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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缕衣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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缕衣盯着街道对面的当铺思衬了良久,最后还是将玉佩放进兜里,她敛宝的习惯,到哪也改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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缕衣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去,现在唯一的念想便是食物,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不知不觉,她已走出了闹市,街道上的人渐渐稀少起来,三三两两路过她身边,无一不是指指点点,缕衣也不尽搭理。只遇到长舌妇人,便扬起眉毛咧着嘴,吓唬一番,来人无不是掉头就跑,此招百试不爽。
就这样闲逛到下午,直到缕衣发现自己来到了衙门前,方才停住了脚步。官衙大门的台阶下有一块告示牌,其上贴了两张皇榜,内容可想而知,这第一张说的便是捉拿朝廷钦犯,纪怀瑾。而另一张,左边画了个山羊胡子的男人头像,右边写的寥寥草草,洋洋洒洒大抵不过是江洋大盗云云。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等着饿死罢?”缕衣左手抱着右臂撑着脑袋,心下想道,既然来到这里,那便随遇而安,毕竟,船到桥头自然直。也许,找到当初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的那些人,了解到 ‘金缕衣’究竟有何故事,结了‘它’的心愿,自己便能回到民国……
“呕——”一声干呕,打断了缕衣的思绪。
衙门里,两个捕快架着一个正在干呕的小厮走出来,顺手将他丢在路边。
“要吐到外边去吐,别弄脏了衙门的地界!”
随后,一个佝偻的小老头走出来,身上背着个大木匣子,点头哈腰对着官爷笑道:“对不住对不住,烦请燕捕头稍等片刻,我再去请个人。”
姓燕的捕头一脸不耐,“快去快回!这都第三个了,你们怎么搞的?”
老头急急掏出手绢擦汗:“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说完,三步并作两步,跑下台阶,踢了那小厮一脚,“不争气的东西!”
那人知道自己饭碗没了,便也不再低眉顺目,指着老头儿的鼻子道:“您争气您自个儿捞去!”听到这句话,众人脸色都变了。老头憋足了气,却始终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只得拂袖离去。
缕衣心下了然:想必是有一件大家都不敢做的事,他们需要一个小厮,而自己需要一个‘饭碗’,小女人能屈能伸,从小古墓里长大的我,还有什么能让自己害怕呢?
缕衣走过去,露出一个自以为很真诚的笑容,对老头儿道:“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助您吗?”
老头儿一怔,脸色一变,随即止不住的嘴角抽搐。不幸看到缕衣脸蛋的小厮,食物残渣再一次的喷薄而出,终是受不了,两眼一翻昏厥在地。
老头扭过头,拿手帕捂着眼,道:“你你你、不要过来,转过头去……衙门后院井里有具女尸,五钱银子把她捞起来,十钱银子将她送到敛尸房,干、干不干?”
缕衣回想了下市集口张大娘家的包子,三个铜板一个,十个铜板为一钱,便爽快的应下,“干!”不就是具女尸么?在玉满堂的调教下,干尸、腐尸、白毛尸、她见得多了。
令人遗憾的是,她在饿极的情况下,忘记了一点,而这一点是很关键的:这些仵作,见过的尸体不会比她少,并且,大多死状惨烈,连他们都不敢触碰的东西……
缕衣忍着恶臭下到井底。她不害怕,只是太过恶心,但为了生计,她得忍。此时井里的水已经生蛆,其上还有很多不知名的飘浮物。女子的尸体被泡得发胀,浮在水面上的手指足有半个手腕粗。缕衣将绳子绑在尸体的腰上,随后唤了几声,让上边的捕快将两人拉了上去。
尸身出井,众人退避。遥远的房廊下,一个腆着肚腩的中年男子捏着鼻子指挥众人取土填井,想必那就是县官了。燕捕头走过来,隔着十步对缕衣道:“出门左拐,一直向前,最里边那间屋子就是敛尸房了,记住不要走廊道,免得弄脏地板。”
缕衣应了一声,将尸体用草席裹了,然后放进麻袋里,拖着尸体离开。
听说这个女子叫翠屏,是县官大人的母亲亲自给儿子挑的贴身丫鬟,老夫人宠她宠的不得了。谁知,半月前留了张字条说自己想不开,要自杀。由于她经常仗着自己身份特殊闹别扭,大家也便没当真。她失踪三天后,才有人隐隐觉得事情不妙。直到前些天,府中的人开始闹肚子,这才彻查水源,却没想在这口废井里发现了她。
