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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根魔杖 被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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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第三十根魔杖
“烟往这里钻进去了。”
乔治用照明术着亮了墙根的一处。
那缕黑红色的烟贴着石缝走,断断续续。每次快散掉时,哈利胸口那股热意一翻,它又会亮起来一点。
弗雷德看了哈利一眼。
“你还行吗?”
哈利点头。
其实不太行。
这个小恶咒让他很不舒服。
这个记录在禁书区某本书里的小恶咒没有伤害到他,却像逼他一遍遍回想最不想。记起的东西。父母的死,阿兹卡班和小天狼星,被摄魂怪亲吻时那种摄入骨髓的冰冷与绝望。
乔治把一块巧克力塞给他。
“吃点。”
哈利愣了一下。
“摄魂怪来了?”
“不是。”乔治说,“你脸色难看。”
弗雷德补充:“而我们通常认为,巧克力能应付至少一半的糟糕情况。”
哈利接过,咬了一口。
甜腻的味道让他舒服了一点。
他们来到一段几乎被铁锈封住的旧管道前。
弗雷德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紫色液体,倒在管道入口边缘。液体滋滋作响,把铁锈腐蚀出一圈干净边。乔治又把一个扁扁的皮垫塞进去,皮垫自动展开,挡住最锋利的铁片。
“低头。”他说。
他们依次钻了进去。
这个旧管道比哈利想象中更难通过。起先还能弯腰慢走,后来只能半蹲着往前挪。管道内部湿滑,他们的袍子也被凸出来的铁丝刮得咯吱响。乔治走在最前面,弗雷德断后,哈利夹在中间。过了很久,通道向下倾斜,空气越来越冷。
弗雷德忽然伸手按住哈利肩膀。
“停。”
前面横着一根细线。
细到几乎看不见。线后方的墙洞里露出几枚生锈铁钉。
“这里原本没有这些东西。”乔治低声说。
大概是彼得设的小陷阱。
弗雷德拿出一块像橡皮糖的东西,轻轻丢过去。那东西落在细线上,然后迅速膨胀,变成一团粉红胶,把细线和铁钉全裹住。
“黏手泡泡。”弗雷德说。
乔治补充:“曾经让珀西的一份报告和他右手亲密相处了整整一个下午。”
哈利低声说:“你们以后真该当傲罗。”
双胞胎同时转头看他。
“太伤人了,哈利。”
“我们以为你喜欢我们。”
通道尽头出现一道木门。
门塌了一半。透过塌掉的部分,哈利看到门后是一个大地下室。
他们依次钻进了这个看起来似乎被废弃了很久的地下室里。
地下室很宽,像某座老房子埋在地底的宴会厅。天花板低矮,梁木发黑,墙上挂着烂掉的挂毯。地上散着破箱子,角落里有一座干枯喷泉,喷泉中央的石雕碎了一半,只剩一个没有脸的女人抱着空罐子。雪光从头顶极窄的裂缝里漏下来。
哈利举起魔杖。
“荧光闪烁。”
光亮起。
一只灰色老鼠站在喷泉边。
它没有立刻逃。
它抬头看着哈利。
那双小眼睛黑而湿。
哈利的魔杖指向它。
“彼得。”
老鼠抖了一下。
弗雷德和乔治站到哈利两侧,魔杖同时举起。三个人把它围在喷泉前。
灰色老鼠开始变形。
身体膨胀,骨头拉长,毛发缩回皮肤。一个矮小、秃顶、脸色灰白的男人跪倒在地上。他的衣服皱成一团,肩膀缩着,两只手按在胸前,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哈利。
“哈利。”他哽咽着说,“哈利,求你。”
哈利的胃里一阵翻腾。
他第一次看见彼得·佩迪鲁的人形。
这个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他想象中的凶手。他没有伏地魔那样吓人,也没有斯内普那种阴沉。他看起来软,灰,湿,像一个被雨淋透后缩在墙角的人。哭起来时肩膀一抽一抽,声音细得叫人不舒服。
“别动。”乔治说。
彼得举起双手,抖得厉害。
“我不动,我不动。我只是想活着。”
哈利盯着他。
“你认识我?”
