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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跟魔杖 魔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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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四根魔杖
“关于这一点,我十分赞同。”克罗诺斯深以为然地朝奥利凡德先生点了点头,想了想,低声继续道,“魔法物质的魔法属性与巫师的魔力属性之间的匹配程度十分重要,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我觉得,更重要的一点是,魔杖的灵魂与巫师的灵魂之间,如果有共鸣存在,这才是最适合的魔杖。”
话音落下,奥利凡德魔杖店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这安静只持续了很短的一瞬。
下一刻,货架上的盒子开始轻微震动。
不是那种被风吹动的响声,也不是木板老旧后自然发出的吱呀,而是一种更细、更密、更像低语的声音。成千上万只窄长的纸盒彼此挨着,在昏暗的店铺深处一层层堆叠到天花板,它们里面沉睡着的魔杖,仿佛同时从漫长的寂静中睁开了眼睛。
克罗诺斯抬起头。
他看不见盒子里的魔杖,却能感受到它们。
山梨木,冷杉木,柳木,黑胡桃木,樱桃木,冬青木……不同木材带着不同的气息,不同杖芯里也有不同的魔法波动。独角兽毛的温和,龙心弦的躁动,凤凰羽毛的明亮,夜骐尾毛的幽暗,它们彼此交错,像无数条细细的河流,在这间狭小的店铺里流动。
这感觉很熟悉。
也很陌生。
熟悉的是,他曾经也是其中之一。
沉默地躺在某个地方,等待被一只手握住,等待被带入战争、决斗、野心和死亡之中。
陌生的是,此刻他并不是躺在盒子里的那一支。
他站在这里。
用一双还不太习惯支撑身体的腿,用一只刚刚学会握住东西的手,向一个制杖人提出要求。
他需要一支魔杖。
奥利凡德先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颜色极浅的眼睛落在克罗诺斯身上,像是想要从他的脸、他的手、他的呼吸里,看出某个本不该出现在人类身上的答案。
“先生,”奥利凡德轻声说道,“您刚才说,魔杖的灵魂。”
“是的。”克罗诺斯道。
“很多巫师不会这样说。”奥利凡德慢慢地从柜台后走出来,“他们会谈木材,谈杖芯,谈长度和弹性。他们会问一支魔杖强不强,适不适合决斗,能不能帮助他们施展更漂亮、更有威力的魔咒。”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柜台边缘。
“但您说的是灵魂。”
克罗诺斯不太明白这句话为什么值得如此郑重。
对他来说,魔杖当然是有灵魂的。
哪怕那灵魂并不像人类一样完整,不像幽灵一样清晰,也不像画像一样能够说话,可每一支魔杖都有自己的喜恶、忍耐、骄傲和偏向。有些魔杖喜欢坚定的人,有些魔杖喜欢温柔的人,有些魔杖天生不愿意被平庸的意志握住,有些魔杖会在主人堕落时变得迟钝。
过去的他也是如此。
他选择过主人。
更准确地说,他选择过力量。
强大的魔力,坚决的意志,不惧死亡的野心。这些东西曾经像火焰一样吸引着他。
那时候,他以为这就是正确。
一支魔杖,当然要选择能够释放它力量的巫师。
奥利凡德挥了挥手,一条卷尺从柜台抽屉里飞了出来,在空中舒展开。它先是量了克罗诺斯的臂长,又绕过他的肩膀和手腕,最后停在他的右手上方,像一条忽然迷路的小蛇。
“奇怪。”奥利凡德低声说。
“哪里奇怪?”
“它量不出你的惯用手。”
克罗诺斯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的手很好看,修长,苍白,指节分明。可对他来说,这两只手仍旧陌生。三天前,他还没有手。更早以前,他没有眼睛,没有腿,没有胃,也不需要依靠某种叫“步伐”的东西移动。
他想了想,诚实地回答:“我没有惯用手。”
奥利凡德抬起头。
克罗诺斯补充道:“我才刚刚拥有手。”
店里的魔杖震颤得更厉害了。
奥利凡德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换成其他人听到这句话,多半会以为眼前这位年轻客人脑子有点问题,或者认为这是某种不合时宜的玩笑。但奥利凡德不是普通巫师。他这一生都与魔杖打交道,而魔杖从来不是完全讲道理的东西。
一支魔杖为什么会选择某个孩子?
