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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根魔杖 决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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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六根魔杖
开学后的第一周,哈利很快发现,霍格沃茨还是那个霍格沃茨。
会移动的楼梯依旧喜欢在学生快迟到的时候改变方向,皮皮鬼依旧喜欢在走廊里往新生头上倒墨水,胖夫人依旧会因为学生忘记口令而大发脾气,礼堂里的南瓜汁依旧很好喝。
当然,斯内普教授也依旧很讨厌哈利。
如果说暑假里有什么东西能让哈利短暂忘记斯内普教授的存在,那开学后第一堂魔药课就会把这种轻松彻底打碎。
地下教室还是阴冷得像一间精心布置过的地窖。墙边玻璃罐里浸泡着各种说不清名字的东西,有的像眼珠,有的像爪子,还有一些哈利不想知道究竟是什么。
纳威一进门,脸色就开始发白。
罗恩小声安慰他:“没事,至少今年第一周还没有人被蛇怪石化。”
纳威看起来更害怕了。
赫敏瞪了罗恩一眼。
“你能不能说点有帮助的话?”
罗恩想了想,认真地对纳威说:“如果坩埚爆炸,你可以往我这边躲。我的坩埚通常炸得比你慢一点。”
纳威:“……”
哈利低头忍笑。
可他的笑容在斯内普拖着黑袍走进教室后,立刻消失了。
“安静。”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斯内普的黑眼睛从所有学生脸上缓缓扫过,最后毫不意外地停在哈利身上。
“波特先生。”
哈利心里一沉。
“请你告诉我,如果在缩身药水里加入过量雏菊根,会造成什么后果?”
赫敏的手立刻举了起来。
哈利当然不知道。
“我不知道,教授。”
斯内普轻轻扯了扯嘴角。
“令人安心。至少在无知这方面,波特先生总是稳定得令人感动。”
斯莱特林那边传来低低的笑声。
马尔福笑得尤其明显。
哈利盯着坩埚,不想看他。
“格兰芬多扣一分。”斯内普慢条斯理地说,“因为波特先生显然认为,名气可以替代预习。”
罗恩耳朵红了,小声嘀咕:“如果讨厌哈利也是一门课,斯内普一定能当校长。”
“韦斯莱先生。”斯内普的声音幽幽传来,“如果你认为自己的低声抱怨比缩身药水更值得全班学习,可以站到讲台上来。”
罗恩立刻闭嘴。
赫敏把书翻开,嘴唇抿得很紧。
这堂课他们要熬制缩身药水。赫敏做得几乎完美,颜色清亮,气味也没有问题。斯内普走过她的坩埚时,像是很不情愿地停顿了一下,最后只冷冷地说:“勉强合格。”
纳威则在第三步把老鼠脾脏加早了。
坩埚里冒出一股刺鼻的绿色烟雾。
斯内普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他身后。
“隆巴顿先生,我一直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做到让每一口坩埚都像有自毁倾向一样工作的。”
纳威的脸白得像墙。
赫敏小声提醒:“逆时针两圈,快点,把火调小。”
纳威手忙脚乱地照做。
坩埚里的烟雾总算没有继续恶化。
“格兰杰小姐。”斯内普阴冷地说,“我假设你非常渴望替隆巴顿先生完成他的所有作业?格兰芬多扣五分。”
罗恩差点把搅拌勺折断。
下课后,他一路从地下教室抱怨到楼梯口。
“扣五分!因为赫敏阻止了纳威把我们全班熏成腌黄瓜!这太合理了。下一次我们应该什么都不做,让斯莱特林也一起吸绿色烟。”
赫敏抱着书,脸颊还气得发红。
