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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根魔杖 决斗（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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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七根魔杖
“克罗诺斯教授。”
斯内普的声音从教室后方响起。
所有学生立刻回头。
斯内普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黑袍拖过地面，像一团移动的阴云。
“理论听起来总是很美妙。”他用那种惯有的丝滑而阴冷的语调说道，“不过，决斗课如果只教学生在想象中的危险面前保持体面，恐怕和去年某位著名作家的滑稽表演也没有太大区别。”
几个斯莱特林学生低声笑了。
哈利脸色变了。
他知道斯内普在故意挑衅。
克罗诺斯看向他，神情依旧平静。
“斯内普教授有什么建议？”
“既然这是一门决斗实践课，”斯内普轻声说，“学生们或许应该先看一看，真正的巫师决斗是什么样子。”
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弗立维教授眼睛亮了起来。
麦格教授则皱起眉。
“西弗勒斯。”她警告道。
斯内普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克罗诺斯身上。
“当然，如果克罗诺斯教授认为这太危险，我也完全理解。毕竟，开学第一周就让学生意识到他们的新教授并不适合站在这里，也许会影响学校安排。”
罗恩小声说：“他真的很想被人揍。”
赫敏紧张地看了罗恩一眼，“别说话。”
克罗诺斯思考了片刻。
“可以。”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麦格教授立刻说：“必须使用防护界限。不得使用不可饶恕咒，不得使用任何可能造成永久伤害的黑魔法，不得越过教学演示范围。”
斯内普冷冷道：“我还不至于需要麦格教授您提醒我课堂规则。”
“我认为你非常需要。”麦格教授毫不客气地说。
弗立维教授已经兴奋地跳下椅子，挥动魔杖，在教室中央升起一个半透明的圆形防护场。
“非常好，非常好。”他尖声说道，“标准演示场地。咒语会被限制在圈内，学生们请退后。”
哈利、罗恩和赫敏跟着其他学生退到墙边。
马尔福也盯着场中，脸上露出期待又恶意的表情。他显然希望斯内普能狠狠教训这位让他当众吃瘪的新教授。
斯内普站到防护场一端。
克罗诺斯站到另一端。
两人互相行礼。
斯内普的礼节标准得近乎讽刺。
克罗诺斯则认真地照做。他仍然不太习惯这种人类决斗前的形式，但他已经明白，礼节在很多时候不是多余的东西，而是某种界限。
弗立维教授举起魔杖。
“开始！”
斯内普动了。
哈利甚至没有听见咒语。
一道红光像蛇一样贴着地面窜向克罗诺斯的脚踝，几乎同时，另一道苍白色光刃从半空斜切而下。
不是一个咒语。
是两个。
而且都是无声咒。
克罗诺斯抬起白杨木魔杖。
他没有闪避，而是轻轻向下点了一下。
地面上的红光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骤然停在半途。半空中的光刃却已经到了他面前。
他侧身。
光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防护场，激起一圈银色涟漪。
学生们发出惊呼。
哈利睁大眼睛。
太快了。
这和洛哈特的决斗俱乐部完全不是一回事。
斯内普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时间。
他的魔杖像黑色的指针，冷静、精准、毫无多余动作。束缚咒、缴械咒、昏迷咒、切割咒接连出现，角度刁钻得让人几乎分不清哪一道才是真正的攻击。
克罗诺斯一开始只是防御。
白杨木魔杖在他手中划出很小的弧线。每一次动作都轻得近乎克制，却总能在最后一刻改变魔咒的方向。有些咒语被偏转到防护场上，有些在半空中散开，还有一道直接被他用魔杖尖端拆成了几缕无害的光丝。
赫敏几乎忘了呼吸。
“他在解构咒语。”她轻声说。
罗恩盯着场中，“你能不能说人话？”
“他不是挡住它们。”赫敏声音有些发颤，“他是在看懂它们，然后把它们拆掉。”
哈利没有说话。
他看见克罗诺斯的脸上仍旧没有太多表情。不是因为他轻松，而是因为他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些魔咒上。
像一个第一次拆解复杂机械的人。
好奇，专注，危险。
斯内普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的眼神变得更冷。
下一秒，防护场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黑色烟雾从地面升起，像无数细蛇缠向克罗诺斯的脚踝。与此同时，斯内普的身影在烟雾中变得模糊，三道咒光从三个不同方向射出。
马尔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漂亮。”他低声说。
克罗诺斯终于后退了一步。
但也只是一步。
白杨木魔杖在他掌心微微亮起。
