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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根魔杖 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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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五根魔杖
开学日的霍格沃茨,总是比平时更像一座真正活着的城堡。
清晨开始,家养小精灵们就在厨房里忙碌。走廊里的画像被吵得睡不安稳,有几个脾气不好的老骑士一边整理盔甲,一边抱怨今年的新生一定比去年更吵。楼梯像是也知道今天不同寻常,转动得比平时更勤快,害得费尔奇抱着一摞新规章,在三楼和四楼之间来回骂了十几分钟。
克罗诺斯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
他面前摊着三本书。
一本《标准咒语·初级》,一本《近代防御术基础》,还有一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他已经读了整整一个上午。
以人类的标准来看,这种阅读速度应该算得上很快。可克罗诺斯仍然觉得慢。作为老魔杖的时候,他不需要一页一页地理解文字。巫师的魔力、意志和灵魂,会在施法时直接流入他的身体。他感知世界的方式向来简单而直接。
现在不同。
文字不会主动进入他的意识。
它们沉默地躺在书页上,需要眼睛去看,需要大脑去拆解,需要记忆去归纳。有些句子甚至还会藏着作者的态度,不能只看字面意思。
克罗诺斯不太喜欢这种效率。
但他开始理解,效率并不是学习的全部。
麦格教授经过图书馆门口时,朝里看了一眼。
年轻的男人坐得很端正,深灰色长袍袖口平整,白杨木魔杖放在右手边,旁边还有一只没有吃完的巧克力蛙。
那只巧克力蛙已经逃跑三次,又被克罗诺斯面无表情地抓回来三次。第四次,它似乎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并不是普通小巫师,老老实实趴在包装纸上不动了。
麦格教授停顿片刻,最终没有走进去提醒他巧克力蛙不是用来研究生物耐受性的。
今天事情太多。
开学晚宴、分院仪式、新教授介绍、学生返校安排,还有更麻烦的魔法部。
想到魔法部,麦格教授的嘴角绷得更紧了。
下午三点,校长室里来了一只灰色猫头鹰。
它带来的公文上盖着魔法部的印章,措辞礼貌,内容却让人很难感受到礼貌。
魔法部决定,为保护霍格沃茨学生安全,自即日起,在学校外围及通往霍格沃茨的主要路径附近设置阿兹卡班摄魂怪巡查点。摄魂怪不得进入城堡,但拥有对可疑人员进行盘查的权力。
麦格教授读完信后,脸色难看得像刚听见有人提议把巨怪放进一年级变形课教室。
“他们竟然把摄魂怪派到学校来。”她冷冷地说,“而且是在开学当天才通知我们。”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蓝眼睛里的笑意已经消失了。
“魔法部总是很善于在事情发生以后,证明自己一直在做些什么。”
“这不是幽默的时候,阿不思。”
“我知道。”邓布利多轻声说,“所以我并没有笑。”
校长室安静了片刻。
墙上历代校长画像难得没有七嘴八舌。即使是最喜欢发表意见的菲尼亚斯·奈杰勒斯,也只是皱着眉看着那封公文。
“摄魂怪不能靠近学生。”麦格教授说。
“当然。”邓布利多站起来,“我会亲自去边界确认。”
“晚宴还有两个小时。”
“我会赶回来。”邓布利多拿起魔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如果魔法部认为霍格沃茨会任由摄魂怪在城堡边缘随意游荡,他们很快就会知道自己误会了。”
克罗诺斯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叫到校长室的。
他走进来时,手里还拿着《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麦格教授看见那本书,神情稍微缓和了一点。
至少,他确实在学习。
“摄魂怪是什么?”克罗诺斯问。
邓布利多看向他。
“阿兹卡班的守卫。”他说,“一种非常危险、也非常令人不快的存在。它们以人类的快乐为食,会让人想起最痛苦、最绝望的记忆。”
克罗诺斯思考了一下。
“快乐可以被吃掉?”