“我只是提醒了一句。”
“对,你应该大声提醒。”罗恩说,“这样他就可以扣十分。”
哈利笑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认,即使在斯内普的魔药课后,有罗恩在旁边抱怨,事情也会显得没那么糟。
下一节课是海格的保护神奇生物课。
这才是哈利真正期待的。
他们来到禁林边缘时,海格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穿着那件巨大的鼹鼠皮大衣,整个人紧张得像一座快要挪动位置的小山。
“来啦,都来啦。”海格粗声粗气地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真正的教授,“今天我们要学一种很棒的动物,特别漂亮,特别骄傲。你们得记住,千万要尊重它们。”
他身后是一群鹰头马身有翼兽。
它们有鹰的头、锋利的喙和前爪,后半身却像马一样强壮,翅膀在阴沉的天光下展开时,羽毛闪着冷冷的光。
赫敏立刻低声说:“鹰头马身有翼兽。它们非常重视礼节。”
罗恩看着那些爪子,“我希望它们也非常重视不吃学生。”
赫敏说:“它们不吃学生。”
“你每次说得这么肯定,我就更担心了。”
海格让哈利第一个上前。
哈利慢慢走向巴克比克,心里有些紧张。他按照海格的指示,弯腰鞠躬,等待回应。
巴克比克橙色的大眼睛盯着他。
几秒钟后,它弯下了前腿。
海格高兴得几乎要哭出来。
“好样的,哈利!好孩子,巴克比克!”
哈利伸手碰了碰巴克比克的喙。它没有反感。很快,海格让哈利爬到它背上。
飞起来的那一瞬间,哈利几乎忘记了所有糟糕的事情。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禁林变成脚下深绿色的一片,湖水在远处闪着灰蓝色的光。他紧紧抓着巴克比克的脖子,心脏跳得很快,却不是因为害怕。
这太棒了。
比扫帚更野性,也更自由。
可这份自由没有持续太久。
哈利落地后,马尔福走了上来。
他显然无法忍受哈利成为第一个成功接近巴克比克的人。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马尔福拖着懒洋洋的腔调,“疤头都能做到。”
海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马尔福,你得先鞠躬。”他说,“记住,要尊重它。”
马尔福敷衍地弯了弯腰。
巴克比克没有回礼。
它的爪子在地上刨了一下。
赫敏立刻皱眉,“他不该往前走。”
哈利也看出来了。
“马尔福,停下!”哈利喊道。
可马尔福根本不听。
他继续往前,嘴角挂着那种讨人厌的笑。
“它看起来真蠢,是不是?像一只长错地方的丑陋大鸟——”
一切发生得太快。
巴克比克猛地张开翅膀,锋利的爪子划过马尔福的手臂。
马尔福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啊!它杀了我!它要杀了我!”
事实上,它没有杀了他。
它只是抓伤了他的胳膊。
但马尔福的惨叫声听起来像是他的胳膊已经被完整吃掉,还顺便咬走了一条腿。
海格的脸瞬间惨白。
“哦,不,不不不——”
哈利冲过去,赫敏也急忙跑上前。罗恩站在旁边,看着马尔福在地上打滚,表情十分复杂,像是在努力压制某种不合时宜的愉快。
“他流血了。”赫敏紧张地说。
“我看见了。”罗恩说,“不过他叫得比血多。”
“罗恩!”
马尔福听见了,脸色更扭曲。
“我要告诉我爸爸!这只怪物攻击我!海格会被开除的!”
海格的身体晃了一下。
哈利心里一沉。
“马尔福,是你先侮辱巴克比克的。”
“闭嘴,波特!”马尔福捂着胳膊,声音尖利,“你们都看见了,它攻击了我!”
