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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玉满 ...

  •   “玉满堂到此一游!”
      缕衣当机立断,跳入了右边的洞口。

      *** *** ***

      进门后往里走了几步,便见一段石阶盘旋向下,洞底隐隐有火光透上来。
      难道有人?缕衣关上电筒,猫着步子沿着石阶向下走去,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声音惊扰了底下的人。
      越往下走,灯火愈明。
      “咯吱——”一声,缕衣暗叫糟糕。闪身一躲,避开了头顶落下的千斤巨石,却没有躲过接踵而至的毒蛇,左手传来一阵剧痛,顿时整只手掌便没了知觉,皮肤变得乌黑发紫,甚至还有向上漫延的趋势。
      缕衣立刻一脚踩死了那条通体墨绿蛇身遍布银环的毒蛇。随即翻出囊带中的红绳,三两下勒了个死结系在手腕之上,以阻止毒血漫延,而后又吞下一颗解毒药丸。
      缕衣跌坐在地,怔怔看着自己的左手腕,整只手呈黑紫色且肿胀不堪,但好在,毒液麻痹了感官,她现在并不觉得疼。缕衣抬头,转而看向一旁的巨石。自己已经进入寝陵,而这块大石断龙石落下,想必是再没有机会出去了。
      她暗笑一声,站起身来继续向前走。
      就算不能活着出去,但至少得弄清楚这陵墓的主人是何等身份罢?若是个前朝皇后,她金缕衣能有皇后给她陪葬,倒也不错。
      走下旋阶,出了石殿,进入一条约莫二十米长的廊道,缕衣惊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真有钱。”四周的墙壁通体橙黄,其上缀满了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在墙壁的一面,每隔几步便靠墙立了一根柱子,柱身的雕刻各不相同,统共九根柱子,柱顶缀有火盆,时不时传来木炭烧灼时爆出的滋滋声。
      “龙生九子,赑屃,鸱尾,蒲牢,狴犴,趴蝮,饕餮,睚眦,狻猊,椒图,这火从何而来,难道千年不灭?”缕衣边走边道,“真真奇怪……”按理说,以凤为主宫格的寝陵,不该出现以龙为牵引的廊道,如果山巅的乌栖树是墓主人的仇家所为,那这里的龙生九子又会是何人所作?能找出如此风水宝穴,那个人肯定风水造诣相当高深,那他又怎会不知,龙凤不可同时盘踞一穴,难不成,是墓主人自己想害自己?
      廊道的末端,蹲着两只面目狰狞的守护兽,各不成对称。右边的一只,眼眶内空洞,想来是被剜去了眼睛,左边的一只,张着血盆大口,其内却没有舌头。缕衣不禁觉得背脊发寒,这样的墓穴布局,她是头一次遇见。
      缕衣试着推开朱漆的大门,却在手碰到门的一瞬间,朱门向里大开。
      正对大门,悬掉着一口红木大棺。阴宫四周漆黑,唯独棺材底燃烧着一盏长明灯。长明灯放在棺木底下燃烧,那么意思就会完全不同,同行称作偿命灯。缕衣心中一紧,“啪——”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一切光亮,而长明灯也无声熄灭。
      “嘻嘻……”突然,寝陵里响起一阵婴儿的笑声,与此同时,弧形的墓室四周燃起青色的磷火,总共十二道青芒,每道青光都有一个暗格,暗格里坐着一个婴儿,在磷火的映衬下面目狰狞。婴孩的嘴是笑着的,而眼睛却是圆瞪的,直愣愣的盯着棺木。
      缕衣打了个冷颤,这样巨大的怨气,激得她寒毛倒立。缕衣走过去,在阴宫四周查探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陪葬品,心下不禁失望,应当不是皇后罢?花了这么多气力进来,没有陪葬品也就算了,居然连块介绍墓主人的牌子也没有,这真是座古墓吗?
      这样好的风水宝地,却要植上乌栖树,凤穴却埋上了龙生九子,还有那十二个诡异的笑面婴,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开玩笑,从古至今不带有人这样埋葬的,“我被他们耍了。”缕衣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想到这里,缕衣便也不怵了,三两下爬上棺椁,开始掀棺。
      “没想到戏做得挺足,这么完整的大片楠木也能被你们找到,不错不错。”缕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棺木打开了一条缝。细缝里透出了盈盈金光,缕衣心道奇怪,更加迫切的将棺木全部揭了开来,顷刻间金光映亮了整间墓室。
      “金缕衣?好东西啊……”
      一件金丝与银线织造的衣服静静的躺在棺材里散发出荧荧金光,通体晶莹,看上去犹如纱纺的流光溢彩层层叠叠,玉衣的领口与袖口均绣有白色的牡丹花束,月白的质感非但没有被金灿的余晖所遮盖,反而更显熠熠生辉。
      缕衣兴奋不已,却在看清身着金缕衣的女子容貌时,顿感遍体寒凉,“怎么会有保存得如此完好的尸体?”
      棺材里躺着的女人,尸身不腐,恰似一派睡着的模样,如画的眉眼,姣好的面容,纤细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十指指尖的豆蔻依然清晰可辨,穿上这件金缕衣,更显得她风华绝代,倾国倾城。
      缕衣打探良久,只觉美则美矣,却像是缺少了什么。
      “她很痛苦,对,她很痛苦!”缕衣如醍醐灌顶,释然道,“棺材里的她,似乎没有灵魂,在极力隐忍……”遍寻寝陵,没有发现一件陪葬品,在她的身上,也没有任何首饰,甚至,连她的生平简介也没有,一股莫名的怜悯之情油然而生。
      缕衣伸出手,却在碰到金缕衣的一霎那,犹如电流通过身体,脑海中瞬时闪过一些无声的画面:一个张大嘴啼哭的婴孩,一双手正扼住他的咽喉。画面跳转,在皇宫里,太监宫女一排排走过,为首的公公手捧圣旨,台阶下跪着两个衣着华贵的女人。画面一瞬,三尺白绫悬上房梁。最后,在另一间房里,一个女人剧烈地挣扎,两个宫女架着她,太监强行将一杯黑色的液体灌进她的嘴,那怨毒的眼神令缕衣一瞬间清醒。
      冷汗淋漓的她看着四周的坐婴,顿时觉得怨愤已经漫延到了现实。待她回过神,棺材里只剩下金缕衣和一堆灰尘,那个如画的女子似乎没有存在过,“难不成是幻觉?”缕衣如是想,接着伸出双手,捧起金缕衣,轻柔的质地,也没有想象中的沉重,就如一件普通的衣服,可是,却没有人能忽视她的流光。
      无端刮起一阵阴风,吹灭了四周的磷火,扬起棺内的灰尘,缕衣不由的闭上眼。
      “唉……”寝陵内,响起一声哀叹,有如平地惊雷,似叹息,更似解脱。

