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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根魔杖 通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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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第二十九根魔杖
弗雷德和乔治比哈利想象中可靠得多。
哈利知道他们聪明。能做出那么多恶作剧道具的人,不可能真的只会到处胡闹。可今晚之前,他从没见过双胞胎把这种聪明用在正经事上。
他们的活点地图被没收了,现在还在克罗诺斯教授那里。
可他们仍然记住了地图上的路和暗道,甚至哪块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嘎嘎响声,哪幅画像半夜会装睡偷听,哪段楼梯移动前会先抖一下,他们都记得清楚。
弗雷德蹲在墙角,用指腹擦了一点灰。
“新的痕迹。”
乔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倒了点蓝粉在地上。
粉末落下后,灰痕亮了一下。微弱的蓝线沿着墙根延伸出去。
哈利屏住呼吸。
“这是什么?”
“追踪粉。”乔治说。
弗雷德补充:“原本用来抓偷吃糖的人。”
乔治看了他一眼,“最后发现偷吃的人是你。”
“研究需要牺牲。”
他们跟着蓝线往前。
三楼走廊的盔甲忽然抬头,像要说话。弗雷德立刻把一颗小糖豆塞进它的头盔缝里。盔甲咔哒一下,开始低声唱一首跑调的圣诞歌,唱得太投入,完全忘了问他们为什么半夜路过。
“唱歌豆。”乔治小声说。
“歌词随机。”弗雷德说,“上次它唱了一整段关于费尔奇袜子的民谣。”
走到拐角时,洛丽丝夫人从阴影里钻出来。
哈利后背发麻。
乔治甩出一只小小银球。银球滚向反方向,忽然发出一串逼真的老鼠叫,还伴着爪子抓墙的声音。
洛丽丝夫人的耳朵立刻竖起,飞快追过去。
“诱猫球。”乔治说。
弗雷德点头,“对克鲁克山无效。它觉得这东西太侮辱猫。”
哈利忍不住低声说:“你们带了多少东西?”
弗雷德认真看着他。
“哈利。”
乔治语气凝重。
“夜游不带工具,就像伍德打魁地奇不讲战术。”
蓝线一路向下。
有一次,楼梯突然开始移动。哈利差点踩空。弗雷德伸手拽住他,乔治把一块软胶贴到扶手下方。楼梯的移动慢下来,像被黏住了一样。
“慢吞吞胶。”乔治说。
“本来打算用在珀西椅子上。”弗雷德说。
“后来觉得椅子塌得太慢,不够好笑。”
走到北翼旧走廊时,蓝线突然断了。
哈利心里一紧。
“没了?”
弗雷德皱起眉,伸手在断掉的位置上方晃了晃。乔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很小的黑纸。纸展开后,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像爪子,又像咬住自己尾巴的蛇。
哈利看着那张纸。
“这是什么?”
双胞胎这一次没有马上开玩笑。
乔治低声说:“禁书区抄来的。”
弗雷德补充:“严格来说,是我们在一本书被费尔奇没收之前,出于学术热情,抢救了其中一小页。”
哈利盯着他们。
弗雷德咳了一声。
“好吧,它有点危险。”
“有多危险?”
乔治说:“它不会伤人……嗯,大概不会伤人。”
哈利:“大概?”
弗雷德说:“它追踪人身上被别人盯住的那一点。恨,怨,恶意,类似的情绪。似乎是一个很小的恶咒。像诅咒魔法的坏脾气弟弟。”
哈利沉默了。
乔治很快说:“我们平时不用。”
弗雷德接上:“真的。拿它找偷糖的人太过分了。”
“它怎么用?”哈利问。
双胞胎对视一眼。
乔治把黑纸放到地上。
“你想着他。”
“彼得?”