克拉布和高尔立刻点头。
“它攻击了德拉科。”高尔说。
“很凶。”克拉布补充。
罗恩小声说:“他们俩终于会说完整句子了,真让人感动。”
赫敏狠狠瞪了他一眼。
可她的脸色也不好看。
事情已经发生了。
马尔福受伤,海格第一堂课出事,巴克比克很可能会被魔法部处置。哈利看着海格苍白的大脸,心里又急又难受。
他们把马尔福送去医疗翼。
一路上,马尔福都在呻吟。
“我的胳膊……它差点把我的胳膊扯下来……”
罗恩在后面小声说:“他的胳膊还在,而且很明显比他的脑子更结实。”
哈利差点笑出来,又觉得现在笑很不合适,只能用力咬住嘴唇。
赫敏却没有像平时那样训罗恩。
她一直皱着眉,像是在计算什么。
那天晚上,海格的小屋里灯亮了很久。
哈利、罗恩和赫敏去看他时,海格坐在桌边,眼睛红红的,桌上摊着一封来自魔法部的通知。
巴克比克伤人事件将接受审查。
海格的手指抖得厉害。
“我搞砸了。”他哽咽着说,“第一堂课,我就搞砸了。”
“不是你的错。”哈利说,“是马尔福自己不听话。”
“可他受伤了。”海格低着头,“卢修斯·马尔福肯定不会放过这件事。”
赫敏拿起那封通知,看得很认真。
“他们不能只听马尔福一方的说法。”她说,“我们可以查资料,找相关案例。鹰头马身有翼兽在受到侮辱和威胁时反击,应该不属于恶意攻击。”
罗恩看着她。
“赫敏,你为什么听起来像已经准备打官司了?”
“因为如果不准备,巴克比克会死。”赫敏说。
罗恩立刻闭嘴。
哈利看着赫敏。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赫敏最近总是很累。
她选了太多课。有时候,哈利明明刚在一条走廊看见她往另一个方向走,下一刻她又会从完全相反的楼梯出现,怀里抱着更多书,脸色白得像刚跑完一整圈魁地奇球场。
罗恩对此非常困惑。
“她是不是会分身?”有一次,他认真地问哈利。
哈利还没回答,赫敏就从他们身后冒出来。
“我不会分身。”
罗恩吓了一跳,“你从哪里出来的?”
“楼梯。”
“哪个楼梯?”
“正确的楼梯。”
罗恩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她绝对会分身。”
哈利也有点怀疑。
尤其是有一天,他看见麦格教授在走廊尽头拦住赫敏,低声对她说了什么。赫敏脸色很严肃地点头。哈利只看到她衣领里闪过一截很细的金色链子,等他再眨眼时,赫敏已经把它藏进了衣服里。
哈利没有多问。
他感觉那大概是赫敏不想说的事。
就像他不想说火车上摄魂怪让他听见了什么。
……
相比之下,卢平教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简直是这一周最好的事。
他带他们认识了博格特。
纳威第一个上前。
当博格特变成斯内普教授时,全班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纳威的脸比刚才在魔药课上还白。
可卢平没有笑话他。
他只是温和地引导纳威,让他想象斯内普穿上他奶奶的衣服。
于是,当穿着绿色长裙、戴着秃鹫帽子的斯内普在教室里出现时,所有人都笑疯了。
连赫敏都笑得捂住了嘴。
哈利笑得肚子疼。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黑魔法防御术真的可以是一门让人期待的课。
只是轮到他之前,卢平教授把博格特收了回去。
课后,卢平解释说,他担心博格特会在哈利面前变成伏地魔。
哈利点了点头,却没有完全相信。
他心里隐隐知道,如果博格特真的面对他,出现的可能不会是伏地魔。
而是火车上那种寒冷。
还有那声遥远而痛苦的尖叫。
……
真正让全校学生沸腾起来的,是周五下午的决斗实践课。
地点在一间被重新整理过的大教室里。
原本的桌椅全被挪走,地面铺上厚厚的防护垫,墙壁上浮着一圈银色符文。天花板下方漂浮着几只金属小球,据说可以吸收失控的低阶魔咒。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三年级一起上课。
这让罗恩从走进教室开始就没有好脸色。
“为什么一定要和他们一起?”他小声说,“难道学校认为我们缺少被马尔福恶心的实践经验?”
