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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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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不太好?”姬润有些纳闷。
李侍郎今年六十有三,但是体格健壮的紧,每个月听说都是黄酒千斤大快牛羊肉,兴致起来还要拉着老友登临赋诗。
而且前两天来讲课时也是红光满面英姿勃发,翻着书能连讲两个时辰不带停顿的,姬润都听的口干舌燥他硬是一口水都不喝。
那姬润也只好忍着,等下课了赶紧让秋娘上了一整壶温水全喝干净了。
平日这么健康,突然就病的当不了差了?
秋娘看出她的疑惑,道:“也许年纪大了,想回家休息了。他家孙子刚学会走路,也许就到含饴弄孙的时候了。”
姬润嗯了一声,对于这位授课侍郎辞官的原因,她心里倒是有些想法。但是一个讲课的老师,换就换了,于她而言谁都是差不多的。
可是她没想到,下午上课时她就毁的肠子都发青了,恨不得将那称病在家的李侍郎抓回来按在大殿上逼他不准回去。
再回到早朝时候。
最上方的龙椅上空空如也,只摆了套皇帝的朝服放在座位上。
左右的内侍只敢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底,眼角余光看着下面各位朝臣对着一件空衣服山呼万岁,低头叩首,分列两端。
右首第一位在一众膀大腰圆,憨厚老实的武将里尤为引人注目。龙章凤姿,潘安相貌,正是代理摄政的瑢王施仲君。
看诸位大人都起身整理好仪容,大太监喊道:“朝会开始,陛下龙体有恙,烦请诸位大人殿前议政,若有不决之事,朝后统一上折请示陛下。”
和往常一样的话,就算朝堂上的臣子都已经又些麻木了。
甚至有人生出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只要事情处理好了,好像有没有那个皇上都没所谓?
说是要请示皇上,他们心里却很清楚,不过是在宫里绕上一圈再送到瑢王案头。皇上?是死是活犹未可知。
大云也不乏有刚正直谏的言官。
位于队伍末尾的刘侍郎抬起眼悄没声的看了一眼龙椅,不禁回忆起瑢王次以亲王身份上朝时,众大臣也是头一次得知靖王叛乱被杀的消息。
硕大的靖王府一夜倾颓,施仲君身着轻甲上殿,连银甲上的血痕都来不及抹,浑身气息冷冽,手上就明晃晃提着靖王的人头。
“前靖王姬氏,昨夜伙同陈国细作意图谋反,我奉陛下口谕已将其格杀当场。”
说罢,他一松手,须发潦草血糊糊的人头顺着金殿光滑如镜的地面一路正好滚到了刘侍郎面前,靖王虎目圆睁,尚不瞑目。
刘侍郎吓得手脚发软,只觉得自己是要昏过去了,竟然在一个死人脸上看到了愤怒和不可置信,这最后的表情凝固在靖王青白的脸上,如同厉鬼,吓得他一连做了好几天噩梦。
殿上武夫多半都与施仲君有旧,一时间似是被这场面惊住了也没认出来说话。文臣更是少见这样的场面,一个个抖如筛糠,但看脸色指不定比地上那人头还像死人。
施仲君环视一圈,接着抛了个更大的炸弹下去,“陛下作业受了惊吓,身体抱恙,念及膝下子嗣微薄,加封臣为瑢王,坐镇京师,代天子督政。”
这下如一滴水进了热油,众人连也不白了腿也不抖了,齐刷刷惊愕的看着施仲君将明皇的圣旨交予大太监齐胶。
齐胶躬身结果圣旨,只看了一眼便脑门上直冒虚汗,“陛下有旨!骁骑校尉施仲君救驾有功,朕心甚慰,升大都督,加封瑢王,朕病体未愈之前,朝中一应事物由诸爱卿和瑢王公议。前靖王姬氏,私通外国,窜上逼位,今已伏诛,其王府亲眷,一应斩首,以儆效尤。”
满堂文武寂静片刻,施仲君从齐胶手里结果圣旨,垂眸立在自己的位子上,不动如山。
“这是?陛下玉体康健否?”
