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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缕衣身

　　缕衣身形晃了晃，直直昏了过去，真希望，自己醒过来的时候，还在大上海的舞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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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缕衣睁开眼，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我还在古墓里？”待她碰到一旁的金缕衣，便心下一沉，使劲儿掐了自己的手臂，真疼，“我不是在做梦！”
　　顺着四周摸下去，梳妆台，铜镜，四方桌，茶壶……茶壶！缕衣顿觉口渴难耐，抱起茶壶一饮而尽，茶水甘甜清香，焦躁感立时减去了大半。
　　地窖的清寂并不使她觉得陌生，从小生活在古墓里，有什么事能吓到她呢？地窖里有些燥热，缕衣下意识去拿扇子，却只摸到金缕衣。金缕衣此刻没有发光，想必是需要火光的照映。
　　想着想着，便想起了那个男人，他叫自己‘怀瑾’……他认错人了，而我回到古代了？亦或自己中了墓主人的诅咒，回到古代替墓主结了未了缘？想了很久，未果。只得摇头，对着金缕衣笑道：“是你将我弄回来的不成？”随后又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失笑半晌，只觉头昏脑胀。
　　缕衣和衣躺在床上，突然感到耳边有风吹过，虽然微弱，但证明了这里和外界相通！缕衣立刻爬起来寻找可以利用的工具，好在，在床底发现了不少的铲子，锄头，想必这里曾经是个杂物室，为了让这个身体的主人逃命，便简单的布置了一下。
　　凭着前世的经验，挖地道自然难不倒她。
　　纪家老宅依着半山腰而建，即便是地窖，也不见得深埋地底，所以不到三刻功夫，便掘到了第一缕阳光。
　　一接触到光亮，金缕衣便开始发光，璀璨生辉。
　　缕衣疑惑，心下道：“要是带着这么件宝贝出去溜达，那不是明摆了告诉人家，来抢我吧，来抢我吧？”于是乎，她将金缕衣整理好，放在被单里包好，结了个包袱绑在肩上，然后从那个小洞爬了出去，身手矫捷，动若脱兔。
　　室外的空气清新明媚，太阳高挂正空中。
　　缕衣躲在墙角打量着四周，确认无人后，才走出来，停在纪府的大门前，只见一块红漆框金的匾额挂在门梁上，其上用烫金书写了五个大字——江南织造府。朱漆的大门上贴了两张交错的封条，封条上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字，“通元二十四年工部御监使。”
　　好在，自己识得古文，否则岂不是得成白瞎子？
　　“金缕衣……金缕衣……我该怎么处置你好呢？”缕衣心下想着，如此至宝，带在身边太不方便。忽听得远处有人声传来，立刻身手敏捷的依着门上的铜环，攀上房梁，躲在横梁之间。

　　“真是可怜了纪老爷家的一双儿女，男孩充了军，女孩下落不明，听说朝廷重金悬赏捉拿啊。”一个身材健硕的大娘捧着浣衣桶子走过，手足并用，眉飞色舞道。
　　“可不是么，那纪老爷可是个大善人，怎的会勾结宦官欺诈朝廷？”瘦小一点的女人接话。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怎么着？”
　　“都说纪家有两宝，一来，是金缕玉衣，哎哟，那宝贝，听说璀璨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全身是宝，穿上它的还能青春永驻！”
　　“真的假的……”
　　“那还有一宝呢？”
　　“还有一宝，那就是纪家的大小姐了，你刚从北方来，不了解我们这的风土人情，我们那小姐啊，啧啧啧，那叫一水灵，江南第一美人的称号可不是吹的！”
　　“别总是我们我们的，弄得那小姐跟你们家的似的。”胖女人啐了她一口。
　　“纪夫人心善，经常接济乡里，纪老爷也总为咱们老百姓着想，加上一双孩子也讨喜，谁不是把他们当自家孩子看的？”健硕的大娘愤恨道，“比起那无用的县官，他们可更受咱们敬重，只可惜，一家人生生遭了横祸。”
　　三人皆一阵扼腕，随后女人又道：“咱们县老爷最近火气大呢，听说府里都死人啦。”
　　“可不是么，照我说啊，定是那县官看上了纪小姐，想方设法要得到她，还好纪小姐跑掉了……”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咱们县官上头有人，横行霸道，欺凌乡里，谁敢说个不字？榜子上不是说了么，纪家男丁充军，女人卖做官婢！”
　　“真真坏透了……”
　　一行人渐渐走远，缕衣挠了挠耳朵，这群女人说话的声音可真够大的，险些没将她从房梁子上震下来。听到她们的谈话，缕衣心下便有了主意，翻过围墙，跳进院子。
　　院子里的一花一木还很有生机，虽然到处是散落的垃圾，但不至于荒草丛生，只是略显得萧索些。缕衣走进客厅，只见正对大门处有一副牌匾，比门口那块更显得金贵。其上用瘦金体细细描着“巧夺天工”四字，其落款的印鉴她虽看不明白，但知其定是王侯将相所有。这样的匾，一般是没有人敢碰的。缕衣随即攀上房梁，摘下匾额，小心将金缕衣平铺在匾的背后，随后封上一层木板，将扁重又挂了上去。