一根凤凰羽毛为什么会回应两个命运纠缠的人?
某些木材为什么会排斥胆怯,某些杖芯为什么会偏爱危险?
这些事没有办法完全用常理解释。
“好吧。”奥利凡德没有继续追问,“也许我们可以先试试。”
他转身走向货架,很快取下一只窄长的盒子。盒盖打开,一支颜色偏深的魔杖躺在里面。
“黑胡桃木,龙心弦,十三英寸,坚硬。适合意志坚定、目标明确,并且愿意面对真实自我的巫师。”
他将魔杖递给克罗诺斯。
克罗诺斯伸手接过。
指尖触碰到杖身的一瞬间,那支黑胡桃木魔杖猛地一震,从他掌心弹了出去,撞在一旁的盒堆上。几个纸盒噼里啪啦地滚落下来,店里的灰尘被震得飞起。
奥利凡德快步走过去,拾起魔杖,仔细看了看杖身。
没有断裂。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不是它。”他说。
克罗诺斯看着那支魔杖。
他没有感到冒犯。
他能理解它的拒绝。那不是恐惧,也不是轻蔑,而是清晰的不适合。
奥利凡德又取出第二支。
“苹果木,独角兽毛,十又四分之一英寸,柔韧。它喜欢善良、忠诚,并且不愿意轻易伤害他人的巫师。”
克罗诺斯握住它。
这一次,魔杖没有立刻逃开。杖尖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像冬日清晨落在雪地上的日光。可是很快,那光芒变得过于明亮,杖身也开始剧烈颤抖。
奥利凡德脸色一变,“放开它!”
克罗诺斯松手。
白光熄灭,那支苹果木魔杖安静下来,杖身上却多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克罗诺斯皱了皱眉。
“它受伤了。”
奥利凡德动作很轻地将它收回盒子里,“它试图接受你。”
“但它承受不了。”
“是的。”
克罗诺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承受不了。
庞弗雷夫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说他的身体虽然健康,却太过柔弱,承载不了过多的魔力。他那时还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因为作为老魔杖的时候,他从不需要考虑“承载”这件事。他就是被用来承载魔力、放大魔法、完成施法的存在。
巫师将魔力灌进他的身体里,他回应,放大,释放。
如果主人足够强大,他就会更强。
如果主人不够强大,他便沉默等待下一位主人。
这就是老魔杖过去对世界的理解。
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承载并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管是人类的身体,还是一支普通魔杖,都可能会痛。
奥利凡德又接连拿出了几支魔杖。
山梨木拒绝了他。
柳木在他的掌心里发出很轻的悲鸣。
樱桃木杖尖刚刚亮起一点红光,便像受惊似的缩回了所有魔力。
紫杉木没有逃开,却让整间店铺的温度骤然下降。那一刻,克罗诺斯感受到一种熟悉的、冰冷的、渴望穿透死亡的气息。他几乎立刻松开了手。
奥利凡德将紫杉木收回去时,脸色也不太好看。
“紫杉木不适合您。”老人低声说。
克罗诺斯点头。
“我也不喜欢它。”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喜欢。
不喜欢。
这种判断对他来说还很新鲜。
过去,他会判断强弱,会判断契合,会判断一位巫师是否有资格使用自己。但喜欢与不喜欢,好像是更私人、更没有标准的东西。
他并不是因为紫杉木弱才拒绝。
那支魔杖并不弱。
他只是单纯不愿意握住它。
奥利凡德看了他一眼,似乎也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
“看来,我们需要换一个思路。”
老人转身走向店铺最深处。
那里有一只很旧的木柜,几乎被灰尘遮住。它不像外面的货架那样摆满标签清楚的盒子,反而像某种被遗忘的角落。奥利凡德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只窄长的盒子。
盒子很旧,边角已经磨损,盒盖上没有名字。
“这不是出售品。”奥利凡德说。
克罗诺斯看向盒子,“那是什么?”