彼得脸上立刻露出感激的神情,仿佛哈利问的这一句给了他一条活路。
“当然,当然认识。”他哭着说,“你小时候,我见过你。詹姆抱着你,莉莉坐在旁边。你笑起来很像詹姆,眼睛十足地像莉莉。梅林啊,哈利,我没想到你会长这么大……”
哈利的手指收紧。
“你少提我的父母。”
彼得缩了一下。
随即,他又急切地往前跪了一点。
“我知道你恨我。你该恨我。可我那时没办法。你不知道那时候的黑魔王有多可怕。食死徒无处不在。我们都要死了。詹姆太勇敢,小天狼星太骄傲,他们不明白,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们一样——”
“闭嘴。”弗雷德说。
他的声音很低。
彼得看了他一眼,又很快转回哈利。
他能嗅出来哪个人的心更软。这是他伪装了十几年动物留下来的本能。
他知道,哈利才是那个会停下来听故事的人。
“你爸爸不会杀我。”彼得说,“哈利,你爸爸很仁慈。他不会杀一个跪在他面前求饶的人。你妈妈也不会。莉莉那么善良,她会希望你——”
“我不准你说我妈妈希望什么。”
哈利声音不大。
彼得僵住。
哈利向前走了一步。
魔杖光照在他脸上,照出紧绷的下颌和苍白的嘴唇。他的眼睛很亮,彼得这才发现,那个十三岁的孩子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容易被哄住。
“她没机会希望什么了。”哈利说,“你把她交给了伏地魔。你忘了么?”
彼得嘴唇抖了抖。
“我只是害怕……”
“她也害怕。”哈利说,“可她还是挡在我前面。”
地下室安静了。
弗雷德和乔治没有说话。
他们第一次听见哈利用这种声音提起那一夜。平时哈利很少谈起父母。他有时会愤怒,有时会沉默,有时也会因为别人一句话忽然走开。可现在,他站在他父母的出卖者面前,一字一句地质问着。
彼得脸上的眼泪还在往下掉。
可他的小眼睛深处飞快闪过一点东西。
怨毒。
还有算计。
哈利看见了。
那点眼神让他彻底明白,小天狼星为什么会疯了一样追他。
彼得不是真的后悔,他也从来没有真的后悔过。他只是贪生怕死,知道几天,他还在贪生怕死。
彼得忽然转向弗雷德和乔治。
“你们是韦斯莱家的孩子。”他哭着说,“我在你们家住了那么多年。我没害你们。我陪着珀西,陪着罗恩。你们小时候,我也在。莫莉对我很好。亚瑟也——”
乔治的脸沉下来。
“你闭嘴。”
彼得像没听见,语速更快。
“我可以作证。我可以告诉魔法部一切真相。小天狼星会被证明他的清白,所有人都会知道真相。你们只要放我走,我会写信,我会回来,我发誓——”
“你发过誓吗?”弗雷德问。
彼得愣住。
弗雷德盯着他。
“你以前也发过誓吧?对詹姆,对莉莉,对小天狼星,对卢平。虫尾巴,是不是?”
这个外号让彼得的脸扭曲了一下。
一瞬间,彼得的眼中流露出了十足的恨意。
“你们懂什么?”他尖声说,“你们什么都不懂!你们生在韦斯莱家,你们有父母,有兄弟,有人替你们遮风避雨!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是不想死!”
“所以别人就可以死?”哈利问。
彼得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看了看三根魔杖,又看向地下室另一侧的暗门。
哈利看见了他的眼神。
“别想跑。”
彼得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难看。
“你真的会杀我吗,哈利?”
哈利没有回答。
彼得的声音压低,像在哄一个孩子。
“你不会。你太像莉莉了。也太像詹姆了。他们从来不是那种会下杀手的人,就算是最混乱的那段时间,他们也不会对食死徒下杀手。我知道,哈利,你是他们的孩子,你就算恨我,也不会下手。你会带我回去,交给邓布利多,交给魔法部。”
哈利心口一沉。
彼得说中了一半。
他确实不会杀他,可心里还是有一丝的不甘。
弗雷德突然甩出一道咒语。
“速速禁锢!”
彼得早有准备。
他猛地趴下,袖口里炸开一道刺眼白光。地下室瞬间亮得像白昼。哈利眼睛一痛,什么都看不见。
“趴下!”乔治扑过来,把他撞向一边。
一道咒语擦着哈利耳边飞过,打在墙上,炸下一片碎石。
弗雷德的魔杖甩出一串彩色火花。火花在半空炸开,变成十几只尖叫的小鸟,扑向彼得的脸。那本来大概是某种恶作剧烟火,可在这里竟然逼得彼得连连后退。
乔治从地上翻起来,丢出一个黑色小球。
小球爆开,一大团黏糊糊的绿色绳索从地上窜出,缠向彼得脚踝。
“这又是什么?”哈利喊。
“偷懒藤!”乔治喊回去,“本来用来把珀西绑在椅子上休息一会儿!”
彼得尖叫一声,身体迅速缩小。
变形。
他要钻过去。
哈利忍着眼睛的刺痛,举起魔杖。
“昏昏倒地!”
红光击中彼得肩膀。
彼得惨叫,半个身体却已经缩成老鼠。人的脸还挂在灰毛上,牙齿变尖,手指扭成爪子,样子恶心得让人头皮发麻。
弗雷德甩出一颗粉红泡泡球。
泡泡球砸在彼得身上,爆成一片黏胶,把他卡在半变形中。
“抓住了!”乔治喊。
彼得猛地看向哈利。
那双小眼睛忽然涌出泪。
“哈利!求你!我可以帮你!我知道很多事!我知道谁是真正的食死徒,我知道黑魔王留下的人!我可以作证!我可以帮小天狼星洗清罪名!你不能让他们杀我!”
