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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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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这么些时间,青年擦擦汗,抬头看看天,只觉得口干舌燥,思索着得找个附近的农户讨碗水喝去,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加快了。
经过一片黑黝黝的灌木丛,青年正走着,忽然余光扫到那灌木丛中隐隐约约有一抹异色。
“谁在那里!”青年抽出剑来往后一跳,指着那灌木丛喝道。
可是只听到风声,那丛中并没有一丝动静。
青年小心翼翼靠拢过去,迅速用剑一挑,一道剑光闪过,一下子削去一大片树枝,只见那被削掉一半的灌木下面赫然躺着一名婴儿。“这荒郊野外的怎么有个婴儿?”青年心中疑虑。四下一张望,附近没有高的树木遮挡,确实没有什么可供人藏身之处。
再看向这襁褓中的孩子,只见他包裹在一块细布中,安安静静地不哭也不闹,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望着自己,正“吧唧吧唧”吮吸着肉乎乎的大拇指。
忽然,青年想起先前追赶江中厉之时恰巧也是经过了这里,隐约见到他手中抱着东西,怎的后来到了悬崖上手里的东西就不见了,难不成抱的是这婴儿?可是他抱个婴儿做甚么,难道这婴儿身上有什么古怪?
他越想越奇怪,拿剑将婴儿襁褓拨弄几下,不见异常,便小心翼翼将那婴儿抱了起来。这婴儿一被抱起,便咧嘴笑了起来,可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青年心中疑惑,手指搭上他尺关寸一探,只觉得这婴儿脉象甚是奇特,一时脉势强劲,那气息有如江河之水,汹涌而来,一时偃旗息鼓,有如大海静谧而深不见底,一时又如潮水退去,竟牵引着青年丹田内若有若无一丝真气顺着指尖流入婴儿体内。
青年一惊,立时收回了手,心中不禁暗暗称奇,这婴儿果然有蹊跷,怪不得那□□逃命也要带着他,难道那金蟾珠在这孩子身上?这么一想,青年复又探向婴儿手心劳宫穴,这一探不打紧,只觉得整只手像被拴住一般,体内真气源源不断被吸过去。
青年大骇,聚气凝神一挣,这才脱开来,手中婴儿险些掉落地上。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青年心中大喜,没想到众人辛苦追捕了这么多日,这珠子竟这样到了自己这里,岂不就是天意?那心法呢?他赶紧翻了翻婴儿襁褓,并没有瞧见甚么其他物件。也罢,狡兔三窟,那□□定然不会将两件东西放在一处,以后再慢慢寻去!思索良久,青年微微一笑,小心拢拢婴儿衣角,朝远处走去。
数日后,泰安州城外一处客栈,厅内一角一张八仙桌旁围坐着几人,正兴致勃勃在那说着话。
“祝老前辈这次真是识人不明,竟然收留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只见一名中年人忿忿说道,“听说祝老可是把这姓江的当亲徒弟一般对待,哪里想到这狗贼竟为了金蟾珠和金蟾心法杀害祝老!”
旁边桌子一名青衣少年抱着一大碗卤面,就着桌上一碟十香茄瓜吃得正香,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进来问:“祝老前辈何等神武之人,那□□怎的就杀得了他?”
中年人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碗碟砰砰作响,骂道:“也不知道那□□用的什么迷惑之法,哄得祝老前辈要把几十年内力传授于他。谁曾想这刚一传完,□□就趁其不备偷袭祝老。啧啧啧,这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众人皆唏嘘不已。
对面一个彪形大汉却满是不信,反问道:“说得这般真实,难道你亲眼看到了?”
那中年人一噎,气道:“我又不在,怎么看得到!那是祝老身边的童子说的。这小童知道自己身单力薄不是对手,躲在隐蔽处不敢声张,待那□□抢了金蟾珠走后才敢跑去昆仑宗报的信。”
众人七嘴八舌说道一番,又说起众门派联手追捕江中厉。“七大门派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他,前些日子听说好不容易找到了,却又给他跳海了!”中年人说着,看了看周围,伸长脖子小声说道,“这么大件事,听说泰宗就派了掌门那个大徒弟来,叫什么来着,对,钟仞,这年青人啊,就是中看不中用…”
话未落音,旁边少年一扔筷子拍案而起,怒喝道:“不许你侮辱我大师兄!”
中年人先是一愣,见只有少年一人,又哈哈一笑道:“原来你是泰宗的弟子!不要以为这是你们地盘我就不敢说。你们派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去也就算了,还要让大伙唯马首是瞻,不就仗着你们势大吗?”
这边正说着,却见旁边通往后院的门口一个身影一晃,少年眼尖,立刻大喊:“大师兄!”
原来那门旁之人正是率众人追捕江中厉的青年,泰宗大弟子钟仞。
众人说话之时,这钟仞已躲在一旁听了半天,此时正要转身离去,却不想被少年发觉了。他满面铁青地一示意,少年将手中大碗一放跑了过去,二人丢下大堂中面露尴尬的众人,走出客栈去。
“大师兄,你终于回来了!”一出大门,少年立刻叽叽喳喳地说起来。“我刚回来,正要回师门。”钟仞说道,“你又在这做甚?”