“某种意义上,是的。”邓布利多说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不能让它们靠近学生。”
克罗诺斯低头看向手中的书。
这本书里没有关于摄魂怪的详细记载。它提到过阿兹卡班,也提到过魔法部,但没有说明一种生物如何以快乐为食。
“我想看看它们。”克罗诺斯说。
麦格教授立刻看向他,“这不是参观。”
“我知道。”克罗诺斯点头,“我只是想知道它们是什么。”
“知道危险是什么,并不意味着必须靠近危险。”麦格教授说。
克罗诺斯看着她。
这句话听起来很像常识。
他最近学到了许多常识。比如,不能在走廊里漂浮前进;不能在没付钱的情况下拿走东西;不能当着一个人的面直接评价他的身体和魔力不一致;也不能因为对一个东西感兴趣,就立刻伸手触碰。
可摄魂怪不同。
它们不是书本里的定义。
它们已经来到霍格沃茨。
如果它们会靠近学生,他就需要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
邓布利多注视了克罗诺斯片刻,像是在判断他这份好奇背后是否有别的东西。最后,他点了点头。
“你可以同行。”邓布利多说,“但必须听从我的安排。”
麦格教授显然不赞同。
“阿不思。”
“米勒娃,”邓布利多轻声说,“克罗诺斯将要教授决斗实践课。他需要知道,霍格沃茨今年面对的危险,不只存在于课本里。”
麦格教授沉默了。
克罗诺斯合上书。
“我会听从安排。”
……
霍格沃茨边界外的天空,比城堡上方更暗。
远处的湖水沉沉压着一层灰色,禁林边缘的树影像被雨水浸透的墨。摄魂怪就停在通往学校的路旁,不多,只有三只。它们披着破旧的黑色斗篷,悬浮在离地不高的位置,像三块从夜色里撕下来的阴影。
它们没有说话。
也不需要说话。
寒意从它们周围慢慢扩散,草叶上凝起一层薄薄的白霜。附近的鸟鸣消失了,连风似乎都绕开了这片区域。
克罗诺斯跟在邓布利多身旁,停下脚步。
他第一次看见摄魂怪。
这确实是一种很奇特的存在。
不完整。
这是克罗诺斯的第一感觉。
摄魂怪不像巫师。巫师的魔力来自身体,也来自意志和灵魂。哪怕再弱小的巫师,也有自己的生命流动。
它们也不像动物。动物的魔力简单,却清晰,本能像火苗一样在身体里跳动。
它们甚至不像幽灵。幽灵虽然失去了身体,却残留着强烈的自我意识。
摄魂怪不同。
它们像一个洞。
一个披着黑袍、拥有轮廓、能够移动的洞。
它们存在于世界上,却又像是被世界排斥着。克罗诺斯能感受到它们周围的魔力结构不断塌陷,又不断被某种外来的东西填补。那种外来的东西,应该就是人类的快乐、希望、温暖,以及一切让人愿意继续活下去的记忆。
难怪邓布利多说它们危险。
这种存在本身,就像是对生命的反向证明。
一只摄魂怪察觉到了克罗诺斯。
它缓缓转过身。
兜帽底下没有眼睛,但克罗诺斯知道,它正在看自己。
寒意向他靠近。
摄魂怪张开腐烂般的手,黑色斗篷在风中浮动。它靠得越来越近,像是本能地想从这个陌生的人身上寻找可以吞噬的东西。
邓布利多的魔杖抬起了一寸。
克罗诺斯没有动。
寒冷触碰到他的身体。
那一瞬间,他听见周围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湖水,风声,城堡里的钟,似乎都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摄魂怪试图从他身上吸走快乐。
可是它停住了。
克罗诺斯也停住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僵持。
摄魂怪像是将手伸进一口井里,却发现井中没有足够的水。它能感受到灵魂,也能感受到生命,却找不到多少可以吞咽的快乐。
克罗诺斯并不是没有记忆。
他有太多记忆。
安提俄克的狂喜,格林德沃的野心,邓布利多的克制,伏地魔的贪婪,哈利折断他时那种决绝的平静。这些记忆沉在他的意识深处,像无数层被压实的旧木纹。
可它们大多不属于他。
它们属于曾经握住他的主人。
属于那些巫师的魔力、意志和灵魂残响。
真正属于克罗诺斯自己的快乐,少得可怜。
一支没有杖芯的白杨木魔杖。
一份香草味冰淇淋。
一句“同伴”。
一本读起来很慢、却能一点一点填补空白的书。
这些东西太新,也太浅。
摄魂怪无法从里面饱餐一顿。
所以它困惑了。
克罗诺斯感受到了这种困惑。
他忽然对它更有兴趣了。
“你们不是生物。”克罗诺斯低声说,“至少不是完整的生物。”
摄魂怪没有回答。
它又靠近了一点。
这一次,克罗诺斯抬起了白杨木魔杖。
邓布利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克罗诺斯。”
并不严厉,却足够清晰。
克罗诺斯停住。
“我不会攻击它。”他说,“我只是想确认。”
“确认什么?”
