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色幻想》星枫雪羽

6、第六章：喘ぐ 喘息

　　红叶一大早醒来的时候，枫已经离开了，为了晨练他是全家起得最早的。
　　听着篮球清脆的嘭嘭声，红叶的意识渐渐地清晰了起来，她满足地笑着挪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觉得昨晚是最温暖的一夜。

　　她慢慢张开眼睛，看到了枕边的表，离起床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再睡一会吧！

　　正当神智游离时，她突然看到枕头上，有一个下凹的压痕。

　　好奇怪，就算是睡觉时翻身什么的，也应该是连着的一条槽啊！可现在竟然是一个窝。

　　她支起身，费解地看着葫芦似的，一大一小两个浅浅的圆。

　　当用到时才发现，手指好热啊！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丝丝汗水沾在手套的内壁上。

　　转移重心靠着墙坐好，红叶将手从温暖的被卧里抽了出来，举至面前，接着小心翼翼地捏着左手中指指尖上边手套长出部分，慢慢地向上脱掉了手套。

　　“难以置信……”

　　红叶盯着自己的手指，出神地张开了口。

　　『竟然痊愈了。』

　　她又高兴地脱掉了右边的手套，十根手指完好如初！

　　她翻转着手腕，仔细地检查着，纤纤细指白里透红的肤色，细嫩的肌理，近乎达到了欣赏的地步。

　　虽然干结的白色药膏还一片片地粘在上边，但洗干净了一定不会留下任何曾经受过伤的痕迹。

　　哥哥太厉害了！红叶不由得钦佩起枫来，因为戴着手套保暖睡了一夜，手指的热量散发不出去，水蒸气和汗水形成薄薄的一层膜微微浸泡着表皮，使得冬季本应干燥的肌肤也呈现出夏季的白皙和稚嫩。谁会相信就在昨天，她的手还因为冻伤肿得像小萝卜似的呢！

　　红叶握了握拳头，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要么就是哥哥发现得早，尚未伤到肌肉神经，要么就是他的治疗方法，实在是太神气了。

　　笑容满面地掀开被子，一脚踩乱了枫昨夜留下的痕迹，红叶高兴地跳下床，打开房门噔噔噔地跑过二楼的走廊，冲进浴室调着温水赶紧将手上的药疥搓了个干净，然后刷牙洗脸，又风一般的冲回房间打开衣柜挑选出最喜欢的衣裤，迅速换上后奔下楼梯，跑出屋子来到后花园上的球场边上，对面堆着扫开的雪，还有一个小雪人，仔细一看虽然很像昨晚自己堆的，但还是有着一点点的区别呢！

　　“哥！早！”

　　映着海平线上的朝霞，红叶今天的笑容璀璨无比。

　　“早。”

　　枫接住弹回的球，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接着做投篮的练习。

　　突然，红叶从一边窜了出来，半途截断了球路，运至左路三分线的内缘，转身投出一个篮内空心，球穿过球网，擦出美妙的声音，但很快她又后悔地大叫一声，跑去将球追了回来。

　　“哥，你看！已经好了。”

　　红叶将球传回给枫，像变魔术前向观众示意的准备动作一般，伸出双手在他的面前灵活地动着十指。

　　习惯性的拍着球，一副受不了她的样子，枫长长地吐了口气，视线穿过打开的拉门，打在大厅的挂钟上，眼看练习结束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心想红叶最近整天忙着在补习班学语言，放学后在球馆里在家中都有自己盯着，也没什么碰球的机会，于是什么话也没说，将球放好后，换了鞋子，进屋上楼洗澡。

　　红叶也先回房间收拾好床铺，单肩背起昨晚没有机会动过的书包，出门时正好碰到枫，穿着紫色偏蓝的运动套装，今天周六，学校公休，真好啊……补习班是没有假日可言的。

　　红叶跟在他后边下楼将书包放在沙发上，走进厨房时霜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正将三个盛着煎蛋火腿面包的碟子摆上。

　　“阿姨早！”

　　“早上好，阿姨。”

