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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在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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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似乎做什么都不顺利,几经辗转,耗费了半个多月才得以到达山阴沱阳,而沱阳此时已近似一个死村。真可谓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不错,因为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荒凉的晒谷场,农具纷乱的扔弃在一旁,其上不免遍布蛛丝。农舍朱漆的木门也早已失去原有的颜色,只剩几棵干枯的辣椒串孤单的吊在篱笆墙上。
缕衣推开一扇门,屋内的陈设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要不是身上还穿着旗袍,她一定会以为自己回到了古代。屋内的陈设完全是千年前古人使用的物品。
她楞了良久,迟迟迈不动双腿。待她反应过来,立刻拿起桌上放着的一个瓷瓶,擦净其上的灰尘,青花的原色便显露了出来,釉色温润,胎质匀密,虽算不得上品,可明眼人一看便知其年代久远,不敢说价值连城,至少也可抵得百金。查其落款,瓶底青釉镌刻“嘉应元年”四字。
缕衣心里一咯噔,自己从八岁开始,跟着师父走南闯北,鉴宝倒斗,到如今已逾十五载,却从来没有见过哪个朝代以“嘉应”为号,莫非,这是被历史所遗忘的朝代,而这里的墓地是皇家墓穴?
缕衣难掩兴奋之情,立刻放下手中的瓷瓶,打开行李,换上一身紧身衣,长发在脑后一束,并将剩下的小件物品绑在腰间,随后便拿起探铲,大步走出了屋子。
来到山顶,这座墓穴的风水便尽收眼底。
真真好墓,真真好风水。
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左翼山脉形如玉龙,却在腾飞时峰回路转,山脉尽处一片连山回峦,状如巨龙含爪,意思是龙盘,有玉龙做守护,这便是龙藏。右翼凤头衔接龙尾,凤尾比作那涓涓流水,凤凰舞而龙盘踞,这座墓穴,埋葬的定是个女人,而且应当是个皇后级别的人物。
缕衣忽的瞥见山巅处,有一棵鲜红的树木,突兀的枝干其上停了几只鸦雀,几次张大了嘴却不得发声。
咯噔,缕衣的一颗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乌栖树,是乌栖树!
曾记得古书有云,乌栖,鸦雀亘之,通体引血,数日朱红。以活鸦浴血三天,而后将之锁在杉木上,日日哀鸣,直到声嘶力竭,可它们却不会死,将被永远禁锢在这棵树上,日日啼鸣。
是谁将这样一棵树栽种在这里,莫非同墓主人有血海深仇,有这样的天煞之物在,墓主人最轻也会落得个永不超生吧?
缕衣放弃了即刻进入墓穴的想法,转而回到山下,换回平常的装束,几经波折,回到了县城,立刻发了封电报给师父,内容很简单,四个字:凤舞龙藏。
虽说有交代过氏璧,自己复出之事不可告诉任何人,可当她看到这样的凶穴,她不会傻到以为这是和氏璧寻来的,氏璧的背后必有高人指点。再者,墓地的地图错综复杂,而刚刚的村落并不大,不可能有空间去建造这样庞大的墓地群。这样便只有一个可能,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她被耍了……
几天后,缕衣收到了玉满堂的回信。
“汝可为之。”同样是四个字,简简单单。缕衣一把将电报揉碎,老头儿,你这不是叫你徒弟去送死么?她这几天在附近打听过,根本没有人知道那个村庄,换言之,那是个海市蜃楼!
一旁的电报机哔哔作响,缕衣按下按钮。
“师姐莫要生气,师父不过同你开了个玩笑,他看到了你发给我的电报,定要让我将这幅地图带给你。这个墓穴我曾去寻过,踏遍了山阴我也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回来大上海,我换一副地图给你。”落款人,和氏璧。
缕衣眯着眼盯着电报看了良久,最终站起身,拿起包裹走了出去。两只狐狸,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就算那是阎王殿,姑奶奶也要去走一遭。
……
缕衣回到山脚,展开罗盘。
此盘八卦九宫,阴阳干支共二十四方位六十四个命格。分天地人三盘,其上正针指地盘的子午线。中针指地盘壬子丙午之中,缝针指子葵午丁之缝。以往三盘三针皆指向同一方向,则是其墓地方位所在。而现在,三针所指各不相同,这要人如何判断?