克罗诺斯看着摄魂怪。
“它们是不是依靠人类情感,维持自己在世界上的形状。”
邓布利多的眼神微微一动。
摄魂怪似乎不喜欢这句话。
它张开斗篷,周围的寒冷骤然加重。
下一刻,银白色的光芒从邓布利多的魔杖尖端涌出。
那不是普通的光。
它温暖、明亮,带着一种极为稳定的力量。克罗诺斯在那光里感受到记忆,也感受到非常清楚的情感。不是单纯的快乐,而是某种被岁月和痛苦反复打磨后仍旧没有熄灭的东西。
守护。
银光向前扩散,三只摄魂怪同时后退。
邓布利多站在克罗诺斯身前,声音不高,却像在整片湖边落下一道界线。
“霍格沃茨欢迎保护者,但不欢迎捕食者。你们可以停留在魔法部划定的范围内,但不得靠近城堡,不得靠近学生,不得未经允许搜查任何人。”
摄魂怪在远处盘旋。
它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表情,但克罗诺斯能感受到那种饥饿和不满。
它们服从的不是邓布利多。
而是某种更强的威慑。
邓布利多放下魔杖,脸上的神情并不轻松。
“走吧。”他说,“学生们快到了。”
克罗诺斯没有立刻转身。
他看着那三只停在阴影中的摄魂怪,低声说道:“它们不是活着,也不是死了。它们像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一道裂缝。”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发现。”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一旦知道裂缝存在,就会试图把它撕得更大。”
克罗诺斯想起伏地魔。
想起那个不愿意接受死亡、把自己的灵魂撕成碎片的黑巫师。
他忽然明白了邓布利多的意思。
有些知识本身并不邪恶。
可它落到错误的人手里,就会变成刀。
两人返回城堡的时候,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也快要到了。
……
哈利·波特觉得这个开学日糟透了。
首先,他在火车上遇到了摄魂怪。
其次,他在摄魂怪靠近的时候晕了过去。
最后,等他醒来时,罗恩和赫敏都用一种过分担心的眼神看着他,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蒲绒绒。
“我真的没事。”哈利第五次说道。
“你刚才脸白得像幽灵。”罗恩说。
“谢谢,你总是这么会安慰人。”哈利干巴巴地说。
赫敏皱着眉,“卢平教授说,摄魂怪会让人想起最痛苦的记忆。哈利,你是不是听见了什么?”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想说。
那不是一段清楚的记忆,更像一阵尖叫从很远的地方穿过黑暗,直接扎进他的脑子里。他不记得那是什么,却知道自己害怕那是什么。
罗恩难得没有继续追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斑斑。那只老鼠从火车上摄魂怪出现以后,就一直缩成一团,抖得像一块快要散架的旧抹布。
“斑斑也吓坏了。”罗恩小声说,“它年纪大了,受不了这种刺激。”
赫敏怀里的克鲁克山立刻发出一声很低的呼噜。
罗恩警惕地看向它。
“别想趁机咬它。它已经够可怜了。”
赫敏说:“克鲁克山只是很聪明。”
“如果聪明的意思是总想谋杀别人的宠物,那它确实聪明得惊人。”
哈利本来心情很沉重,听见这句话,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赫敏瞪了罗恩一眼,但也没有真的生气。
“对了,”罗恩很快转移话题,“你们听说了吗?今年除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还有一门新课。”
“什么新课?”哈利问。
“决斗实践课。”罗恩压低声音,“弗雷德和乔治说,妈妈听爸爸提过。好像是因为去年洛哈特的决斗俱乐部实在太丢人,学校终于决定找一个真正会决斗的人来教我们。”
赫敏立刻说道:“洛哈特教授虽然在很多方面存在问题,但决斗实践的确很有必要。尤其是在摄魂怪进入学校以后。”
罗恩看她,“你刚才是不是差点替洛哈特说好话?”