那光并不刺眼，像清晨雾气里透出的白色天光。下一刻，缠向他的黑烟忽然停住，仿佛忘记了自己原本要继续前进。三道咒光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在半空中彼此交错，互相碰撞，炸成一片细碎的火花。
弗立维教授发出一声赞叹。
“非常精细的魔力控制。”
麦格教授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斯内普没有赞叹。
他趁火花散开的瞬间，忽然逼近。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远距离魔咒，而是以极短距离施展缴械咒。红光几乎贴着克罗诺斯的手腕爆开。
克罗诺斯手里的白杨木魔杖剧烈一震。
哈利心口一紧。
可魔杖没有飞走。
克罗诺斯握住了它。
他的手指因为冲击微微发白，却没有松开。
斯内普的黑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明显的锐意。
他冷冷地说：“反应不错。”
“你的咒语很快。”克罗诺斯回答。
“决斗中称赞对手没有意义。”
“我在学习。”
“那就学得快一点。”
斯内普的下一道咒语来得更快。
这次是锁腿咒与击退咒叠在一起。克罗诺斯避开了第一道，却被第二道击中肩膀，整个人向后滑出半步。
罗恩倒吸一口凉气。
“他被打中了。”
马尔福立刻笑了，“看来新教授也不过如此。”
可他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克罗诺斯就抬起头。
他肩膀上的长袍裂开一道口子，皮肤上有一道很浅的红痕。
他看了一眼那道伤。
没有愤怒。
没有屈辱。
反而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疼痛会影响施法稳定性。”他说。
斯内普冷笑，“你现在才知道？”
“是的。”
这句话让斯内普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克罗诺斯举起魔杖。
“现在，轮到我了。”
那一刻，哈利忽然感觉到，整个教室里的魔力都变了。
不是变强。
而是变得安静。
像所有声音都在同一瞬间被压低，所有漂浮在空气里的魔咒残响都被某种更深的力量听见了。
克罗诺斯没有念咒。
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斯内普的魔杖立刻抬起。
一道铁甲咒无声展开。
但克罗诺斯的咒语没有撞上铁甲咒。
准确地说，学生们根本没有看见咒语。
他们只看见斯内普脚下的防护场符文忽然亮了起来。刚才所有被偏转、被打散、被吸收的魔咒残痕，像被重新唤醒的细线，从四面八方浮现。
红色，蓝色，银色，苍白色。
它们不是新的攻击。
它们是刚才那场决斗留下的痕迹。
克罗诺斯把这些痕迹重新牵引起来，像把一张看不见的网从空气中拉出。
斯内普反应极快。
他的铁甲咒立刻变形，黑色长袍翻起，整个人像一道影子般向侧面滑开。可那些细线并没有追逐他，而是封住了他每一个可能继续进攻的角度。
斯内普的魔杖尖端刚刚亮起，三道银线同时缠上他的手腕。
不是束缚身体。
而是打断施法路径。
斯内普猛地一震。
他没有失去魔杖，但下一道咒语被硬生生截断，杖尖的光芒熄灭了。
教室里一片死寂。
克罗诺斯站在原地，白杨木魔杖指向斯内普。
斯内普的魔杖也仍旧指着他。
两个人之间只隔着几步距离。
谁都没有真正倒下。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斯内普刚才被打断了。
被一个几乎没有念出任何咒语的新教授，在全班学生面前打断了施法。
哈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罗恩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梅林啊。”
赫敏的眼睛亮得可怕。
“他利用了整场决斗留下的魔力残留。”她低声说，“这根本不是普通决斗技巧。”
马尔福脸上的得意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场中，脸色有些发白。
斯内普慢慢放下魔杖。
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可他说出口的话却非常平静。
“非常危险的技巧。”
克罗诺斯也放下魔杖。
“所以不能教给学生。”
“至少你还没有完全失去判断力。”
麦格教授立刻走上前。
“演示到此为止。”
弗立维教授挥动魔杖，防护场消失。空气中那些细碎的魔力残光也随之散去。
卢平看着克罗诺斯，眼神比之前更复杂。
他似乎想到了火车上的摄魂怪，又想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刚才对疼痛和施法稳定性的判断。
那不是一个正常成年人会有的反应。
更像是一个刚刚开始认识身体的人。
克罗诺斯转向学生们。
“你们刚才看到的，不是今天要学的内容。”
罗恩小声说：“那真遗憾。”
赫敏瞪了他一眼。
克罗诺斯继续说：“今天要学的是，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对手，如何不被第一道咒语击倒。”
马尔福脸色仍旧不太好看，却没有再出声讽刺。
显然，他刚才真正看见了“比自己强大”意味着什么。
接下来的训练开始后，学生们比一开始认真多了。
哈利和罗恩一组。
“除你武器！”
罗恩的缴械咒擦着哈利肩膀飞过，打在后面的垫子上。
哈利看了看垫子。
“你瞄准的是我还是墙？”
罗恩严肃道：“战术。让你误判我的真实目标。”
