这个案子如果最后真的靠段总提供的信息取得了重大突破，我会申请给泰坦科技颁发市公安局的表彰。”

　　段泽坤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蒲队费心了。”

　　一回局里，所有刑侦和技侦人员全部投入到排查嫌疑人的工作中来。刑侦支队和技侦根据段泽坤提供的四个嫌疑人的样貌以及监控视频中出现的位置，判断这四个人的家庭住址，工作单位，以及常去的一些营业场所，通过在海量的人口户籍信息中筛查以及实地走访找到可能的对象。整个市公安局连轴转了整整三天，所有的刑侦和技侦队员都几乎没回家，不是守在办公室就是出外勤，整个办公室笼罩着泡面味和浓重的烟草味。

　　经过三天的摸排搜索，一共找到十余个年龄、样貌、家庭住址或工作单位较为符合的嫌疑人。蒲熠星派出刑侦人员，将这些嫌疑人以配合调查的名义全部一一带到市局，不进行任何审问，直接做基因测序。

　　被带来的嫌疑人疑惑纷纷，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有的甚至差点和警员发生冲突，蒲熠星沉着冷静，不对他们进行任何解释说明，守在周峻纬的办公室等结果。

　　周峻纬那里能够做基因测序的只有两个队员，人手明显不够，郭文韬自觉加入了他们，几个人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忙得脚不点地。最坏的结果就是这几天所有的努力都是白用功，凶手根本不在他们锁定的这些嫌疑人中。如果真是这样，下一步只能进行更大范围的搜查，然而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

　　蒲熠星等到了天黑，终于，实验室的门一开，郭文韬率先出来，摘下了口罩，满脸都是疲惫。

　　“怎么样？”蒲熠星紧盯着他，“有没有找到？”

　　郭文韬点了点头，疲惫中带着欣喜：“三号样本，和强|奸谢晓芹的人DNA一致，应该就是他了，变装色狼。”

　　“真的？”蒲熠星眼睛炯炯发亮，紧绷的神经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松弛，这么多天来憋着的情绪终于得到了释放。

　　他们终于住到了那个变装色狼，也是杀害吴可的凶手！

　　蒲熠星内心激越，下一秒就把手搭到了郭文韬肩上，想把他往自己怀里一拽做个拍肩的庆祝动作，可转念一想，自己身上全是烟味，电光火石间拽了一半又把人推了出去。

　　目睹全程的周峻纬瞪圆了眼睛奇道：“你们在干嘛？”

　　“庆……庆祝一下。”蒲熠星赶紧找补。

　　“有你们这么庆祝的吗？”周峻纬看不过，大长腿一迈，将蒲熠星和郭文韬一边一个，三个人抱在了一起。周峻纬的动作很舒展，蒲熠星却有些僵硬，一只手被周峻纬驾着，另一只放在郭文韬背上，郭文韬的温度透过白大褂传到他手心。

　　“终于抓到他了。”周峻纬轻呼，“这个混蛋，终于被我们找到了！”

　　蒲熠星停在郭文韬背上的手轻轻握紧了一下，像是真的在拥抱他一样。他“嗯”了一声道：“剩下的交给我。”

　　他率先放下二人往刑侦大办公室走去，还不忘吩咐周峻纬：“你先带文韬回去休息。”

　　审讯室里，蒲熠星手下的队员正在审讯犯罪嫌疑人，蒲熠星站在单向透视镜后面，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犯罪嫌疑人程赫，31岁，无业，父亲早逝，母亲改嫁，从小和爷爷奶奶住在西城区的团结新村，房子老旧，多是老年人和出租户居住，小区附近都是老城区，监控覆盖率低。

　　蒲熠星盯着审讯室中的嫌疑人，这是个看上去毫不显眼的男人，中等身高，脸色发白，有些瘦弱，穿着宽大的T恤和工装裤，眉眼下垂，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这样一个人，无业，无犯罪记录，在监控视频中出现得也很少。如果没有段泽坤提供的帮助，他们基本不可能找到他。

　　定位到程赫的直接证据是留在谢晓芹内裤上的DNA，所以刑侦支队的队员从谢晓芹强|奸案开始审讯突破。

　　“3月12号晚上，你在哪里？”

　　程赫沉面无表情：“不记得了。”

　　刑侦队员给他展示了一张谢晓芹的照片：“这个女孩见过吗？”

　　程赫的瞳孔缩了缩，这是典型的紧张的反应。

　　“到底见过没有？”刑侦队员加重了语气。

　　“不记得。”程赫依旧否认。

　　“程赫，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你最好趁早坦白。”

　　程赫低着头，还是一言不发。

　　审讯的警员冷冷道：“我们也不跟你兜圈子了，你涉嫌在3月12日凌晨一点左右在新街桥公交车站强|奸了照片上的女孩，女孩经医疗机构鉴定有性侵痕迹，衣物上留有你的DNA信息。你有什么想说的？”

　　刚才一言不发的程赫此刻四肢往身体的方向靠了靠，反问：“你们怎么能证明是我□□了她？我们是自愿发生关系的。”

　　审讯的队员也发了火，“你刚刚不是还说不记得了？怎么这会儿就反悔了？”

　　“刚才不记得，你说了以后记起来了。有问题吗？”程赫沉着冷静，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

　　“她一个刚刚成年的女孩，你□□她的时间是深夜，地方在车站旁边没人的小巷，还好意思说是自愿的？按照《刑法》规定，违背女性意志发生性|行为就是□□，她当时根本不敢反抗！”

　　程赫耸了耸肩：“她没有叫，也没有反抗，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不是自愿的？”

　　“凭她主动报案。而且，你当时强|奸她的时候穿的是女装吧？”

　　程赫低头算是默认，回了句：“穿衣自由，警察管不了吧。”

　　“哼，穿衣自由管不了，可是变装强|奸、猥|亵、杀害女性，还不止一起，你以为你跑得了吗？之前《聚焦M城》里曝光的变装色狼，就是你吧？”

　　提到“变装色狼”几个字，程赫脸色微变，皱了皱眉：“你们有证据吗？凭什么说我就是变装色狼？”

　　“就凭你强|奸了谢晓芹！就凭你强|奸谢晓芹的时候穿了女装！”

　　“我和谢晓芹自愿发生关系的时候确实穿了女装，你们非要说那是□□，我也没办法。平时我偶尔也会穿穿女装，仅此而已。”

　　“哼，这么说，你只认谢晓芹的案子，其他的猥|亵、强|奸、以及杀人案你都不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程赫笑了笑，“有证据就拿出来，没做过的事我是不会认的。都21世纪了，你们总不见得还用屈打成招那一套吧？”

　　“你简直就是……”为了抓他，整个市局的刑侦支队连着刑科所前前后后忙了一个多月，最近几天更是连轴转。一看到嫌疑人这种态度，审讯的刑侦队员的恶气就一股股上涌。

　　他刚想呵斥，耳麦里传出了蒲熠星的声音：“别审了，先晾一晾他。越是大案要案越不要急，我们从内部攻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