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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月 万草丛中过 ...

  •   “阿澜呐,不是我说你,你师父我好不容易出山一次,就想再体验体验这金陵的风土人情,你干嘛还拦着我呢?”
      江澜和师父并肩走在街上,边抱臂边拆穿他,“还风土人情?你不就是山里的人下棋下遍了,又跑来金陵下棋,你早把我们今天要去跟师姐会合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了吧!”
      师父捏捏鼻子,虽然他确实是忘了任务,但他怎么可能承认!
      “别胡说八道!我只是下个棋放松放松!”

      江澜嗤笑一声,把头偏到一边不再理他。
      师父还在不停地狡辩:“我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不负责任的事呢?你忘了你当年第一次出山是谁手把手带你……”
      “喂!你给我站住!”一道突兀的女声打断了师父的唠叨。

      江澜怔愣一下,很快回过头,看到刚才那名红衣女子一脸怒气地瞪着他,身旁还跟着一个同样怒气冲冲的婢女。
      那女子一开口便是一句叱骂:“你这小人!竟敢耍我!”接着竟从腰间抽出一条长鞭,啪的一声打在两人脚边。
      险些被误伤的首席刺客被这女子震惊了,下意识想替徒弟解围,却忽然心下一动,阿澜三番五次坏我棋王大业,我何不冷眼旁观,好好看看他出糗呢?
      思及此,这位老顽童立刻甩手不管,并迅速与江澜拉开一段距离,防止误伤又保证能看戏。

      江澜只笑看着面前的女子,“姑娘何出此言?”
      柳红月被他温柔的笑迷了眼,又马上回过神来镇定道:“你不必装痴作傻,我爹爹是柳润乔,我想你可以准备向我求饶了。”

      柳润乔,金陵城内最大的皇商,相传他有万贯家银,却只有一个女儿红月,真真是把她当成了掌上明珠,平日里舍不得打舍不得骂,惯得她长成了一副无法无天的性子。
      虽然柳红月性格刚烈,但她样貌非凡,足以评得上金陵城第一等,无数垂涎美色与金钱的男子前仆后继地讨好这位富家女,而她对那些凡夫俗子不屑一顾,可谓是“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江澜一挑眉,显然没想到招惹上了这般人物。
      只见一道鞭影飞速袭来,江澜侧身闪过,仔细一看那长鞭上勾满了倒刺,也不知道柳红月就这么绑在腰间扎不扎。
      他正走神,又是狠厉一鞭,红月气愤中的一鞭使了十成力,又被江澜躲过,鞭子抽在地上激起无数土石。
      “你怎么不敢还手?”
      听到红月的大声质问,江澜边在鞭影中躲来躲去,边回答:“柳姑娘,我怕我一不小心伤了你啊。”

      红月本就是自尊心极强的女子,一听这个明显看不起她的回答,立刻怒了。
      如果说之前只因被耍而生气,那么现在她的能力被挑战,便让她气愤更盛。
      然而对手总是躲,柳红月有劲没地方使,打了几十下没一次打中,她暗暗观察江澜的表情,发现他竟然平静无比,好像对他来说这根本就是挠痒痒级别。
      红月咬咬牙,明白他先前说的是真的,这个人比她厉害,她今日注定只是白费力气。

      面对这样胶着的情况,红月却冷静下来,一个人打不中你,两个人还打不中你吗?
      她不再假扮谦谦君子,大喝一声:“玲珑!”
      玲珑此前被要求不能出手,听到主子叫她,立刻了然,也从腰间抽出一条长鞭,与红月那条样式相同颜色不同,一看就是同一套。

      这时两人都亮出了兵器,打算对他来套组合拳,摆好阵型就要冲上来。
      江澜大惊失色。
      他学武太晚,基本功不扎实,对一个人尚且能应付,两个人是真的不行啊!
      不过他武功学得一般,轻功却很好,足以在贺兰山排上前三甲。

      江澜本就无心陪她们鞭来打去,一见这阵仗自己应付不来,便连忙施展轻功溜出了“战场”,临走还不忘对这两位姑娘道别。
      师父本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见到自己徒弟要溜,立刻跟上去,留下两道步伐匆匆的背影。
      两位姑娘追不上他们,只得徒劳地破口大骂,冲着那两道背影狠狠抽几鞭。

      两个人连走带跑地溜出几条街,终于碰到了另一处茶馆,不等拍拍身上的浮土,就被路边热情引客的小厮带到了楼上。

      “这小厮也太能说了师父,又是介绍茶点又是介绍戏台的,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上来了……”
      江澜坐在窗边,作为第一次来到金陵的山里人,对都城的茶馆生意感慨万千。
      师父已经来过许多次,早就见怪不怪,此时只是抿着茶,伴着楼下的戏曲轻轻晃动脑袋,“你呀,整天就知道在山上飞来飞去,土包子一个,跟人说话都不会,多见见世面吧。”
      江澜嘴角一抽,翻了个白眼回敬他。
      他喝了口茶,仔细咂摸了两下,还是没能咂摸出跟贺兰山上的茶有什么区别,索性一口闷了,又自己倒了一杯,权当喝个水饱。

      从这个位置,能看到对面街上有一座桥,他听周围人说那是春风桥,两百年前建的时候是城里第一座拱桥,现在已经泯然众桥了,只有这个时节街上人躲柳絮的时候才能引来人。
      那桥上人不多,他一眼就看到一个穿青衣的男子,别人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顶多在桥上驻足一会儿观赏一下潺潺流水,而那人在桥上站了许久,江澜坐到这位置上时他就已经在了,一柱香过去,他还在。
      更怪的是他根本不看桥,也不看流水,只是目视前方,手上拿着把扇子哐哐扇。现在刚进四月,天还凉着,路过的行人频频瞥他,不知道他有什么毛病。

      江澜看了一会就收回了视线,又灌了杯茶,漫不经心地想:“这人谁啊,这么能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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