“嗯。”
弗雷德说:“别想老鼠。想他做过什么。”
哈利低头看那张黑纸。
他想起那几枚小爪印。
想起罗恩睡着的脸。
黑纸没反应。
乔治低声说:“不够。”
哈利咬了咬牙。
他想起小天狼星瘦得不成人样,想起密室里那句“我是你的教父”,想起父亲和母亲。他想起梦里的莉莉挡在摇篮前。
黑纸轻轻抖了一下。
还是不够。
弗雷德没有催。
乔治也没有。
哈利闭上眼。
他开始想那个人在麻瓜街上大喊小天狼星是叛徒。想那个杀死了十几个无辜麻瓜、破坏了十几个家庭的爆炸。想十二年间小天狼星在阿兹卡班受过的苦。想德思礼家的碗橱。想自己收到第一封信前的每一个生日。想罗恩抱着一只老鼠坐在火车上,完全不知道那东西曾经把哈利的家庭献给了伏地魔。
他胸口热起来。
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铁放在胸骨后面。
黑纸忽然卷起。
符号裂开一道细口,吐出一缕黑红色的烟。烟没有散,贴着墙根钻向右边一处石缝。
哈利睁开眼。
弗雷德低声道:“成了。”
乔治看着那缕烟,脸色比平时严肃很多。
“它进墙了。”
烟钻进墙缝,又从很远处另一块石头下冒出来,断断续续,却没有消失。
弗雷德收起黑纸。
“跟上。别碰那烟。”
哈利问:“碰了会怎么样?”
乔治想了想。
“心情很坏。”
弗雷德补充:“连续三天。”
……
彼得慌了。
伪装成老鼠太久,似乎这份慌乱也变得极轻,却瞒不过克罗诺斯。
魔法在他眼里从来不只是一道光、一个词、一次挥杖。它会留下痕。它穿过城堡,擦过石缝,碰到铁钉,钻进墙缝,会留下极少的一点东西。普通人看不见,普通巫师也未必感受得到。
彼得平时把自己藏得很紧。
他把人的魔力缩到动物的皮下面,缩进动物骨头缝里,溶于动物血液里,缩进恐惧最深处。他像一根湿线,贴着阴暗处走,几乎不出声。
今晚不一样。
他动得急了。
恐惧把他隐藏好的边缘掀开了。
克罗诺斯站起身。
白杨木魔杖落进掌心。
他先点了一下桌上邓布利多留下的银色印记。那是校长给他的联络方式,像在霍格沃茨的魔法外壳上轻敲一记。若邓布利多在城堡里,印记会亮。
没有亮。
银光晃了一下,散了。
邓布利多不在霍格沃茨。
克罗诺斯盯着那点散去的光,安静了一息。
他换了办法。
他曾经被邓布利多握过很多年。
老魔杖不会记得人的体温,却记得魔力的源头。邓布利多的魔力很特别。强大,却不疾不徐;明亮,却压抑着。像火焰罩在玻璃后面,只漏出一点足够照明的光。
克罗诺斯把白杨木平放在掌心,闭上眼。
他没有寻找邓布利多本人。
他在寻找旧主人的魔法源头的回声。
很多人用过老魔杖,他们的痕迹早已混杂。格林德沃留下的魔力非常锋利,伏地魔留下的魔力无比冰冷。邓布利多的痕迹沉在更深处,带着一点凤凰羽毛的光,一点羊毛长袍里的火气,一点柠檬糖甜味,还有克制到近乎痛苦的宽阔。
克罗诺斯触到那道痕。
很远。
壁炉,陌生大厅,许多巫师说话留下的杂音。
像魔法部。
他睁开眼,魔杖在空中划了一道细线。
与变成动物形态的守护神不同,却也不是普通传信咒。
如果要说,这道咒语更像一根被拨响的魔法之弦。
只有曾握过他的巫师,才能听懂那声弦音从哪里来。
银线穿过霍格沃茨的窗户,穿过雪地,穿过城堡上空的风,顺着邓布利多没有隐藏的魔法痕迹飞去。
讯息很短。
彼得动了。哈利与韦斯莱双胞胎追踪中。方向:北翼旧密道,通往霍格莫德外废弃庄园。我会去追。
银线消失后,克罗诺斯推开窗。