“一个失败品。”
奥利凡德打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支颜色很浅的魔杖,近乎白色,纹理干净,没有多余装饰。它安静得过分,几乎没有魔力波动。
对于魔杖而言,这种安静接近空白。
“白杨木,十二英寸,坚硬,平衡性很好。”奥利凡德说。
克罗诺斯问:“杖芯呢?”
奥利凡德沉默了一下。
“没有杖芯。”
店里那些原本震颤不止的魔杖,像是忽然听懂了什么,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克罗诺斯看着那支白杨木魔杖。
没有杖芯。
没有核心。
没有被决定用途的那一部分。
“没有杖芯,也能成为魔杖吗?”他问。
“按照通常意义,不能。”奥利凡德回答,“魔杖木材负责性情与承载,杖芯负责核心与回应。没有杖芯,它无法与巫师建立完整联系,也无法顺利引导魔法。很多年前,我想知道木材本身能否成为魔法的容器,于是做了这个实验。结果很明显,它失败了。”
“那你为什么留下它?”
奥利凡德的手指从盒边轻轻滑过。
“因为它没有坏。”他说,“它只是空着。”
克罗诺斯很久没有说话。
空着。
这个词让他想到自己。
他拥有了身体,却不知道身体该如何生活。他拥有了名字,却不知道名字意味着什么。他拥有记忆,可那些记忆大多属于曾经握住他的巫师。他拥有力量,却还没有真正明白力量之外的世界。
也许他和这支白杨木魔杖有一点相似。
都不完整。
都还空着。
克罗诺斯伸出手。
奥利凡德没有阻止他。
当他的手指握住白杨木魔杖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光。
没有火花。
没有玻璃碎裂,也没有纸盒翻倒。
它只是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像一段干净、柔韧,却尚未被命令过的木头。
克罗诺斯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试图用自己的魔力去触碰它、判断它、理解它。他只是放松手指,让自己的魔力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流入它空白的内部。
不是灌注。
不是驱使。
更像是一次试探性的问候。
白杨木魔杖微微亮了一下。
光芒很淡,像清晨薄雾里透出的第一缕白色天光。它没有试图承受克罗诺斯全部的魔力,也没有向他索取更多。它只是接纳了极小的一部分,然后将那部分魔力收束、沉淀,再平稳地送回他的手中。
克罗诺斯睁开眼。
他忽然明白了奥利凡德为什么留下它。
它没有坏。
它只是在等待一种不需要杖芯的使用方式。
“奇妙。”奥利凡德的声音很轻,“太奇妙了。它没有杖芯,可您自己成为了它的核心。”
“不是核心。”克罗诺斯纠正道。
奥利凡德抬起头。
克罗诺斯看着手里的白杨木魔杖,认真地说:“是同伴。”
奥利凡德怔了怔。
过了一会儿,他缓慢地点了点头。
“是的。”他说,“是同伴。”
克罗诺斯轻轻挥动了一下白杨木魔杖。
柜台上的一只空盒子慢慢飘了起来,又轻轻落回原处。
只是一个漂浮咒。
慢,轻,甚至称不上漂亮。
如果邓布利多在这里,大概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做到同样的事。克罗诺斯自己也可以不借助任何魔杖,直接调动周围魔力,将整间店铺里的盒子全部悬浮起来。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他没有把自己当成魔杖。
他也没有把手里的白杨木当成工具。
他通过它施法,像通过一个愿意回应自己的朋友,轻轻碰了碰这个世界。
一种陌生的愉悦从他的心底升起。
这不是胜利。
也不是强大。
只是“我选择了它,它也选择了我”。
奥利凡德看着他,眼神变得十分复杂。
“先生,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吗?”
“克罗诺斯。”
奥利凡德重复了一遍,“克罗诺斯先生。”
他走到柜台后,取出一本厚厚的登记簿。
“每一支从奥利凡德魔杖店售出的魔杖,我都会记录下来。木材,杖芯,长度,特性,以及它选择的巫师。”
他说到这里时,羽毛笔已经自动飞起,蘸了墨水,停在登记簿上方。
奥利凡德看着白杨木魔杖,又看了看克罗诺斯。
“可是这一支,我不知道该如何写。”
“为什么?”