　　“早啊！”

　　霜在上位坐好，看着红叶拿起叉子的手。

　　『红叶的手好点了吗？』

　　“全好了！阿姨你看。”

　　红叶得意地大张着五指，将左手伸向霜，不久又翻了一面。

　　“哥好了不起啊！”

　　『那就好，阿姨放心了，要注意保养啊！』

　　吃完早餐后，枫护送红叶安全到达了补习班，之后便到学校参加了每周六惯例的，与四中的友谊赛，男女队各一场下来后，再作完赛后总结，很快就到中午了。

　　球队解散后，在回家的路上，枫经过红叶上补习班楼层下的马路时，无意抬头看了一眼，红叶正站在窗前，仿佛一早就在那等待着一般，只为了这短短的一瞬间，她兴高采烈地对自己挥手，不知道该回以怎么样的表情和动作，枫很快踩车离开了。

　　回到家正好赶上吃午饭，霜今天也不用上班，下午睡醒后又稍微碰了一下球，转眼就到红叶该下课回家的时间了。

　　“枫，该出门了。”

　　霜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回旋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发现没有回应，穿过大厅打开玄关的大门时，枫的车子已经不见了，再转头往远处看时，山下深蓝色海边防洪堤旁灰白的道路上，一个紫色的点正划着优美的弧线，霜心满意足地笑着关上了门。

　　毫不留意路人的或艳惊或善意的目光，枫挂着耳塞靠在路灯的柱子上等了不一会，红叶就扶着墙走下楼梯来到他跟前。

　　“哥，久等了。”

　　是错觉吗？总觉得她今天的精神似乎不如平时饱满，但看到她红扑扑的脸蛋，枫想应该没什么事，大概课程太辛苦了。

　　他跨上车待红叶坐稳后，起步离开了。拐过几个路口很快就驶出了市区上了海边的路，风呼呼地吹着，除了一向被搂着的腰，枫觉得今天背部也承担了红叶一部分的压力，一路上她反常地静得出奇，到了家门口，枫停下车等了许久红叶都没动静，枫催促了一声她才将一直靠着的头抬起来，慢慢悠悠地下车，恍恍惚惚地走去打开门进屋子。

　　周末开饭早，但红叶今天似乎胃口不大好，艰难地咽了几口汤后，非常抱歉地看着阿姨，霜看她表情不大对劲便不再勉强了。

　　“红叶，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点困，休息一下就好了，阿姨不用担心，那我先上去了。”

　　红叶支起身子，拉开椅子，摇摇晃晃地走出厨房，接着很快从大厅传来“咚”的一声。

　　枫用力地将筷子按在碗边的桌面上，弹簧一般的站起来冲了出去，椅子被突然蹬直的膝盖后部撞着向后飞出倒地。

　　接连两声巨响加上枫的举动把霜吓坏了，她赶紧也起身快步走进大厅。

　　只见枫单膝跪在红叶身边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摇动着，大声地呼唤道：“红叶！红叶！”

　　“怎么了？”霜看到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红叶紧闭双目，脸红彤彤的，张开的嘴唇喘息着高温的气体，胸前的衣物也随之起伏着。

　　“好烫……”

　　枫将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立即横着抱起跑上楼，紧张地跟在后边的霜打开了红叶的房门，枫把她放在了床上。

　　“怎么会突然……”

　　霜看枫正在给她盖上被子，转身出门，不久拿着湿水的毛巾跑了进来，敷在红叶的额头上，之后枫又打了盆水进来。

　　红叶紧紧地皱着眉头，表情难受极了，八成是在做噩梦。

　　霜很快打电话将熟识的医生请了过来。

　　诊断的结果是深度疲劳用脑过量引起的生理性发烧，手上的冻伤也是一小部分原因，打了一针退烧药再睡一觉就没事了，只是护理的过程比较麻烦辛苦，如果不能在发汗后及时擦干身子恐怕会造成新一轮的复发。