“你的真实目标是墙？”
“墙也是危险环境的一部分。”
不远处，赫敏的缴械咒又准又快。帕瓦蒂的魔杖第三次飞出去后，罗恩忍不住看过去。
“赫敏以后要是生气，我们最好别拿着魔杖站在她面前。”
哈利点头，“最好也别站在她面前。”
马尔福和扎比尼一组。
虽然胳膊还吊着，但马尔福仍然坚持上课。他用左手施咒，准头差了很多，这让罗恩看起来十分愉快。
“看起来他的左手没有他爸爸那么有用。”罗恩小声说。
哈利差点笑出声。
赫敏压低声音：“罗恩！”
“我声音很小！”
“我听见了。”
“那是因为你耳朵太爱学习。”
一节课结束时，所有人都累得不轻。
克罗诺斯没有布置长篇论文，只让他们回去练习最基础的躲避和缴械动作。这个决定让罗恩几乎要当场宣布他是霍格沃茨最好的教授。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克罗诺斯的目光忽然落在了罗恩的口袋上。
斑斑正缩在那里。
它今天出奇地安静。
克罗诺斯从第一节课起就注意到了它。
这只老鼠很害怕。
不是害怕克鲁克山，也不是害怕人群。
它害怕的东西更多、更深，像一个曾经躲过很多危险的生物，在发现周围出现了太多无法预料的人之后，本能地想把自己藏得更深。
但克罗诺斯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读过阿尼马格斯。
他也不知道变形术能不能长期维持一个生命的形态。
更不知道一只宠物老鼠是否可以活到十二年。
不懂的事情，不能急着判断。
于是他只是问：“韦斯莱先生，你的老鼠叫什么名字？”
罗恩愣了一下，立刻捂住口袋。
“斑斑。它没做坏事，教授。”
“我没有说它做坏事。”
“通常别人盯着它看，都是因为克鲁克山想吃它。”
赫敏抱着克鲁克山走过来，“克鲁克山只是觉得它不正常。”
“你能不能不要替你的猫说话？”
“因为它不会说英语。”
“幸好它不会。”罗恩愤愤道，“否则它每天第一句话肯定是‘今天吃斑斑吗’。”
哈利笑了。
克罗诺斯看着斑斑露出来的一小截尾巴。
“它看起来很老。”
罗恩松了一口气。
“它确实很老。以前是珀西的，后来传给我了。我们家都说它快不行了，但它一直挺坚强。”
“它活了多久？”
“大概十二年？”罗恩说，“也许更久一点。”
旁边的麦格教授正与弗立维教授说话，听到这句话后，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但她没有走过来。
因为十二年对老鼠而言确实不寻常，可也不是足以在课堂上立刻引发调查的证据。魔法家庭里总会有些稀奇古怪的宠物，有些被魔药喂过，有些沾过魔法物品，还有些只是单纯活得不合常理。
克罗诺斯点点头。
“我会去查资料。”
罗恩表情一僵。
赫敏的眼睛立刻亮了。
“我可以帮忙！”
罗恩痛苦地看着她，“为什么你听见查资料就像别人听见放假？”
赫敏理直气壮，“因为资料里有答案。”
“资料里也可能有斑斑只是普通老鼠、但是很长寿的答案。”
“那也要查过才知道。”
罗恩低头看着口袋里的斑斑，小声说：“你最好真的是老鼠。不然赫敏会写三英尺关于你的论文。”
斑斑抖了一下。
非常轻。
轻到只有离得最近的克罗诺斯注意到了。
他看着那只老鼠，没有再说什么。
……
当天晚上，哈利三人去看海格。
海格仍然情绪低落。
巴克比克被临时看管起来，虽然没有立刻被带走，但魔法部的审查通知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小屋里。
赫敏带来了好几本书。
《危险动物伤害责任条例》。
《鹰头马身有翼兽习性与驯养》。
《魔法生物伤害判例汇编》。
罗恩看着那堆书，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
“赫敏，你到底从哪里弄来的这些？”
“图书馆。”
“图书馆为什么会有这种书？”
“因为图书馆就是放书的地方。”
“我的意思是，谁会主动读《魔法生物伤害判例汇编》？”
赫敏看着他。
罗恩立刻说：“除了你。”
海格用手帕擦了擦眼睛。
“谢谢你们。”他哽咽着说，“真的，谢谢。”
哈利看着海格，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他们一定要帮巴克比克。
一定要让马尔福那点夸张的伤口，不能毁掉海格第一年的教授生涯。
离开海格小屋时，天已经黑了。
远处禁林边缘传来风吹树叶的声音。
哈利不知为什么停了一下。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看着他们。
不是摄魂怪。
也不是巴克比克。
那感觉更像是一只动物。
一只又瘦又大的黑狗。
可当他转头看去时，禁林边缘什么也没有。
罗恩抱紧怀里的斑斑，催促道：“快走吧，我可不想在晚上遇见摄魂怪。”
赫敏说：“摄魂怪被限制在学校外围。”
罗恩看她，“你说得好像它们会认真阅读学校规定。”
哈利笑了一下，跟上他们。
他们没有看见，远处一棵树后，一道黑色影子静静站了很久。
那只黑狗望着罗恩怀里的老鼠。
它瘦得厉害，肋骨几乎清晰可见，眼睛却亮得吓人。
它没有扑上去。
因为城堡周围有摄魂怪。
因为学生们还在。
也因为在霍格沃茨里面，出现了一个它完全不认识、却让老鼠变得格外恐惧的新教授。
黑狗在夜色中低低地喘息着。
片刻后，它转身消失在禁林边缘。
而城堡高处的一扇窗后，克罗诺斯放下了手中的书。
书页上写着一行字：
阿尼马格斯，指能够在保留人类意识的情况下，将自身变形成某种动物的巫师。
克罗诺斯看着这行字。
然后，他慢慢翻到了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