“因为它没有杖芯。”
克罗诺斯想了想,“那就写没有杖芯。”
奥利凡德摇头,“这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也不知道该写它选择了一位巫师,还是写它选择了……”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克罗诺斯平静地看着他。
“写克罗诺斯就可以。”
“只是克罗诺斯?”
“是的。”
奥利凡德沉默片刻,随后低头写下记录。
白杨木,十二英寸,无杖芯,坚硬。
选择者:克罗诺斯。
羽毛笔写到最后一个字母时,店里的魔杖忽然同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震鸣。
那声音很短。
像风掠过森林。
也像某种古老规则在不情愿地承认一件新事物的诞生。
奥利凡德合上登记簿时,手指微微发抖。
“克罗诺斯先生,”他说,“请您务必谨慎使用它。”
“我会的。”
“还有一件事。”奥利凡德抬起眼睛,“如果可以,我希望您不要轻易告诉别人,这支魔杖没有杖芯。”
克罗诺斯不解,“为什么?”
奥利凡德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巫师们对未知的东西,总是先恐惧,再贪婪。尤其是当他们发现未知的东西可能带来力量时。”
克罗诺斯握着白杨木魔杖,慢慢点了点头。
这句话他听懂了。
他太懂了。
无数巫师追逐过老魔杖。有人为了它杀死父亲,有人为了它背叛朋友,有人为了它盗墓,有人为了它挑战死亡。他们畏惧它,渴望它,传颂它,也诅咒它。
可是没有人真正问过它是否愿意。
“谢谢你的提醒。”克罗诺斯说道。
奥利凡德将魔杖盒交给他。
“七加隆。”
克罗诺斯微微一顿。
奥利凡德看着他。
克罗诺斯也看着奥利凡德。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有钱。”克罗诺斯诚实地说道。
奥利凡德:“……”
这大概是今天发生的事情里,最像正常生意的一件。
就在奥利凡德思考自己是否应该接受一位特殊客人的赊账时,店门口传来了铜铃声。
麦格教授走了进来。
她的帽子依旧端正,墨绿色巫师袍没有一丝褶皱,只是眉眼间带着一点被打断采购后的不耐烦。可当她看见店里地上散落的几个盒子、奥利凡德先生略显苍白的脸,以及克罗诺斯手中的白杨木魔杖时,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我想知道,”麦格教授用十分克制的声音说道,“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这里发生了什么?”
奥利凡德轻轻咳嗽了一声。
克罗诺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魔杖,如实回答:“我买了一支魔杖。”
麦格教授看向奥利凡德。
奥利凡德说:“准确地说,是一支魔杖选择了他。”
麦格教授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点。
这至少是一个正常答案。
她从钱袋里取出七枚加隆,放在柜台上,“这笔钱会由霍格沃茨先行支付,之后由邓布利多教授决定如何处理。”
克罗诺斯问:“我需要还钱吗?”
麦格教授看了他一眼。
“在英国魔法界,购买东西通常需要付钱。”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是常识。”
克罗诺斯点头,“我会学习常识。”
麦格教授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严肃。
“我真希望你学会的第一条常识,是不要在对角巷引起任何骚动。”
“我没有主动引起骚动。”
奥利凡德在旁边小声说道:“严格意义上,确实不是他主动的。”
麦格教授深吸了一口气。
“那么,我们现在离开。”
克罗诺斯将魔杖盒收好,跟着麦格教授走出奥利凡德魔杖店。
对角巷的阳光比店里明亮得多。
街上仍旧热闹。穿着各色巫师袍的人从药店、书店、魁地奇精品店前走过,小巫师们拽着父母的袖子,兴奋地指向橱窗里的飞天扫帚。远处的冰淇淋店传来孩子的笑声,猫头鹰商店里有几只猫头鹰不满地拍打翅膀。
这是克罗诺斯用眼睛看到的世界。
与他过去通过魔力感知到的世界完全不同。
过去的世界没有颜色,只有魔力强弱与意志波动。
现在的世界有阳光,有气味,有行人衣角扫过石板路时扬起的灰尘,有人因为买到新课本而高兴,也有人因为坩埚价格上涨而抱怨。
克罗诺斯看得有些久。
麦格教授走了几步,发现他没有跟上来,只能停下。
“克罗诺斯先生?”