　　*** *** ***

　　临安城喧闹的集市里，男子一行四人走过，两人在前，两人随后，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尤其是女人。
　　比起寻常老百姓，他们无疑是鹤立鸡群。

　　四人皆风度翩翩，尤其走前的两人，面如冠玉，貌似潘安。其中一个剑眉星目，却不生硬，带笑的面显得平易近人，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而另一个看上去却不甚友好，右手摇着扇子，长得是面若桃花，一双柳叶眉，丹凤眼，却不显女气，嘴角略微向上扬，似有王者风范浑然天成。
　　“真真太平盛世……”男子微笑扇扇，扇到一半，路旁突然冲出一蓬头垢面的女子，便是撞在他了身上，“对不起、对不起。”来人连连道歉，立刻想要抽身离去，却被他抓住了手腕，这一切发生之快，前后不过两秒。
　　“爷——”男子身后的两人紧张道，男子示意他们不用管，自己能应付。
　　“敢在我的面前偷窃？东西还来！”男子大喝道，感觉手里纤细的手腕猛的一震，像是被吓了一跳。
　　“作什么低着头，见不得人吗？抬起头来！”其中一个仆从怒道。
　　女子沉默良久，突然猛地抬起头，那面容，怎一个惨不忍睹可以形容？众人巨骇，男子下意识放开了她的手，女子趁机开溜，转眼间便消失在拐角。
　　不幸看到这一幕的众人，迟迟呆在那里，挪不动双腿。包括那四个人。过了好一会，大家才唏嘘的散去，看那势头，怕是以后几天都会食欲不振。
　　四人中，最先醒过来的是两个随从，他们战战兢兢道：“爷、您，您没事吧？”
　　“爷，您的玉佩……”
　　男子摆摆扇子，罢了罢了，再珍贵的玉佩，只要是沾染过如斯女子之手，在他心里，那便再没有任何价值可言。一旁温润的男子“嗤”的一声，忍不住大笑道，“楚玉，这可真是太平盛世。”
　　随从们听着他笑话主人，不觉冷汗淋漓。主人拿不得褚公子发泄，只怕会殃及他们这些‘小鱼’。谁知，名唤楚玉的男子只“哼”了一声打开扇子，便匆匆往回走，显然还没从刚刚的惊愕中缓过神来。

　　缕衣长长吁了一口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怎的古人身手都如此了得么？没想到第一次出手便被人捉住，以前可从未有过。还好自己出门前有易容，否则哪有这么容易脱身？
　　古代材料有限，恰好织造府院子里有酱子花，只得胡乱用酱子花汁与泥土调和，匆匆糊上面颊，久了不免有些干裂，能达到如此骇人的效果，也是她没有料到的。
　　从织造府出来后，她一路打探，来到市集。道路两旁的各色食物引得她食指大动，无奈却没有银两，只得看着。她的眼神好，在盯着食物的同时还能瞥见衣衫褴褛的小孩在扒人家的银子。盗墓和偷窃实属同宗，她不好去揭同行的底，盗亦有道，她也不愿学那些孩子，不问贵富的扒了人家的血汗钱。
　　恰巧此时，不远处走来四人，衣着打扮虽普通，但走头前的男子手里握着的扇子，一看便知金贵无比。何况，在缕衣看来，他的眼睛是长在头顶上的。美则美矣，缕衣却看不惯他的傲气。于是乎，走上前佯装不小心，撞了他，在他腰身一摸，逮啥偷啥。
　　缕衣靠在墙角，掂了掂手中的坠子。上等的碧玉其上雕着一只盘踞的龙，龙身每一块鳞片皆清晰可见，五爪锋利却不露锋芒。
　　缕衣不禁张大了嘴，这样整块的碧玉可遇不可求，再加上如此精细的雕工，这要是放在民国，养活一支军队都足够了。
　　缕衣盯着街道对面的当铺思衬了良久，最后还是将玉佩放进兜里，她敛宝的习惯，到哪也改不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