这个罗盘,是师傅祖上传下来的宝贝,统共就两个。
罗盘上三针为一体,却各不相扰。如若换做其他人使用的普通罗盘,三针定当引为一体,而这三个方位,想必都是死穴,贸贸然行动,只怕有去无回。
缕衣轻轻阖上罗盘,不再皱眉,心里似乎已经有了主意。这三根针互成九十度直角,分别指向三面大山。如若猜得不错,那么生门必当在余下的一面——沱江之下。缕衣放下铲子,把必要的工具塞进一个囊袋里,然后将其系在腰间,转而翻身下水。
似乎不费力气便找到了入口。水下靠近大山的一岸,全部由整块的花岗岩堆砌而成,每一块都足有一人高。而其中有一块岩石,更显突兀,其上密布水藻,绿油油的随波摇曳,就像女人妖娆的身体,层层缠绕,引诱着人们前去赴死。
缕衣缓缓地靠近石壁,突然,水草像是嗅到了生人的气息,齐刷刷地指向她。看到这样诡异的画面,缕衣寒毛倒立,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力,紧握着手中的匕首。这把匕首虽小,确是宝物,不敢说削铁如泥,但起码可以做到吹毛断发。
缕衣游上岸,换了口气,又将洛阳铲拿上,再次潜下水。在靠近石壁之际,一把将铲子掷了出去,水草立刻闻声而动,迅速将铲子缠绕。缕衣看准时机,用匕首斩断了大部分的水草,失去根茎的水草立刻失去了活力,大部分被水流冲走。
失去水草的遮掩,石壁上露出了一个和人等高的洞穴,可转眼间,那些水草又开始疯长,“这是什么妖草?”缕衣心里抱怨了声,立刻游过去,人已进入洞穴,右脚却被水草缠住,不得动弹。缕衣当机立断,提起左脚,利用脚根部的尖刀,迅速斩断了水草,却因用力不均跌坐在石洞中。
水草没有再纠缠她,洞口随即又被疯长起来的水草遮掩的严严实实。石洞里没有充斥江水,只四周的石壁湿湿漉漉,摸上去甚是滑腻。
“嗑噔——”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缕衣打开手电筒,四周立刻被照亮。心中一凛,只见地上是一副已经化作白骨的尸体,他的左脚,至今还缠绕着绿油油的水草,看上去生机勃勃。缕衣不敢再作停留,赶紧向内走去。
如果缕衣细心查探,会发现在不远处,掉落了一个三针罗盘,和缕衣的一模一样,想来是这个盗墓者留下的,而这样的罗盘,世上只有两个,金缕衣一个,玉满堂一个,从何而来这第三个?
前方的道路突然急转而下,缕衣摔倒在地,滑溜的青苔加快了她下落的速度,她立即用左脚向上一蹬,双手覆上石洞顶端的一块大石,手中的电筒险些掉下,可还不待她有喘息的机会,大石便向下落去,缕衣只得跳下大石,落在地面上,所幸此时地面已趋近平坦,她便能站稳。
几声齿轮转动的声音引起了她的高度警惕,紧接着传来一阵利剑破空之声,缕衣下意识跳离原来的位置,身手敏捷地躲过一连串的羽箭。
“作死……”缕衣发现自己落脚的地方正在渐渐下陷,而双脚被掩埋在里边如何也抽不出。眼看流沙已经没顶,身体却一瞬间的清明,缕衣直直向下坠去。两面是滑溜的石壁,脚下是滔滔的流水。缕衣立刻打开四肢上的尖刀,用力踩入石板,在九死一生中,险险跨立在石板之间。
缕衣咬紧牙关,正思衬该如何是好,却发现临水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石洞。
真真奇怪,这座墓的入口在河里,说明已经深处地下,而自己将才又连续下落了两次,这已远远超过了一般的墓穴深度,怎的这里还有两扇门?缕衣如是想着,翻出地图,仔细查看,却发现根本不全,甚至可以说是牛头不对马嘴,图上所书同自己的经历出入太大。
“莫非这是三层的?”缕衣思衬了良久,突然如醍醐灌顶。如此这般,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而在这个地底,在这两扇门之中必有一扇是真正通往寝陵的生门!她小心向下攀爬,若一个不小心落入水里,只怕会凶多吉少。
两扇门,如何选择?
缕衣眼角一瞥,忽的发现在右边的洞口,幽幽的有着一串发着蓝色磷光的物体。待靠近,才看清是几个字。龙飞凤舞,狂草疾书,却是缕衣再熟悉不过的笔迹。
“玉满堂到此一游!”看到这串字,缕衣当机立断,跳入了右边的洞口。并非是她相信师父,反倒是知道师父的恶趣味:自己走过的地方必当在另一端刻上混淆视听的标记,一来断了他人的念想,二来,想必是提醒徒弟们,师父选择了左边的通道。而师父会让她来这里,想必是因为他失败了,左边的通道不通。
玉满堂盗墓,第一次若是不成功,决计不会再来第二次。这是师父的原则,几十年如一。
缕衣笑了,这次可真真要感谢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