“这里很吵。”克罗诺斯说。
麦格教授以为他不适应,语气稍微软了一些,“对角巷一直是这样,尤其是开学前。”
“但不难听。”
麦格教授一怔。
克罗诺斯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认真地说:“我以前只能感受到魔力。现在我能听见他们说话,能看见他们的表情,也能闻到那家店里的甜味。”
他指向弗洛林·福斯科冰淇淋店。
“那是什么?”
“冰淇淋。”麦格教授说道。
“它有什么用?”
麦格教授停顿了一下。
作为霍格沃茨副校长,她很擅长回答学生关于变形术的问题,也很擅长处理课堂事故、学院纠纷和违反校规的学生。可是她很少遇到有人用如此严肃的语气询问冰淇淋的用途。
“它不是用来解决问题的东西。”麦格教授最后说道,“它是一种甜点。”
“甜点有什么用?”
麦格教授看着他。
她忽然意识到,邓布利多说得没错。眼前这个年轻人也许拥有极为强大的魔法能力,也许身上藏着他们暂时不能理解的秘密,但在很多事情上,他确实像一个刚来到世界上的孩子。
麦格教授沉默片刻,说道:“有时候,人并不是因为某样东西有用才需要它。”
克罗诺斯似懂非懂。
麦格教授看了一眼冰淇淋店,最终还是带着他走了过去。
几分钟后,克罗诺斯手里多了一份香草味冰淇淋。
他低头尝了一口。
冰冷,柔软,甜。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不需要冰淇淋来增强魔力,也不需要它施法,更不需要它保护自己。它没有任何战斗价值,甚至会在阳光下慢慢融化。
可他又尝了一口。
麦格教授看着他,“感觉如何?”
克罗诺斯思考了一会儿。
“没有用。”他说,“但是我喜欢。”
麦格教授终于没忍住,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这也是一种很重要的常识。”
克罗诺斯低头看着手中的冰淇淋,又看了看另一只手里装着白杨木魔杖的盒子。
没有用。
但是喜欢。
他隐约觉得,自己今天学到的东西,可能比如何使用一支魔杖更重要。
就在这时,他忽然抬起头。
街角处,一道黑色影子一闪而过。
那是一只很大的黑狗。
它瘦得厉害,毛发凌乱,像从很远的地方一路逃亡而来。它没有靠近人群,只是停在破釜酒吧后巷的阴影里,静静地望向对角巷中央。
普通人会以为那只是一只流浪狗。
普通巫师或许也会这样认为。
可克罗诺斯不是普通巫师。
他感受到的不是动物的魔力。
那具瘦骨嶙峋的身体里,藏着一个人的意志。
而且是一个被长久压抑、被恐惧与仇恨磨损,却仍旧没有彻底断裂的人类意志。
克罗诺斯停下脚步。
麦格教授察觉到他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怎么了?”
黑狗已经消失在巷口。
克罗诺斯仍旧看着那个方向。
他不知道阿尼马格斯。
他还没有读到这方面的书。
他也不知道小天狼星·布莱克是谁,不知道这个名字为什么会让整个英国魔法界紧张,不知道一场误判了十二年的背叛正在这条时间线里继续发酵。
可是他知道一件事。
那不是一只狗。
“麦格教授,”克罗诺斯慢慢说道,“如果一个人变成了动物,他的魔力也会变成动物吗?”
麦格教授的脸色,在这一句话之后,骤然变了。
她猛地回头,看向那条空无一人的后巷。
阳光照在对角巷的石板路上,行人仍旧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刚才那道黑影。
可是麦格教授已经握紧了魔杖。
“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克罗诺斯想了想,回答道:
“一个披着狗的形状的人。”
麦格教授没有再问。
她转身朝后巷走去,步伐比来时更快。
而克罗诺斯站在原地,手里的冰淇淋正沿着脆筒边缘慢慢融化。
他低头看了一眼。
犹豫片刻后,他没有用魔法阻止它融化。
因为麦格教授刚刚说过,有些东西并不是因为有用才存在。
也许融化,也是冰淇淋的一部分。
克罗诺斯这样想着,握紧了装着白杨木魔杖的盒子,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