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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姬润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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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润在前面走,那刺客就紧紧跟在她身后,冰冷漠然的视线穿透脊背,让人不安。
索性一路上顺利,没费多少功夫她就将人带到了目的地。
荒庭秋草,破败的矮墙边上还有她白天溜出去时攀登的痕迹,她不动声色的上前将贴服在地上的枯草折断,身后的人还以为她有别的心思,尖刀用力的顶了上去。
“我只是伸展下,没别的意思。”姬润感觉这人是想直接将自己捅死一了百了,急促道,“你我目的并无冲突,何不如约好好合作,宫里若有内应,今日之事不会再发生了!”
刺客动作果然停了,却没说话,似乎思索起来。
姬润见他动摇,趁热打铁:“你来到这里,也能知道我真诚相交没有隐瞒,说送你出宫也没把你带到其他地方邀功。你翻墙潜行一段距离就能到永宁门东街,我要是返回去告密,追不上你另说,那不是暴露我帮你逃跑的事了么。”
“年纪不大,唇舌倒是灵巧。”身后人低笑一声。
姬润感觉身后本来已经逐渐扩大的刺痛感骤然消失,闭了闭眼。
再就是一阵破风声中,身后人黑燕一样瞬间就蹦上墙头,他的动作极快,又是在黑夜中,姬润没太看清那人就这样消失了。
非一般的谨慎。
她颤抖着伸手去摸自己的后腰,果然已经有些微濡湿了。
刚才他是真想杀了她。好在收的即使,伤口不深,天色昏暗,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这么想着,她还是有些不安,回去时稍微绕了绕,在一处僻静的地方用里衣将伤口死死缠紧防止渗血,将外袍脱了在水中搓洗后面那一块。
有些怔忪,自己把令牌给出去了。她也只有这一块东西,虽说平时从未用得上,但是有人要查会很麻烦。
对于这个身份不明的刺客,她只能确定这人一定和刺杀施仲君的那个舞女有关,对她未必有好处,也未必有坏处。
湿漉漉的下摆被她用力绞了几下,又被热风吹拂一会儿,已经不太湿了,她没敢再停留,赶紧往之前的院子走。
之前和秋娘说过的时辰已经远远超了,一连两日自己都闹出乱子,不知道那边会怎么想。
姬润顺着竹林一路走,心里有事,也额外心不在焉一些,脚下被不知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扑倒在地。
前面传来两声小声呜咽。姬润抬起头,一片 漆黑里什么东西一瘸一拐的往她这边蹦跶。
“来福……”
狗子通人性的凑过来叼起她的袖摆拖拽她,她撑着地站起来,才发现不还有个人,就那么静静的站着,似乎是不打算过来,见她伸头望才拱手道:“殿下。”
声音温和而雅,如珠落玉盘。
神灵要是对一个人格外偏爱,能给他俊朗无双的姿容,慨若云月的才资,还能给他淳朗的声音,智慧,韬略,甚至颇天权势,让人鞭长莫及。
若这些都已经让人习惯,那异姓王留宿宫中,似乎也不是杀头的罪了。
姬润攥紧了手,深深庆幸黑暗遮掩了她的丑态,让她能留有些许颜面,不至于每次见到这个人这个人都是一副狼狈的样子。
“兄长深夜还在花园中闲游么?”姬润问道。
我可对面却传来短促的一声轻笑,道:“殿下事糊涂了,哪里是深夜,五更已过,臣在廊下略歇歇,正要去上朝。”
已经这个时候了?姬润心惊更不安起来,她不再与施仲君多话,就要赶紧回去。
两人匆匆擦肩时,本来老神在在的施仲君不知为何突然开口讲姬润唤下:“臣送殿下回去吧。”
姬润一口回绝,没想走了几步就发祥施仲君还是尾巴一样坠在自己身后,见她望过来又拱手行礼道:“路上昏暗难辨,臣送殿下回去仔过去上朝,也正好顺道。”
于是小道上就出现一副很奇怪的画面,黑灯瞎火的,一个白乎乎的鬼影在前面飞快的飘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在后面不紧不慢的坠着。
“殿下问臣怎么深夜出游,臣已经回话了,只是臣也有些好奇,殿下怎么游荡至此?” 施仲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姬润道:“白日的变动惊到本宫,就出来转转。”施仲君抬眼在前方匆忙的身影上无甚表情的扫视一番,附和道:“原来如此,是下官疏忽,没守好宫门放了歹人进来,惊到了殿下。”
姬润道:“是本宫娇气了些,施大人公务繁忙,有疏漏也是人之常情,何况那刺客也是冲着施大人而来,还好施大人武艺高强逢凶化吉。”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说起这刺客,王贵妃昨日也是吓得不轻,晚上还来和本宫诉苦,说是心脏都不太舒服,生怕这刺客还有同党在宫内潜伏,让本宫好一番安慰才送了回去。”
施仲君知道这是在拐着弯问他抓住人审出了什么名堂,道:“臣已经增加了宫里戒备……只是臣下无能,那刺客被下狱不到一刻,便自尽身亡。”
“不是已经卸了她的下巴?”