风一下灌进房间,吹动笔记本纸页。克鲁克山已经跳下书架,站在门口,尾巴高高竖起。
“你留下。”
克鲁克山盯着他。
“不行。”克罗诺斯说,“对你来说,那里有点太远也太换乱。而且彼得会闻到你的味道。”
克鲁克山的眼神显然不同意。
克罗诺斯顿了顿。
“我会把他带回来。”
这句话让克鲁克山安静了一点。
克罗诺斯从窗口走出去。
雪夜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切开。城堡外墙的古老魔力在他脚下亮起,石块、风、雪、黑暗,都在极短的一瞬里替他让路。他从塔楼外侧落下,脚尖点过一道窗檐,又借风折向北翼。
地面离他很远。
密道也很远。
可彼得留下的那点魔力,在他眼里像黑纸上划过的一条灰线。
不够明亮,但好在清晰。
……
彼得在墙里跑。
爪子踩过湿冷石头,尾巴扫过蛛网。管道很窄,黑水从旁边缓慢流过,发出黏腻的声音。上方远远传来城堡里的脚步声,有门轴响,有画像咒骂,有某个学生翻身踢到床板的闷响。
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他知道回头可能会死。
这句话在脑子里滚了太久,已经磨圆,像他藏在嘴里的一颗石子。怕的时候咬一咬,疼了,就知道自己还活着。
他也这样跑过一次。
麻瓜的街道上,巨大的爆炸掀开了石板,烟尘冲进他的喉咙。他缩成了老鼠,从碎砖、血水、玻璃渣里钻了出去。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倒在地上不动了。身后,小天狼星在笑。
那笑声有多疯狂。
彼得到现在都记得。
所有人都听见了。
所有人都只会记得布莱克的疯狂大笑。
他赢了。
他逃了。
可他从没真正停止逃跑。
在韦斯莱家那十二年,他学会了伪装。懒洋洋地趴着,只吃一点点,一睡一整天,被罗恩嫌弃,被莫莉夫人随口骂一句“这只老鼠怎么还活着”。他蜷缩着,老着,脏着,没人会看第二眼。
孩子尤其好骗。
他们把他伪装出来的亲近当做依赖,把一只会睡在枕头边的动物当朋友。
彼得曾经很轻蔑地想过,哈利·波特也是孩子。
那个男孩有莉莉的眼睛,有詹姆的头发,有一道让整个魔法界念念不忘的伤疤。可孩子终究是孩子。孩子会相信眼泪,会在别人喊出父母名字时停下来,会以为仁慈和原谅就是胜利。
哈利会像詹姆,会像莉莉。詹姆和莉莉,都是好人。
是的,彼得知道詹姆和莉莉都是好人,也是他的好友。但比起出卖好友,他更怕死。
彼得知道怎样利用别人的不忍和仁慈。
他一生最擅长的,就是在强者的影子里藏起来,再找善良的缝隙钻进去。
前方有岔路。
左边通向一间旧储藏室,那里离城堡太近。右边是一条废管道,几乎被堵死,尽头却通往霍格莫德外一座庄园的地下室。
那座庄园,地图上没画全。
当年他们做活点地图时,小天狼星嫌那里又脏又窄,詹姆也觉得没意思。弗雷德和乔治后来能找到,大概是因为那两个韦斯莱小子在某些方面该死地像他们。
彼得钻向右边。
对人来说的死路,对老鼠却不是。
身后隐约传来人声。
是几个小巫师的声音。
彼得的心跳稍稍稳了点。
小巫师。
好。
小巫师会害怕,也会犹豫。
要是真的被小巫师堵住,他就变回人,哭,求饶,提起詹姆和莉莉,提起自己曾经多么弱小。
哈利会停手。
他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