赫敏的脸立刻红了一点,“我没有。”
“你有。”
“我只是说决斗实践很有必要。”
“你还说他‘在很多方面存在问题’,这听起来太委婉了。洛哈特的问题不是很多方面,是每一方面。”
哈利笑得比刚才轻松了一点。
就在这时,车厢门被打开。
莱姆斯·卢平教授站在门口。他脸色仍然苍白,但神情温和,手里还拿着一块剩下的巧克力。
“快到霍格沃茨了。”他说,“你们最好换上校袍。”
赫敏立刻点头。
罗恩看着卢平,忍不住问:“教授,您真的觉得巧克力有用吗?”
“非常有用。”卢平说。
罗恩认真地点头,“我一直觉得巧克力很有用,只是我妈妈从来不承认。”
卢平笑了笑,“韦斯莱先生,我恐怕不能帮你说服你母亲。”
罗恩叹气,“我就知道。”
卢平离开后,赫敏小声说道:“他看起来不错。”
哈利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也这样觉得。
也许是因为卢平刚才面对摄魂怪时很镇定,也许是因为他没有像其他大人那样,用含糊的话把事情糊弄过去。
罗恩摸了摸口袋里的斑斑,“只要他别像洛哈特那样要求我们背诵他的照片签名,我就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赫敏这次没有反驳。
……
开学宴开始时,礼堂里热闹极了。
新生们湿漉漉地走进来,紧张地站在分院帽前。四大学院长桌上,老生们一边低声讨论火车上的摄魂怪,一边猜测今年的新教授。
克罗诺斯坐在教师席上,位置在卢平旁边。
卢平刚刚换上干净的长袍,脸色仍旧疲惫,却比在火车上看起来精神一些。他坐下时,朝克罗诺斯点了点头。
“克罗诺斯先生。”
“卢平教授。”
卢平微微一怔,“我们以前见过吗?”
“没有。”
“那你怎么认出我的?”
“麦格教授告诉过我,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叫莱姆斯·卢平。”克罗诺斯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的身体和魔力不太一致。”
卢平脸上的笑容停了一瞬。
坐在另一边的斯内普轻轻发出一声冷笑。
“看来今年霍格沃茨的新课程,除了决斗实践,还会附带无礼观察。”
卢平神色恢复得很快,只是温和地说:“克罗诺斯先生的观察方式,确实很特别。”
克罗诺斯看向斯内普。
这是他第一次与这位魔药课教授近距离接触。
斯内普的魔力很冷,也很锋利,像一把反复淬炼过的刀。可是那刀并不总是指向别人,有很大一部分锋刃向内,藏在他自己身体里。
克罗诺斯想起麦格教授反复提醒过的话。
不要在没有必要的时候,评价别人的魔力。
于是他没有说。
斯内普反而眯了眯眼,像是对他的沉默更加不满。
邓布利多站起来时,礼堂慢慢安静下来。
分院仪式已经结束,金盘子还空着,学生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校长身上。
“欢迎。”邓布利多微笑着说道,“欢迎大家回到霍格沃茨。也欢迎新同学来到这里。新学年总是令人期待,虽然今年的开端显然比我们希望的更加寒冷一些。”
礼堂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不少学生都想起了火车上的摄魂怪。
哈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种寒冷仿佛还残留在指尖。
“关于摄魂怪,”邓布利多继续说道,声音比刚才严肃许多,“我必须提醒所有学生,它们是魔法部派驻在学校外围的阿兹卡班守卫。任何学生不得主动靠近它们,也不得以任何理由试图挑衅它们。如果你们在城堡附近看见摄魂怪,请立刻告知教授。”
他说到这里,蓝眼睛扫过礼堂。
“我再说一遍,不得靠近它们。”
这句话让礼堂更安静了。
罗恩小声说:“听起来,他好像知道有人会犯蠢。”
赫敏立刻说:“因为确实会有人犯蠢。”
罗恩看向她,“你为什么说这句话的时候看我?”
