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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根魔杖 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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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第三十一根魔杖
彼得·佩迪鲁被骗趴在石阶上。
他身亮着光，白光从细小裂缝里透出来。彼得缩起肩膀，双手撑着地，能看出来他在仍然在尝试把身体缩回老鼠的形状。灰毛刚从脖颈钻出来，地上便亮了一下，他的骨骼随即恢复原状。
他疼得浑身发抖。
“解开。”他哀求道，“我求求你了，我跟你保证，我不会跑了。”
克罗诺斯没有回答。
他站在石阶上方，白杨木魔杖垂在身侧。庄园屋顶已经塌了大半，雪从屋子的破口处落进来，落到他的头发和肩膀上，很快又被魔力推开。
哈利靠着墙喘气。
弗雷德和乔治也累得不轻。弗雷德的额角蹭破了一块，乔治的校袍袖口被咒语烧出一个洞。两个人仍举着魔杖，谁也没从彼得身上移开目光。
彼得转头看向他们，用他那双小眼睛，恶心地望向学生们。
“你们已经抓住我了。”他急急说道，“可以放开一点。我的腿快断了。”
乔治冷冷地说：“你刚才也说过你不会跑。”
弗雷德低头看了看他肩上的伤口。
“然后你撕了自己一块皮。”
“我害怕！”彼得尖锐地叫了起来，“我能怎么办？我害怕，我不想被抓到阿兹卡班。我不想过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
哈利向前一步，看向双胞胎，然后转向克罗诺斯，问道，“教授，我们在这里等邓布利多校长来么？”
克罗诺斯点点头。
彼得闭上了嘴。他看着哈利，脸上的肌肉轻轻抽动。刚才那副哭得喘不上气的模样淡了许多。他的眼睛在几个人之间来回移动，似乎还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但哈利看得很清楚。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不会真正放弃逃跑。只要地上或者墙上还有一条缝，彼得就会钻进去。做老鼠的十几年，逃跑和隐藏已经刻到了彼得的本能里。
…………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鸟鸣。
金红色火焰从庄园破败的大厅里升起。火焰照亮残墙，也照亮满地的落雪和灰尘。福克斯张开翅膀，从火光中飞了出来。
邓布利多跟在它身后。
康奈利·福吉、金斯莱·沙克尔、道利什和两名奥罗也从火焰里走出。福吉差点踩进一只腐烂的木箱中，他慌忙扶住礼帽，脸上随即浮出恼怒。
“这是什么地方？”他看向四周，“布莱克呢？他人在哪？邓布利多，你带我来的是什么地方？”
“他不在这里。”邓布利多说。
他的目光先落到哈利和双胞胎身上，确认他们都能站着，眉间那道细纹才松开一点。
随后，他看向趴在石阶上的男人。
彼得抬起脸。
福吉怔住了。
他的嘴巴张了一下，像一时没认出来眼前这个又丑又老的东西是什么。
彼得比十几年前讣告上的照片衰老许多。头顶几乎秃了，脸颊松垮，衣服又脏又破。可那张脸仍能和十二年前的照片对上。
福吉的脸色慢慢发白。
“佩迪鲁？”
彼得眼泪一下又出来了。
“部长先生！”他假惺惺地哭喊道，“救救我！他们要杀我！这个教授用了某种黑魔法，他把我钉在这里——”
福吉下意识看向克罗诺斯。
克罗诺斯抬起白杨木魔杖。
地面上的光亮显得更清楚。
“这道魔法只会限制他的变形。”克罗诺斯平静说道，“他还能说话，也能施法。所以，我建议你们最好先取走他袖子里的东西。”
金斯莱立刻走上前。
彼得猛地缩起胳膊。
道利什从另一侧按住他。两名奥罗一同施咒，把彼得的手臂拉开。金斯莱用魔杖挑开那截破烂袖口，从里面取出一段短小的木头。
那是一截被销掉半截的旧魔杖。
长度还不到成年人的手掌，末端缠着发黑的布条。杖身沾了血，尖端已经裂开。