怎么说也是曾今朝夕相处的人,现在变成这样,大家只唯恐躲闪不及。
“什么东西!”缕衣暗地里啐了这群男人一口。
……
下午将尸体抬进殓尸房后,仵作指挥她验尸,一直忙碌到现在,什么食欲也没有了。当然,报酬非常丰厚。掂了掂手中的二十五钱银子,缕衣心情大好,这么多年了,第一次通过正当手段敛财,值得庆贺。
从敛尸房出来,天色已经很晚了,夜幕上繁星点点,和风吹过,院子里的翠竹唰唰作响。也许是在房里呆的太久了,一出门便闻得空气里隐隐传来的玉兰花香,心中的阴霾顿时退去了大半。迎着风,隐约可见大片的玉兰树,树上绿叶葱融郁郁。缕衣不自觉的走了过去,穿过回廊,进入内府。干净的石板路边,小草嫩绿,池塘旁的假山上不时有鸟儿停歇,鸣叫了两声,被缕衣吓到,拍着翅膀离去。玉兰树的玉兰花一簇簇的绽开着,花瓣随着微风伴着花香拂过缕衣周身。
不远处的凉亭里,一个男子一袭白衣负手而立站在石桌旁,从缕衣这个角度只可以看到他的背面。挺拔的身姿,如玉的双手,周身所散发的气势,凛凛然让人不敢亵渎,却又让缕衣觉得非常熟悉。石桌的另一端坐着一个手执酒觞的男子,侧身而坐,同样是一袭白衣,温润的眉目,带笑的双眼,不露丝毫锋芒。
“是他……”缕衣惊叹,他是今日在集市所见过的那四个人之一,那,旁边那个就是被我偷了玉佩的人?她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玉佩。坐在石凳上的人,与在市集所见时有大大的不同,华丽的衣饰,如玉的面庞,虽然是相同的五官,却让人觉得完全变了一个人,周身所散发的光芒让人绝不能忽视他们的存在。她很好奇,那个被她偷了玉佩的人,此时又会是怎样的面容?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回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缕衣被吓了一跳,立刻转过身,却发现是那个仵作老头,立刻收起不高兴,赔笑道:“仵作大叔,有事儿吗?”
“我找了你好久,你、你,就站那儿,别转过来,对,背对着我。”仵作顿了顿,道:“老爷说了,尸体送回义庄,就地焚烧,把尸体送到义庄去,那里会有人给你报酬。”
“诶!”缕衣立刻应下,回头看了亭内的人一眼,却发现饮酒的那人正看着自己,缕衣一惊,立刻低下头跟在仵作身后走出园子。
这是她第一次懊恼,为什么自己没好好易容?
*** *** ***
“你在看什么?”楚玉回过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褚渊摇摇头,微笑,白天发生的一切对楚玉来说是噩梦,还是不要提起的好。
一个随从快步跑来,恭敬道:“洛阳来信了。”
“呈上来吧。”褚渊淡笑。
“这……”微彤欲言又止。
楚玉顾自倒了一杯酒,饮罢, “京里来人了?”
“是。”微彤看了楚玉一眼,紧接道:“是华家的人,点名要见恭王爷。”
楚玉和褚渊皆是一怔,随即,褚渊道:“让他来这里吧。”
“是。”
待微彤走后,楚玉大笑,“为兄先道一声,恭王爷,大喜了。”
褚渊饮尽杯中液体,“皇兄莫要取笑于我。”也许是酒的辛辣,使得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许嘶哑。
楚玉衣袖一挥,重又转过身,负手而立, “普天之下,朝堂之上,谁人不知华太师权倾朝野,如今他派人与你示好,想必,不久之后,你便得迎娶华泠了,天下第一美人,皇弟,这可不是大喜么?”
“闻人通微见过二位王爷。”二人一怔,亭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走路无声无息,苍白的面容,鲜红的嘴唇,如黑曜石般的双眸里散发着淡淡的邪气,整个人看上去不像活人,倒更像是棺材板里爬出来的一般。
二人正吃惊他的功力深厚,只怕连微彤也望尘莫及。忽而又听他道:“恭王爷,这是华太师的信函,”说着,从袖中抽出一纸文书,走上前递给褚渊,“太师让我保护二位主子,明日我会同你们一起回京,通微先告退了。”
楚玉皱眉,“谁跟你说我们明日要回京?”还没待他说完,闻人通微的身影已消失在□□里。
“只怕我们得连夜赶回京城了。”褚渊皱眉,扬了扬手中的信函,“父皇病危。”
楚玉大惊,立即夺过信函,仔细审阅,但信上统共只有四个字:皇帝病危。
楚玉拿起酒壶,想要一饮而尽,却发现壶内已经无酒,整个人呆了一下,怔怔的看着酒壶。一时间兄弟二人都没了话语,各自沉默。
过了一会,楚玉似突然放开了什么一般,转过身,“唰——”的一下打开折扇,缓缓道:“不论日后结果如何,愿你我兄弟二人,宁偕白老,不坠青云。”
褚渊双目赤红,一字一顿,“不计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