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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下逢 这话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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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出口,姬润感觉紧贴在自己颈边的寒意稍微放松了一些,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大着胆子继续道:“如果我今天非死不可这不要紧,可是可怜了这畜牲要和我一起死。从我遇见它,就没见过它过过几天好日子,不知道之前的主人怎么养的,给它落的皮包骨头,嗓子也坏了。”
“跟着我更可怜了,我自己都是断梗飘萍的身份,就偶尔出来能喂他些肉吃……”姬润说着渐渐带上了鼻音,伤心的不行,“要是我今天不来喂它,大人您遇见野狗踢几脚也就踢走了,断不会把它打死的!都怪我,都怪我!”
她那边捶胸顿足,小声泣诉,终于给面前的人听的不耐烦了。
“别说了,那狗没死。”
姬润听着悉悉索索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那人似乎是去查看被踢到角落的来福。
在他走动的时候,姬润轻轻吸了一口气,她闻到了血味。
怪不得之前来福突然要往这边走,它是闻见了血味。
这个人受伤了。
姬润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拨云见雾,一下就明白了。
“大人看了么,它还活着么?”
面前的人嗯了一声,“没死,被我踢晕过去了。”
确定了狗的问题后,那人好像又想起来还有姬润这么大一个人在这里站着,他半天没有动作,显然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她了。
“我不会睁眼的,我又不傻,睁了眼才要命呢。”姬润察觉到他的心思,嘴上赶紧说着,一边说,她解开外袍的腰带,紧紧的在眼上缠了两圈。
“这样就行了,就算我不小心睁眼,也什么都看不到的。”
“……”面前的人沉默的看着面前已经干脆利落把自己绑好的少女,一时失语。
他应该直接杀了她的,但是这人闯进来的时机实在拿捏的太好。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夜半三更还能在宫里四处闲逛?”最终他选择先问清这人的身份。
姬润早在被发现时心里就想了好几套说辞,这时候只捡听上去最真的说,“我是润公主身边的一等女官,晌午公主在温泉泡了澡之后这边一直没收拾,下午差遣我过来收拾呢,我不小心忘记了。这会儿睡到一半赶紧过来补救一下。”
刚才阿福给她叼衣服是在草丛里面,这人一直在假山后面躲藏,不一定都看见了。
就算看见了,也能推说她贪了主人的衣服,让自己养的狗从浣衣房偷过来几件要拿出去卖钱,这也是能说通的。
“大半夜过来打扫院子?”来人不大相信。
“公主每日都要来温泉着泡澡呢,我下午贪懒没收拾,要是不能解决,到明天公主来了发现了,我怕是吃不了兜着走。”姬润唉声叹气道,“挨这一次骂事小,后面半个月恐怕都不让我进殿侍奉了!”
面前人的却不关心她能不能进殿侍奉主子,而是问道,“你们公主这么讲究,每天都要过来泡温泉么?”
姬润抹黑起自己来一点也不亏心,连连掉头道:“那是的,我们殿下最讲究了,太医院的刘太医说温泉水辛热养人,能排毒通体,养人容颜肌肤,公主天天都要过来呢,每次泡了澡,还要用丁香花苞捣成的油膏细细涂在身上。”
面前人锁紧眉头,略有着不耐的右手晃了晃,姬润感觉脖颈间一凉,赶紧住了嘴,“大人,您有什么要问的您尽管说。”
“这附近最荒废的院子是哪个?带我过去。”
姬润连连点头,复而苦恼起来,苦笑道,“大人,您看,我看不见路了。”
“……”那人没说什么,用手里的凶器抵着姬润的后颈滑了半圈,姬润识趣的转过身。
“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带路。”那人淡淡的说,他声音有些无力,但是那只右手倒是稳稳的半点不让。
冰凉的初感从脸颊划过,姬润眼前轻了起来,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划过她脸颊的冰凉是身后人的手,那人单手解了她遮眼的腰带。
见眼前的少女还呆呆站在原地,那人咳了两声,“睁眼吧,别向后看,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不会杀你。”
“大人,我是很想为您带路,但是现在不是好时候啊。”姬润顿了顿,状若无意的补充道,“我听说下午宫宴的时候殿上混进来一个刺客,被瑢王殿下抓去了。”
听见姬润这话,她身后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死在这里?”
