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色幻想》星枫雪羽

7、第七章：やくそく 约定

　　今天是周日，霜不用上班，除此之外……

　　枫下楼就听见厨房传来了声响，阿姨已经起床在煮早点了，三个人的份。

　　“阿姨早。”

　　枫从消毒柜拿出餐具，摆在桌面上。

　　“起来了？枫，红叶怎么样了？”

　　霜转身打开盖子看着粘稠粥面冒出又破裂的气泡，差不多了，于是关上火。

　　“已经好了，正在量体温。”

　　枫说完上楼洗了个脸，刷完牙再下来就看到阿姨正在给每个碗里装上焖了一会的皮蛋粥，葱花的清香飘满整个屋子。

　　他将调羹搁在碗边，又倒了杯水放在托盘上。

　　“我端上去吧！”

　　“嗯。小心烫，阿姨呆会得出门一趟，今天是春节了。”

　　看来红叶精神不错啊……枫还在走廊上就听到了她在里边哼着异国的小曲传了出来。

　　推开门，红叶正老老实实地含着灌有水银的玻璃棒，举着那花纹黄黑相间的电子表在看时间，看到枫进来，很高兴地眯起眼睛笑，放下表支着身子坐起，调整好枕头，被子拦腰盖着。红叶伸出双手，枫将托盘放在她的大腿上，抽出她口中的体温针。

　　“退烧了。”

　　“给我也看看。”

　　红叶抬着头对他摊开手心，一脸期盼。

　　真是小孩子，这有什么好看的，枫递给她看完又接过来放进身后书桌上的盒子里。

　　转回来在她身边坐下，红叶右手拿着调羹，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张开按着碗的边缘比较低温的部分，即便如此，舀起一勺时碗还是避免不了滑动。

　　浅浅地叹了口气，枫端起她的碗，碗底突起的隔热层厚度能抵挡刚煮开的粥对正常手掌的热力攻击。

　　枫无意兑现了昨日玩笑时许下的诺言，他细细吹着调羹里的一小口粥，又抿着试了试温度，用碗等在下面送到了红叶的面前。

　　红叶已经没有心思体味阿姨的手艺了，只是呆呆地看着枫机械地张开了嘴。

　　“看来没有毒。”

　　枫的一句话让她恢复了正常，红叶突然缩着脖子笑起来，温馨融洽的分子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中。

　　将两个碗都刮得干干净净，又看着红叶喝光了杯子里的水，枫还是不放心地把手掌心贴在她头上，最后确定了一遍，真的没事了，才端着托盘下楼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泡碗。

　　红叶看着窗外明媚的蓝天，仿若灾难后的重生，她尽情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都脱胎换骨的感觉，所谓的雨过天晴大概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她下床来到衣柜前，刚打开就想起自己昨晚一身的汗，于是拿出换洗的衣物，又为刚病好能不能洗澡的问题发愁，会不会一不小心又着凉复发……

　　呆了一会还是决定先下楼征求枫的意见，省得事后他又发火。

　　“哥……”

　　他靠着桌子在喝牛奶，红叶原本想说帮他洗碗，幸好没脱口而出，手刚好，说了的话准要挨骂。

　　“怎么下来了。”

　　『哦。我是说病刚好能不能洗澡。』

　　枫明白她的意思，但显然这种问题自己以前也没遇到过，于是就这么一直沉默着，很快红叶就明白自己让彼此陷入了怎样一种尴尬的境地。

　　『注意水温，及时擦干头发。』

　　过了很久，枫才把拿着老半天的牛奶盒放桌子上，考虑了暖气已开的问题，他于是说。

　　红叶点点头，转身上楼洗澡去了。

　　枫洗干净碗收好，一阵疲惫感猛然袭来，休息一下就打篮球的计划泡汤了，他回房倒头就睡，多少年来风雨无阻的晨练习惯，没想到今天居然毁在一个才认识没几天的小丫头手上，看来只能暂时在梦中的赛场上驰骋了。

　　来到这边已经整两周了，红叶还是一点也不适应泡浴缸洗澡的习惯，闭着眼睛抬脖子淋着蓬头，温暖微烫的水打在脸上，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像春天的百花一样，竞相开放。沉浸在乳白色的水蒸气中，仿佛又要睡着一般。

　　她笑着舒服地操着上扬的音调长长“嗯”了一声，转身抹掉脸上的流水，进入认真洗澡的程式化。

　　出来后听到玄关传来开门声。

　　“我回来了。”

　　“阿姨，回来了。”

　　红叶擦着乌黑的短发下楼迎接。

　　“红叶，感觉好点了吗？”

　　霜将怀里的纸袋搁在旁边的矮柜顶上，关上门。

　　“已经全好了，让阿姨担心了，真抱歉。”