　　送走医生后，给红叶量体温、换毛巾、等着发汗后擦身子、换衣服，一转眼就折腾到了半夜，现在她的情况好转多了，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体温降了下来，呼吸也平稳了。霜将掉落的额发划到耳后，让枫先去睡吧，这里自己会照顾的。

　　枫只说了一遍，让忙了半天的阿姨去休息，他来守夜看护，坚决的语气中不失对长辈的礼貌。

　　霜怎么会不了解他的性格，于是嘱咐了一声让他自己注意保重，别也累坏了身子，于是下楼休息去了。

　　平常的这个时候，枫的眼皮早已经像灌了铅似的重，已经睁不开了，但今天他却一直盯着红叶的脸，甚至她睫毛一个小小的跳动都能拉动他蹙着的眉，红叶睡得很沉，表情也很安详，应该没有做噩梦吧……过了很久，枫累了，他扣着十指，将红叶的右手握在掌心里，慢慢趴在红叶身边，发誓只是一小会，闭目养神而已。

　　睡梦中，枫回到了小时候，他独自一人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走着，周围一片黑暗，而且空气穿心的冷。

　　他感到手心有温暖传来，便停下脚步看向左边，霜的影象渐渐显现出来，正低头看着他微笑。

　　牵着阿姨的手又往前走了很久，突然感到左边有光，并正在扩大化，枫转过头，但耀眼却柔和的让他正不开眼睛，慢慢的瞳孔习惯了，看到的竟然是露出笑脸的红叶，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红叶为配合自己想出名字的那个下午，她伸出手，突然就那么闯进了自己的世界，枫握上她的手，越往前走四周就变得越明亮，渐渐的梦境也添加了鲜艳的色彩……

　　阳光通过漫反射从窗户溢了进来，沙沙的柔声海浪将枫轻轻推离了梦乡，竟然睡了那么久，枫猛然抬起头，红叶已经醒了，正静静地看着自己，看了多久了呢……视线对上后她便开始微笑，然后……泪花从眼角滑落，晶莹浸入枕巾。

　　很难受吗？枫慌了，那是他从未在红叶脸上见过的表情，印象中的她总是带着笑颜将明媚的阳光播撒至所到之处。

　　很难受，枫看着红叶湿润的双眼，竟然揪心的痛，这比输掉比赛的不甘更难受千百倍，苦闷哽咽在喉，道不出关切的话。

　　“哥……对不起……”

　　红叶侧身蜷缩着，紧紧抓着枫的手贴在胸口，抽泣着说。

　　为什么道歉，枫不明白。

　　“对不起……”

　　突然的介入已经打乱了你们原本平静的生活，因无知冻伤的手和阿姨一半无理的要求又给你平白增加了许多困扰，现在居然还病倒了……他知道对于枫来说睡眠是怎么样的一种重要存在。

　　红叶吸着鼻子，只是摇头。

　　枫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安慰他，他怕自己一张口红叶会哭得更厉害，他想为红叶拭去泪花，却不忍抽出被围得温暖的手……

　　『哥……对不起，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枫一怔，随即眼里慢慢荡起暖暖的光，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原来仅此而已。

　　“傻瓜……”

　　枫没再多说什么，温柔的浅笑已经化解了一切。

　　他最终还是将手抽了出来，轻轻拂去结在红叶睫毛上冰雪一样亮晶晶的泪，捋开沾在脸上的发丝，并将额头抵了上去。

　　“感觉好点了吗？”

　　『嗯。已经一点都不觉得难受了。哥你一夜都没睡好，去休息吧！』

　　枫拿起红叶枕边的运动手表，已经九点多了。

　　“饿吗？”

　　红叶想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我自己去弄吧！”

　　看到枫起身，红叶赶紧掀开被子。

　　“好好休息。”枫将她按回床上。

　　红叶突然感到什么东西伸进了嘴里，抵在舌头上，不由大吃一惊！哥太霸道了吧……

　　“等我回来。”

　　枫笑着直起身，出去掩上门了。

　　“嗯……”

　　红叶含着由冰冰凉凉渐渐变暖的体温针，吱吱唔唔地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