哈利的魔杖指着他。
手臂在发抖。
彼得说出了事情的关键。
他知道哈利需要真相被公之于众,知道哈利想救小天狼星,知道哈利不愿意像伏地魔那样杀人。
哈利咬紧牙。
“我不会杀你。”
彼得眼里亮了一下。
下一秒,哈利说:“可我也不会放你走。”
彼得脸上的希望碎了。
弗雷德已经冲上去。乔治也从另一侧包抄。
彼得眼中闪过狠意。
他突然用那只还没完全变回人的爪子抓向自己被红光击中的肩膀,硬生生撕下一块带血的灰毛。剧痛让他尖叫,也让粉红黏胶松开了一瞬。
他缩成老鼠。
从自己流出的血里滑了出去。
那一幕太快,也太恶心。
弗雷德的手只抓到一片黏胶。
“该死!”
灰色老鼠冲向喷泉后的暗门。
乔治甩出一道咒语,打碎了暗门边的石块。老鼠却从碎石下钻了过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邪恶的咒语。
哈利试图追上去。
“彼得!”
暗门后是一条斜向上的石阶。
外面有风声。
有雪地反射的月光。
只要让它冲出去,它就能进人庄园的废墟。废墟后面是荒草、石墙、老树根,霍格莫德外有无数通路。
弗雷德和乔治跟在哈利身后,呼吸急促。
灰色老鼠已经跃上最后一级台阶。
它就快成功了。
就在这一刻,天顶似乎裂开一道白光。
雪夜像忽然被划开一条口子,风从那道口子里压下来。旧庄园塌陷的屋顶边缘亮起一圈白色细光,就连灰尘停滞了一瞬,从墙缝里落下的碎砂都像被定在了空中。
克罗诺斯从上方飘然落下。
他落在出口前。
深绿色围巾在风中翻飞,长袍下摆扫过雪光。白杨木魔杖垂在他手中,杖尖泛着淡淡白色。那光淡淡的并不刺眼,却让石阶、墙壁、灰尘、血迹,全都被照得清清楚楚的。
灰色老鼠来不及停下。
它狠狠地撞上那层白光。
它眼前什么也没有,可它被弹了回来,重重摔在石阶上。
彼得尖叫着变回人形。变形被打断,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趴在地上,脸上全是灰和血,眼睛睁得极大。
克罗诺斯站在出口处。
他静静地低头看着彼得。
彼得忽然不敢动了。
他其实并不知道这个教授到底是什么人。可他看得出来,克罗诺斯看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彼得意识到自己那些眼泪、借口、发抖、求饶,对眼前的这个人全都无用。
“教授。”哈利声音发哑。
克罗诺斯没有回头。
“做得很好。”
哈利怔了一下。
弗雷德喘着气说:“我们也算吗?”
克罗诺斯说:“算。”
乔治低声说:“今晚值了。”
彼得抖着往后爬。
“别……别杀我……”
克罗诺斯抬起白杨木魔杖。
“没人要在这里杀你。”
彼得眼里刚浮起一点希望。
克罗诺斯说:“但你也走不了。”
白杨木魔杖点在石阶上。
地下室忽然亮起无数细线。
那些线从墙缝、灰尘、血迹、彼得刚刚踩过的每一级台阶里浮出来,又细又密,似乎能够将整个空间与时间绑住,无处可逃也无路可逃。整个空间里,老鼠的爪印,变形时掉落的毛,魔力擦过石头留下的滑腻触感,伤口滴落的血,全被白线牵住。
丝丝细线慢慢地以彼得为中心收拢着。
在他身下,地面浮出一个名字。
Peter Pettigrew.
字母一笔一笔亮起,像从石头里长出来。
彼得惨叫。
他拼命缩小,拼命变形。灰毛从皮肤里钻出来,又被某种魔法压了回去。骨头刚想折成鼠形,就被地面那串发光的字拉回人形。
是这个与名字有关的魔法钉住了他。
他无法缩回属于他的那张老鼠皮里。
克罗诺斯一步一步走下石阶。
地下室里的灰尘随着他的脚步向两边退开。白杨木魔杖光芒很淡,哈利却觉得,哪怕整座庄园塌下来,也很难让那光晃动一下。
彼得趴在自己的名字上,哭得发不出完整声音。
克罗诺斯停在他面前。
“你可以继续哭。”他说,“等邓布利多来了再说话。”
彼得抬头,嘴唇发抖。
哈利站在几步外,看着那串发光的名字。
梦里的水声远了。
这一次,彼得·佩迪鲁被留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