　　『哪的话！红叶太拘谨了，以后不许这样。』霜抱着袋子进了厨房，“枫呢？”

　　『在睡吧！昨晚太累了，阿姨不多休息一会吗？』

　　『阿姨习惯了早起，躺下也睡不着。』

　　霜从袋子里装出半碗豆子，泡上水放在池子旁边，又舀出一碗转向红叶笑着问道。

　　“红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知道……”

　　具体叫什么不知道，但是看到豆子她记得要怎么过。

　　『春节哦！』霜将装满豆子的碗递给她，『到门口和院子里去撒豆驱鬼吧！』

　　『那不是很浪费吗？』

　　红叶赶紧将毛巾挂在肩膀上，接过碗来。

　　“红叶不明白！”霜突然很认真又带着点生气地说，『就是因为有鬼魅作怪红叶才会病倒的，如果不把它们赶出去就很糟糕了！牺牲一点豆子不算什么，能换取一年的平安呢！去吧！这是传统习俗。』

　　“哦……”红叶很无奈的离开了。

　　“对了！不要忘了说‘鬼出去！福进来！’哦！”霜在后面又补了一句。

　　“……是！”

　　她来到玄关打开门，抓起一把豆子，左右看了看没什么路人方才撒了出去。

　　“鬼……鬼出去，福进来。”

　　要撒几次？她看着满满的一碗豆子，心想只有两个地方，于是又多撒了两把，不知道为什么三会成为人们约定俗成的习惯。

　　接下来是院子，轻轻掩上门，她绕着屋子来到了球场上。

　　“鬼出去，福进来，鬼出去呀福进来！”

　　和着踏步的节奏，红叶渐渐撒出了兴致，再来是周围的草坪和围墙下的灌木从，转着圈，红叶又玩起了天女散花。

　　很快豆子就没多少了，将最后的十几颗豆子倒在右手中：“鬼出去。”红叶用力将剩余的豆子用力撒向空中，“福进来！”

　　红叶眯起眼看着它们圆滚滚地往上晃，一副享受的样子，张开的手臂很快收回抱着头，缩着脖子接受豆子雨的洗礼：“呀……”

　　一粒粒豆子叮叮咚咚地砸在手背上、肩膀上。

　　静了一会待“雨”停后，红叶满心欢喜的放下手，直起身子。

　　咦？什么东西？突然感到有什么顶着背。

　　“糟糕……”

　　得意忘形的下场，红叶一上一下将手伸进背后的衣服中。

　　“够不到……”

　　到底在哪层啊？找不到。

　　红叶哭笑不得地原地跳了两下，希望能将钻进去的豆子震出来。

　　另一个哭笑不得的人走了过来，从后边扯着她的衣服抖了几下。

　　“出来了！”

　　红叶扭着背感觉了一下，高兴地转过身。

　　“哥？你怎么醒了。”

　　“吵。”

　　枫看了眼二楼开着的窗户，弯下身子拣起刚才哪颗调皮的豆子，随便用手指捏着擦了几下就按进红叶的嘴里。

　　“吃了它。”

　　这算什么……报复吗？万一弄坏肚子怎么办！

　　话是这么想，红叶还是乖乖地嚼着吞了下去。

　　“好硬……”

　　看到她自然皱起的眉，枫居然笑了，红叶看着他嘴角微微浮现的弧度，太惊人了！到现在为止她还是一点也不了解枫。

　　还没从发呆中缓过来，拉门那边传来了霜的声音。

　　“吃午饭了。”

　　“来了。”

　　红叶应着跟枫走进了屋子。

　　加菜吗？进厨房就看见她和枫的位子前，除了饭还摆着两个小碗，洗完手就座后才发现那居然是豆子！豆子……又见豆子！

　　“我开动了。”

　　红叶正不知所措的时候，转头看到枫将小碗中的豆子一颗一颗地吃掉了。

　　『红叶，每年的这个时候小孩子要吃掉跟自己岁数一样的豆子才能健康成长，快高快大哦！』

　　“哦……”

　　红叶认真地听完阿姨的话，低头数了一数，不多不少，正好11颗。

　　她拿起筷子想了想又放下，随后学着枫的样用手抓着吃了起来。

　　『红叶，用筷子也不要紧，枫是在美国长大的，手指没有你那么灵活。』

　　霜好笑地看着他们。

　　吃到还剩最后一颗时，枫突然伸手把碗拿走了。

　　“在球场吃了一颗。”

　　置莫名其妙的两人于不顾，枫说完低头吃起饭来。

　　“原来如此。”霜说着也拿起了筷子。

　　原来如此！红叶看着枫的侧脸释然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