      待风平息,缕衣睁开眼,明亮的阳光刺痛了她的双眼。嘈嘈杂杂的喊话声传来,“快——你们去西厢搜查,其他人跟我来——”似军队在听凭调度。
      “怀瑾!”头顶炸开一声男子的喝厉,听上去甚是着急。
      缕衣回过神,心里变得七上八下。立刻揉了揉眼睛,而四周的景象却没有改变。
      这里并不是墓室!而是一个装潢华贵的祠堂。
      头顶悬挂着三个宝塔香,香下分别吊着三盏长明灯,神桌上,明黄的绸缎阶梯状排列,其上遍布神位牌,大扇的雕花木门,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的鸣叫着。在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着古装的男人,看上去约莫四十开外,紧皱的双眉,不怒自威,可那双眸子里,满目关心。
      缕衣试探地问道:“这位先生,可是玉老头让你们合起伙来骗我的?”这里的一切同古墓的差别之大,怎能用一个云泥之别可以形容的?简直是生与死的区别,被这样整下去,九条命都不够她活的!
      现下,她的双手白皙,全然没有蛇毒的影子。而唯一的相同点,是她的手中还捧着那件金缕衣,依旧华丽得不可言喻。
      “怀瑾,你仔细听好,这件衣服,是我们纪府的传世之宝,你要好好保存,莫要让她流入奸人之手。”男子顿了顿,继续道,“你的母亲已经死了,我马上会随她而去,但是你一定得活下去,切记要保护好自己,找到你的弟弟,为纪家昭雪,还为父一个清白!”说着,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右手挪动一旁的一个瓷瓶,将目瞪口呆身体僵硬的缕衣推入了地道,随即封上了入口。
      “你是谁?!”到底出了什么事?缕衣大叫着,随着地道滑入地窖,而后再听不到任何声音,似是同外界隔绝了一般。
      地窖里,石质的四壁,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放了一壶水和几个杯子还有一截已经融化了大半的蜡烛。在房间的左上角,有一个梳妆台,其上放了面铜镜。缕衣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却发现自己的衣服变成了汉唐时代的裙子,腰上没有防水囊袋,四肢也没有尖刀,换成了拖拖拉拉的绿色丝质绸裙,腰间还挂了一枚碧玉的坠子。
      缕衣鼓足了勇气走向铜镜,镜子里的脸是她的脸没错,不过——不过她记得在盗墓之前有易容过啊!缕衣身形晃了晃,直直昏了过去,真希望,自己醒过来的时候,还在大上海的舞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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