少年嘻嘻一笑道:“师姐叫我去州城给阿宁买点衣裳玩物,顺便打听打听你回来没有,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你了。”说着,又迫不及待地问起来:“师兄,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真的没抓住那个江中厉?他跳海了?”
钟仞并不想继续说下去,挥手打断了他:“你去州城罢,这些我自会向师傅禀报,小孩子哪来打听那么多!”
少年嘴一撇,悻悻然抹抹嘴角边的油渍不敢再问。钟仞又叮嘱一番,看他远远离去,这才转身走了。
话说这钟仞自从那日捡了婴孩,却始终不知该如何取出这婴儿体内的金蟾珠。想一掌劈死她,又想起师傅曾经说过这金蟾珠一旦被吞下去,便与宿主合为一体,共生共荣,倘若这婴儿一死,恐怕金蟾珠也要毁掉。可每次想要给她把脉一探究竟,探入的真气总如石沉大海有去无回,真正是全无头绪。
他一路琢磨着法子,一路带着婴孩往北而来,连日里手忙脚乱照养这孩子,只觉得不胜其烦。这几日来到泰安州城,眼看着已近师门人多眼杂,便将婴孩寄养在一户农户家中,自己每日住在客栈冥思苦想。没曾想今日竟让同门师弟碰见,再也耽搁不得,钟仞皱皱眉头,只觉得大伤脑筋,暗想眼下也只有先回师门,过些时日再做打算。
行得十数里路,来到一处峡谷,只见满谷桃树、溪清潭深,一派清幽,正是泰宗宗门所在——桃花峪。元代道士张志纯有诗云:“流水来天洞,人间一脉通。桃源知不远,浮出落花红”,说的正是此处。
钟仞拍拍长衫上的尘土,昂首大步走进谷中。他走着走着,只觉得今日有点古怪,平日里守在谷口的守门弟子不见人影,往谷里走了一段,也是空无一人。“难道师门出了什么事?”他心中一惊,再往里走,只见议事堂院外的地上躺着几个弟子,大多已无生息,还有一两人满面痛苦,捂住心口挣扎不已。
这时,只听得前方议事堂内一声怒喝,“啪”地一声窗户震开来,又有三人从窗口飞出来摔到地上,正是他的两个师弟肖令朝、肖令源和妻子舒瑶。钟仞急忙冲上前去扶舒瑶,还未到窗前,一股强劲掌风擦面而过,一黑一褐两个身影从厅中跳出来,将他撞出几丈开外。
褐衣人手中长剑一抖,剑影疾如闪电,连朝黑衣人颈中、胸前、小腹刺出数剑。黑衣人却是步法诡异,只见他身影虚晃避开这几剑,同时又以内力化作掌气,几道掌影朝褐衣人劈将过去,二人打得难解难分。
“师傅,我来助你!”钟仞爬起来捡起一旁地上的剑,大喊一声跳过去朝黑衣人刺去。
二人缠斗许久,本已力竭,这钟仞一剑刺过来,黑衣人心神略分,堪堪躲过这一剑,右肩却中了褐衣人那剑,刹时间鲜血直流。他也不恋战,一掌将二人震开,竟然转头朝山涧深处逃去。
谷后乃是宗门众人家眷居住之地,眼看黑衣人竟朝那处去了,褐衣人和钟仞一惊,立时紧追过去。摔在地上的肖、舒三人也咬牙爬起来往那处赶。
未几,只听得“哇”的一声婴儿啼哭,只见黑衣人站在一处房屋门口,怀中多了一个襁褓。
后面的舒瑶大惊,想要上前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咬住牙关泪水直流。前面的钟仞轻呼一声“阿宁”,也是不敢上前,只握紧手中长剑,紧紧盯住那黑衣人。
“鬼煞,你我间的恩怨,你我自行了决便是,抓这孩子算什么!”褐衣人大喝道。
黑衣人哈哈大笑道:“你欠我的,怎么也还不清了,就将这孩子还我吧!”话毕,抱着孩子一跃而起,几个蜻蜓点水便朝外疾驰而去。
这边舒瑶本已心焦,这会一听到“鬼煞”二字,眼见晕倒了在地。泰宗几人既不敢贸然上前抢夺婴儿,又不敢放黑衣人带着婴儿离去,这会也顾不得舒瑶,尽数跟上黑衣人追了出去。
黑衣人虽然受伤,这轻功却仍是了得,后面数人竭力追赶了几个时辰,终是不见了他身影。
此时天已全黑,前面是一片黑黝黝的树林,夜色中只能看见高耸的树影轮廓,偶尔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听得让人毛骨悚然。远处天边刚升起的月亮透过树影,照在钟仞暗沉的脸上,褐衣人转头看向他,半晌才缓缓说了一句:“仞儿,这次阿宁恐怕是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