有人颤颤巍巍的问了一句。
众大臣站在殿上,只觉得眼前发昏,这大云的天,恐怕是今天要变了。
“陛下伤势较重,太医署的太医已经都过去了,恐怕一时无法处理朝政。”施仲君答道。
“我要面见陛下!”左边站出来一位发须尽白的老者,正是两朝元老林御史林鹤山。
”施大人好快的速度,你奉命驻扎淮州,怎么无召擅离职守?张口闭口又说自己救驾有功……我也要面见陛下!“
朝堂上一人说活,那无数木头一样的官吏好似才突然活了过来,偌大一个殿里瞬间吵嚷声一片,好像进来五百只鸡鸭嘎嘎乱叫。
这时候都是忠心耿耿的,生怕落后别人一步日后被抓了把柄。
呼声最多的,无非是要见陛下。
武将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也是想问却说不出口,他们和那帮子文官素来都不对付,施仲君虽然长得白净一点,却是实打实的武将队里的人。
他们生怕开了口被别人嘲笑自家队伍里先翻了锅。
况且今上本就不是多么勤政的皇帝,三天两头罢朝休假也是常态,一般也都是提前通知。
这次是有些特殊……文官一个个口若悬河的质问,说的也都是武官们心里想问的话,他们一个个憋的面皮发红,铜铃一样的眼睛却也巴巴的望着施仲君。
施仲君笑笑,他长得好看,端方轻贵,却比寻常书生多了些锐气,特别是如今银甲未脱,上面还有昨夜厮杀时的刀痕血迹,看见他笑脸的人都不自觉将目光移向了还躺在角落里那颗青白的头颅。
“诸位大人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不过是害怕本王巧言令色,也学靖王,行那反贼勾当。大云有诸位,圣上有诸位,是一幸啊。”
这些人也不是真觉得他想要造反,这样被他一夸,脸皮薄的倒有些不好意思,目光闪躲。
“不过不信本王之言,齐胶齐公公一路追随圣上起于微末,深得宠幸,昨夜齐公公也在陛下身边。”
齐胶轻咳一声:“施……王爷救驾及时,也辛亏王爷来的早,才能保全圣上的玉体。”
林侍郎问道,“齐公公昨夜也在?”
“自然在的,奴在外面守夜。”
“那奇怪了,陛下身受重伤无法上朝,怎么齐公公看上去却手脚健全,生龙活虎的?”
齐胶听出来这是不仅是质疑施仲君,也是质疑他是否也在昨晚的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不保护陛下,甚至是参与了谋反?或者是和施仲君有什么交易。
“靖王深夜前来,不知和陛下说了什么,令陛下遣散旁人和其独处。”他心里不痛快,语气也冷淡不少。
“就算此事是真,施大人无召回京,又那么巧赶上了靖王谋反,可有缘故?”
施仲君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只依稀记得他是礼部任职,官职什么都记不大清了。
“陛下密诏喔入京。”
“可有凭证?施大人空口白牙上下嘴皮轻轻一碰就想搪塞过去?”
施仲君奇道,“既是密诏,自然没有凭证,哪位大人见过张榜广告的密诏么?”
林侍郎看他一眼,道:“大云自高祖以后,再未有过异姓王,我左看右看看不出来施大人是哪里高人一等,恐怕还是要见了陛下才有分别。”
“陛下伤重,无法见人。”
“那就请为陛下医治的太医上殿讲明情况,对了,我有一侄儿正在太医署任职,施大人可将他找来。”
施仲君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
林鹤山面色一变,“不知我有何言论另施大人发笑?”
施仲君道,“本王只是没想到朝堂之上,林大人想法竟如此单纯如稚子。本王先前说了,靖王勾结陈国细作谋反,此事关系复杂,涉案人员已被羁押问审。陈国想谋害我国圣上,林大人还想将圣上的身体状况广而告之。”说着,他意味深长抬了抬下巴,就差将怀疑你也是陈国细作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言虽未尽,其意已达。
林鹤山怒道:“一派胡言!”施仲君冷声:“所有为陛下问诊的太医,由本王统一安排,昨夜之后便不得出宫,林大人可想好了,您的侄儿一片拳拳忠君之心赤诚可见,只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您若想好,本王这就将他送往陛下身边。”
林鹤山后退两步,面色如同寒潭,两个眼睛几欲喷火,嗫嚅几句,一咬牙,“我要面见陛下!”
“对!林大人说的有道理,我们都要面见陛下!”
“施大人巧舌如簧,能言善辩,可是我们就是要面见陛下!”
林御史几位同僚也是面色难看,此时分分声援起来。
一直安安静静装木头人的王侍郎王安闽此时也缓声道:“我看林大人和诸位同僚诉求有理,陛下遇刺,我等臣子虽然无法汤药侍疾,却也是要见了圣上,知道状况的。”
他说着话锋一转,问武将们道:“怎么不见诸位大人发话,你们有什么意见不妨说出来,我们大家也一起讨论讨论。”
武将们早就想说话了,前面是文臣一个个连珠炮一样话太密,他们根本插不进去嘴。
“陛下身体如何确实是要去看看的,看施大人甲上那么多刀豁血点的,昨夜一定很凶险,我越想越担心,陛下平日身子就不好,这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