赫敏抱着书,“决斗实践当然需要面对不同类型的对手。”
“我宁愿面对一只不太饿的火龙。”
哈利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就传来马尔福的声音。
“韦斯莱,如果你害怕丢脸,可以把你的老鼠派上去。反正它看起来比你更擅长逃跑。”
罗恩立刻转身。
“至少我的宠物不会受点皮外伤就叫得像要继承圣芒戈。”
马尔福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的胳膊还吊在胸前,虽然庞弗雷夫人早就处理过伤口,但他依旧坚持把绷带缠得非常夸张。
“这是严重伤害。”马尔福冷冷地说。
“严重到你还能每天讲十遍。”罗恩说,“真坚强。”
克拉布和高尔向前一步。
赫敏迅速插到中间。
“别在课前惹事。”
罗恩不服气,“是他先说斑斑的。”
“你不能每次都为了斑斑和别人吵架。”
“为什么不能?它是家人。”
哈利小声提醒:“罗恩,你昨天说它像快散架的旧袜子。”
罗恩瞪他,“家里也会有旧但重要的袜子。”
就在这时,教室门打开了。
克罗诺斯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深灰色长袍,白杨木魔杖收在袖中。和其他教授不同,他没有带课本,也没有带羊皮纸。他只是走到教室中央,安静地看向所有学生。
教室逐渐安静。
不仅因为他是新教授,更因为开学宴上那句过于简短的“你们好”,已经让他在学生中带上了一种奇怪的神秘感。
教室后方还站着几位教授。
弗立维教授坐在一张高脚椅上,显得兴致勃勃。麦格教授站在墙边,神情严肃。卢平教授靠在门旁,脸色仍旧疲惫,却带着温和的笑意。
斯内普则站在阴影里,双臂抱在胸前,黑袍几乎与墙角融为一体。
看见斯内普,哈利心里立刻不太舒服。
罗恩压低声音:“他为什么在这里?”
赫敏小声说:“教授旁听新课程很正常。”
罗恩看她,“你真觉得斯内普会正常旁听?”
赫敏:“……”
她难得没有反驳。
克罗诺斯开口了。
“决斗的第一原则是什么?”
赫敏立刻举手。
克罗诺斯点头。
“保护自己。”赫敏回答。
“很好。”
罗恩小声说:“我以为是先让马尔福闭嘴。”
赫敏踩了他一脚。
克罗诺斯似乎听见了。
他看向罗恩。
“让对手闭嘴,不是决斗的第一原则。”
罗恩僵住。
“那是什么?”
“活下来。”克罗诺斯说,“并且让你的同伴也活下来。”
教室安静了许多。
这句话不像洛哈特会说的话,也不像斯内普会说的话。它没有花哨,也不阴冷,只是非常简单,简单到让人想起过去两年学校里那些真正危险的夜晚。
巨怪。
密室。
蛇怪。
日记本。
还有火车上的摄魂怪。
克罗诺斯继续说道:“真正的危险不会等待你摆好姿势,也不会因为你年纪小而减少恶意。今天第一节课,我们先学习三件事。躲避,打断,撤离。”
马尔福轻轻嗤笑了一声。
“听起来真英勇。”他说,“伟大的决斗课,第一件事竟然是逃跑。”
斯莱特林那边响起几声低笑。
克罗诺斯看向他。
“马尔福先生,你认为撤离是软弱?”
马尔福抬了抬下巴,“我认为决斗应该赢。”
“如果你赢了,但你的同伴死了呢?”
马尔福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克拉布和高尔茫然地看着他,显然不确定自己是否被包括在“同伴”里。
克罗诺斯没有继续逼问。
“力量不是为了证明你比别人强。力量首先是为了让你有选择。选择保护,选择停止,选择不被迫跪下,也选择在必要时离开。”
哈利看着他,忽然有些出神。
他不知道为什么,克罗诺斯说“选择”这个词时,语气很认真。
像是这个词对他来说,不是从书上学来的,而是某种刚刚得到、因此格外珍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