“因为你刚才说过,想看看摄魂怪能不能被粪蛋熏走。”
“那是弗雷德说的!”
“你说听起来值得一试。”
哈利忍不住笑了一下。
邓布利多已经转向教师席。
“接下来,我很高兴向大家介绍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莱姆斯·卢平教授。”
掌声响了起来。
格兰芬多长桌尤其热烈。哈利、罗恩和赫敏都用力鼓掌。火车上的事已经足够让他们对卢平生出信任。
斯内普没有鼓掌。
他的脸色比南瓜汁旁边的银勺还冷。
邓布利多像是没有注意到,继续说道:“同时,海格将担任今年的保护神奇生物课教授。”
这一次,格兰芬多长桌几乎炸开了。
哈利高兴地笑了起来,罗恩拍得手都红了,赫敏眼睛亮晶晶的。教师席上的海格满脸通红,激动得差点把酒杯碰倒。
等掌声平息后,邓布利多抬了抬手。
“最后,我要宣布一件新事。鉴于过去两年里,学生们遇到了一些不该由学生独自面对的危险,霍格沃茨将在本学年新增一门课程。”
礼堂里立刻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决斗实践课。”邓布利多说道,“这门课不会取代黑魔法防御术,也不鼓励任何人在走廊、课堂、餐桌或者盥洗室里随意向同学施咒。”
他轻飘飘地看了一眼韦斯莱双胞胎。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露出无辜的表情。
“这门课的目的,是让大家学会在危险面前保护自己,也保护身边的人。更重要的是,学会在拥有魔杖时,明白什么时候应该使用它,什么时候不应该使用它。”
克罗诺斯听到这里,微微抬起头。
这句话,邓布利多之前没有告诉过他。
“让我们欢迎克罗诺斯先生。他将担任决斗实践课的指导教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教师席。
克罗诺斯站了起来。
礼堂里安静了一瞬。
许多学生露出惊讶的表情。因为这位新教授看起来太年轻了,甚至不像他们以为的“决斗大师”。他身形清瘦,脸色苍白,金色眼睛在烛光下显得过于平静,仿佛并不完全理解数百双眼睛同时看向自己意味着什么。
麦格教授坐在另一侧,目光里带着明显提醒。
克罗诺斯想起她之前说过的话。
站起来。
点头。
不要漂浮。
不要随便评价学生。
不要说会引起恐慌的话。
于是他只是朝礼堂中的学生们点了点头。
“你们好。”
说完,他坐下了。
礼堂再次安静了一瞬。
罗恩眨了眨眼。
“就这样?”
赫敏压低声音,“简洁也是一种优点。”
罗恩看向她,“如果我写论文也这么简洁,你会给我这个评价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的论文不是简洁,是空。”
哈利没忍住,低头笑了出来。
邓布利多似乎心情很好。
“那么,”他笑眯眯地说道,“在你们开始思考如何在决斗课上表现自己之前,也许我们该先解决一个更紧迫的问题。开饭。”
金盘子里瞬间堆满了食物。
礼堂重新热闹起来。
克罗诺斯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烤鸡、土豆、布丁和南瓜汁,停顿了片刻。
霍格沃茨总能在他以为自己已经理解了魔法时,重新证明他理解得还很少。
卢平低声问:“你刚才的自我介绍很特别。”
“麦格教授说,不要说奇怪的话。”
卢平笑了笑,“你遵守得很好。”
斯内普冷冷地说道:“好到令人怀疑这门课是否会用沉默代替教学。”
克罗诺斯认真地看向他。
“如果学生能在决斗中学会沉默,也许会少犯很多错。”
斯内普的表情微微一顿。
卢平低头喝了一口南瓜汁。
麦格教授抬手按了按额角。
邓布利多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晚宴结束后,学生们陆续离开礼堂。格兰芬多长桌上,哈利、罗恩和赫敏跟着人群往外走。
罗恩仍旧在讨论新课。
“你们说他会教什么?缴械咒?铁甲咒?还是怎么用一句‘你们好’结束一场决斗?”