“魍魉手段,诡计多端,是臣疏忽了。”
姬润叹息一声,意有所指:“本宫和施大人真是缘分,次次见面施大人都要三省吾身,让人惭愧。”
施仲君眉眼低垂,没有回话。
“前方就到了,施大人还是早些去上朝。” 姬润转身告辞,直接进了殿内。
施仲君收回行礼的手,笼在袖内轻轻摩挲两下,往回走了一段路,轻声道:“小明。”
“属下在。”伴随着一道沙哑的声音,阴影中走出一个身影。
施仲君思索一阵,道:“你顺着她来时路一一查过去,看有没有什么异样。”
那人嗯了一声,缓缓退下。
一进门,姬润就看见殿里灯火通明不见人影,抿抿嘴唇,往内继续走,就看见自己的卧室内,秋娘站在桌子旁盯着桌上烧了一半的线香正在微微出神。
她放轻脚步上前喊道:“秋娘。”
那一声叫唤,秋娘猛的回神,似是从梦中惊醒,望过来看见她,眼里流漏出一丝悲伤之色。
姬润竟一时分不清那是希望看见她的眼神,还是不希望看见她的眼神。
秋娘低头掐断那点燃的线香,掐着那似燃非燃的香头走过来,姬润下意识的张开手,那截香头就落在她掌中。
不痛,比她掌心高许多的温度让她甚至有点温暖的错觉。
两人谁都没说话,静静的看着那一截香头在她的掌心燃尽,只留下一捻就碎的灰烬。
秋娘将那一点香灰撇尽,虚搭在姬润手心,脸色复杂:“殿下,这香燃的好快,你看见那剩下的香了么,你再不回来,等那香也燃尽,你就回不了头了。”
姬润一时无法言语,有些想哭,却不知为何两眼干涩,外人看来还是一副冷然的模样。
“我是妇道人家,没读过几年书,一辈子都是在伺候贵人,多少跟着贵人们就明白了一些道理。公主您是我侍奉过最大的贵人,我如今五十有二,不出意外您也是最后一个。”
“有些道理,我不说,您迟早也是明白的,可是我很害怕您明白的太晚,知道的太晚就来不及了。”
“金鳞游池也要静待风云。”
姬润猛的抬头,嗫嚅了两声,悲声道:“秋娘!”
她惊疑不定,这份善意来的太突然太离奇,让她不敢置信,可是事实却是秋娘的确没派人找她,也没报信。
秋娘却轻轻捂住她的嘴摇头。
这一夜发生太多事,让她的脑子胀痛不已,她还是没让秋娘找药,也没说自己去了哪里,只说是心情不好满宫乱转,还在池子里摔了一下划烂了衣物。
她自己洗了澡,用之前藏起来的金创药自己处理的伤口,躺在榻上闭着眼,刚开始怎么也睡不着,一会儿眼前闪过刺客狰狞可怖的脸,那两条被拖出去的血痕,一会儿又想到来福毛茸茸的脸,一会儿又是后腰那刀顶着时刺痛的感觉,反反复复,无穷无尽,却不知什么时候,还是睡着了。
夏日的暑热去了几分,这段时间树上的蝉儿都不再发疯鸣叫,想来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从上次宫宴出了事之后,姬润的日子就平静下来,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早上在殿里上课,中午用膳过后和后宫里几位有闲暇的妃子在花园里转着圈说话,或者接见下有拜见的臣眷拉拉家常。
姬润跪坐的端正,听教习的先生讲课,拿起剪子剪断荷花茎,斜斜插在平盘的,木块缝隙。
教习的先生下来看了看她的作品,颔首笑道:“殿下这些日子插的越发雅致了,这白莲独秀枯枝败叶之中,自有一番出淤泥不染的清高。”
姬润道:“是先生日日教我下了功夫,本宫天资愚钝,先生不知废了多少心思。”
先生闻言也略有些感慨,似乎是会想起当年姬润初次上课的时候,小小一个姑娘木然的坐在坐席上,看不出半点天家血脉的贵气, 也不知道流落在外受了多少苦。
侍女将竹篮里的鲜花一一展示出来让她挑选,她却一个名字也说不出来。
“殿下这些年真的长进不少。”这话说的真心实意许多。
姬润笑笑,示意秋娘将刚才带过来的糕点盒递过去,“老师吃点吧,是我殿里小厨房摘了些莲蓬做的点心,清心去火。”
那先生收了点心,看看时辰今天的课也结束了,就告辞走了。
侍女在一边收拾东西,姬润问道:“今天下午做什么来着?”
秋娘道:“下午是李侍郎将经史子集……不过不知道下午课还上不上,我听前庭的小太监说李侍郎今天上朝告老请辞,似乎是身体不大好,被他女婿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