“不是的,当然不是的,我是说您,您这样挟持着我出去,虽然说是深经半夜,但是宫里的侍卫又不是摆设……如果我没猜错,您受伤了吧?”
姬润装作不经意的提问,换来了对方不太友好的回应,她脖子上稳稳当当架着的利刃,势不可挡的划破了口子,有温热的液体缓慢的留下来。
完了,可别刺激过头了。姬润暗道不好,又接着道,“我经常溜出宫去买卖些小东西,要是大人愿意,我可以想办法让你直接出宫!”
这确实是他无法拒绝的诱惑,要是不是施仲隽下午加重了宫内的看守,之前潜伏的暗线还出卖了他,他现在早应该出去了。
要说能出宫……
不过她将自己当成了下午行刺的刺客,这但是出乎意料。
在姬润看不见的背后,那人眯了眯眼睛,冷笑,语气中透漏出一丝危险,“我倒是不知道,一个小小的侍女就能让我出宫了。是瑢王的天罗地网太没用,还是你太高看自己几分。”
除去这两个理由,还有一个他更感兴趣的理由,敌人的敌人也许就是朋友,而这深宫后院之中,明里暗里看着那位“鸠占鹊巢”的瑢王的眼睛,太多了。
先出去再说。
“你想着什么,不如直接说出来,”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少女毛绒绒的后脑勺,道,“不过你可想好了,你说出来是一回事,你的建议我听不听又是另一回事了。”
“就算我有伤在身,跑走之前杀了你也没什么问题,不过麻烦一点。”
姬润勾唇,“能在这里遇见阁下我也很意外,但是首先,我确实是知道避过守卫偷偷溜出宫的办法。其次,我的主子对于您为什么要杀瑢王的理由不感兴趣,但是有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对您倒是很感兴趣。”
“能避开重重守卫在宫宴这么厉害的时刻出来刺杀瑢王,您身后的实力,很是雄厚啊。”
“你主子?”
姬润点点头,没有转身只是将手背到身后,递出了一个小药瓶,“大人,您受伤了,先上些伤药吧。”
背后的人迟疑了一瞬,姬润笑道,“我又不知道今日来会遇见阁下,这伤药是我平时自用的,效果一般,带着也只是每次来看来福它总被人欺负的有伤。”
冰凉的初感在手中一扫而过,姬润知道那是他收下了。
可能是觉得就算被暗算,也能在死前杀了自己吧,这人对他的身手很有自信。
“接着说。”
“……”姬润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这么紧张的情况下,她居然有点走神。
“说说你的主子,说说你们想让我做什么,我听听。”
姬润不敢睁眼,主子,主子,这个时候,她要说出谁的名号才是最好的呢?
宫里的每个妃子,都是前朝织簇棋局的一个偶人,皇帝还在的时候,后宫的博弈就是前朝的博弈,现在皇帝不在了,这些妃子们却还是代表着屹立不倒的前朝官贵们。
“怎么不说话了?”
“没有大人这样问我让我有些犯难。”
“怎么犯难了?之前说的不是头头是道?”
“只是觉得大人忘性很大,我之前不是说过,我的是润公主殿里的一等女官么,您忘性这么大,我这是为主人担心罢了。”说着,她毫不在意的任由已经在她颈上划过一道血痕的短剑划出更深的伤口,粘稠的鲜血争先恐后的从那道血口中流出来,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的持刀的人后退半步,狼狈的抬头看。
月色澄澈如静淌的流水,少女已经睁开双眼,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倒映这一身黑衣的身影,从头到脚都被包裹在夜行衣中的刺客,只有一双眼睛露了出来。
他的眼睛也亮的吓人,紧紧的盯着姬润,突然单手捂嘴轻笑出声。
姬润叹了口气,“真是谨慎作风,看来不睁眼倒是我自作聪明了。”
刺客摆摆手,笑着笑着,突然捂嘴干呕了一声,然后皱眉问道,“润公主的意思我懂了,那烦请留给我一件信物,我好为公主代劳。”
姬润从怀中掏出一方小小的令牌,这是她的令牌,只是很少有机会用到,最重要的原因是,它能号令的人,寥寥无几。
刺客伸手从她手里接过令牌,姬润故意慢手慢脚的动作,果然看到青灰色的令牌上沾染了什么更深的颜色。
刺客收了令牌,态度良好了一些,挑眉道,“好了我的同袍,这下就到了展示你诚意的时候了。让我看看润公主的实力,我们怎么才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