赫敏抱着克鲁克山,“你能不能对教授保持一点尊重?”
“我很尊重他。”罗恩认真地说,“我只是担心他上课也这么简洁。比如他说:‘打。’然后我们就被马尔福打了。”
哈利笑了笑,但很快又回头看了一眼教师席。
克罗诺斯正从那里走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哈利觉得这位新教授有些奇怪。他不像洛哈特那样夸张,也不像斯内普那样可怕,更不像卢平那样温和。他更像一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人,安静地看着所有东西,却不急着判断。
克罗诺斯从他们身边经过时,脚步忽然停住了。
罗恩口袋里,斑斑猛地抖了一下。
赫敏怀里的克鲁克山则弓起背,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噜。
罗恩立刻把口袋捂住,“你别想!”
赫敏说:“克鲁克山什么都没做。”
“它正在用眼神做。”
克罗诺斯低头看向罗恩的口袋。
那里面有一团非常微弱的魔力。
微弱、折叠、混乱,像一件被藏了很久的旧衣服。它外面裹着动物的形状,可内里却有一些不协调的东西。
克罗诺斯不能确定那是什么。
他还没有读到阿尼马格斯。
也不知道一个人是否可以长久地变成动物,更不知道这只看起来快要老死的老鼠,为什么会在他靠近时散发出类似恐惧的波动。
不懂的事情,不能急着判断。
这也是常识。
于是克罗诺斯只是问:“你的老鼠活了多久?”
罗恩愣住,“什么?”
“它不像普通老鼠。”
赫敏立刻看向罗恩,“我早就说斑斑不正常。”
罗恩震惊地看着她,“赫敏!你不能因为一位教授说了一句话,就立刻和你的猫站在一起!”
哈利看向克罗诺斯,“教授,您是说斑斑生病了吗?”
克罗诺斯想了想。
“我不知道。”他说,“所以我需要去读书。”
赫敏的眼睛立刻亮了。
“我可以帮忙查资料。”
罗恩的表情像是听见有人宣布要给斑斑举行审判。
“等等,为什么突然要为了我的老鼠去图书馆?”
赫敏理直气壮地说:“因为它可能涉及一种未知的魔法现象。”
罗恩抱紧口袋,“它涉及的唯一现象就是年纪大了、牙不好、喜欢睡觉。”
哈利努力忍着笑。
克罗诺斯看着罗恩口袋里那一点细微的颤抖。
礼堂的烛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像某种浅金色的火。
他还不知道答案。
但他已经知道,霍格沃茨有许多值得学习的东西。
摄魂怪。
卢平教授身体里那种月亮般的拉扯。
还有一只不像老鼠的老鼠。
就在这时,城堡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远的、极低的嚎叫。
声音从禁林方向传来,又很快被夜色吞没。
哈利猛地停下脚步。
他说不清为什么,心口忽然跳得很快。
克罗诺斯转头看向门厅外的黑暗。
那道声音里,有白天在对角巷时曾经感受过的气息。
疲惫。
压抑。
像一个被困了太久的人,正披着动物的形状,在霍格沃茨的边界外徘徊。
而更远处,摄魂怪也动了。
克罗诺斯感觉到,城堡外那些处在存在与非存在之间的黑色裂缝,正在缓慢地向同一个方向转身。
它们闻到了什么。
或者说,它们认出了什么。
克罗诺斯握住袖中的白杨木魔杖,低声说道:
“今晚,霍格沃茨外面不止有摄魂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