福吉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刚才用它攻击了学生？”
彼得急忙摇头。
“我只想逃！他们三个人拿魔杖指着我。我没想伤害谁！”
乔治摸了摸被烧穿的袖口。
“你的想法很没有说服力。”
金斯莱直接把短杖交给邓布利多。福吉的脸抖了抖，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邓布利多撇了一眼福吉，随后低下了头看了一眼那被削成一半的魔杖。
“黑刺李木。”他说，“杖芯已经毁了。有人把这只魔杖销掉了一段。”
彼得的眼神闪了一下。
“它是我捡到的。”
斯内普如果在场，大概会发出一声足以让整间地下室结冰的冷笑。
邓布利多没有继续追问关于彼得魔杖的事。
“先带他离开这里。”
道利什拿出魔法部的银色镣铐。
他蹲到彼得身边时，彼得忽然垂下头。肩膀开始抽动，像又哭了起来。
“我会配合。”他小声说，“我什么都说。请别把我交给摄魂怪。”
道利什看向福吉。
福吉避开了他的目光。
“先押回魔法部。”他说，“审讯之后再决定。”
彼得低低应了一声。
道利什把一只镣铐扣上他的手腕。
第二只还没合拢，彼得忽然张开嘴，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邓布利多脸色骤变。
“快阻止他！”
彼得已经把血吐到了那半截魔杖上。
那半截魔杖握在金斯莱手里。
血落到木头的一瞬间，杖身传出一声细小的爆裂。漆黑烟雾从裂缝里冒出来，烟里夹着断断续续的笑声。
那笑声很年轻。
有人在湖边大喊。
有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虫尾巴，快一点！”
“月亮脸要被你踩死了！”
“詹姆，你的鹿角卡住了！”
哈利怔了一下。
小天狼星、詹姆、卢平，还有彼得。
那似乎是一段很久以前的记忆。
彼得跪在地上，眼睛里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狠意。
黑烟裹住那阵笑声。
声音迅速变得遥远，像有人把一扇门重重关上。金斯莱手里握着那半截魔杖杖尖端亮起一道灰白色火焰。火焰没有什么灼热的温度，却让地下室里的灯光瞬间暗了下去。
邓布利多挥杖击碎了那半截魔杖。
晚了一步。
那团灰白火焰已经穿过破损的屋顶，冲进夜空。
福吉惊恐地叫道：“那是什么？”
“燃忆引魂咒。”邓布利多抬头望向天空，“他烧掉了一段快乐记忆。”
金斯莱脸色沉了下来。
“摄魂怪一定能接受到这种情绪。”
庄园外的风停了。
雪仍在落，扑簌簌地往下掉。
远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寒意。地面上的积雪迅速失去光泽，窗框上结出白霜。地下室角落里残存的蜘蛛纷纷缩进缝隙。
彼得身下的光亮开始了快速的闪烁。
他烧掉的那段记忆属于“彼得·佩迪鲁”。他身上人类的特征又少了一部分。
克罗诺斯抬起魔杖。
彼得已经等到了这一瞬。
他的身体猛地缩小。
地面上的白色亮光向内收紧，试图锁定他的变形。他右手先变成了爪子，肩膀也挤进灰毛之中。彼得发出一声尖叫，硬生生从尚未闭合的镣铐里抽出手腕。
血从皮肤上喷出来。
他没有停。
整个人缩成一只缺趾的灰鼠，贴着石阶缝隙窜了出去。
“抓住他！”福吉叫道。
几名奥罗同时施咒。
红光、蓝光和银色锁链撞在石阶上，炸起大片碎屑。彼得从咒光之间钻过去，消失在地下室一处裂开的排水口里。
克罗诺斯已经动了。
他从石阶上消失。
哈利只看见一道很淡的白光掠过，下一刻，克罗诺斯已经站到排水口前。白杨木魔杖轻轻一挑，整面石墙传出低沉声响。墙中所有细缝同时亮起，像有人把藏在石头里的道路全部画了出来。
灰鼠正在其中一条缝隙里狂奔。
克罗诺斯抬手按住石墙。
石缝里亮起一串细小的字母。
P。
E。
T。
字母跟着灰鼠向前移动。
彼得拼命往深处钻。
克罗诺斯没有进入管道。他沿着石墙向外走，魔杖尖端始终贴着那些移动的字母。墙壁一层层替他指出方向。彼得每转一次弯，墙外便亮起一条新的白线。
他逃不出这座庄园。
地下室里，寒意已经压到每个人头顶。
第一只摄魂怪从破损屋顶落下来。
黑袍垂在半空，枯瘦的手从袖中伸出。随后是第二只，第三只。庄园外也响起袍角摩擦枯枝的声音。
福吉后退了一步。
“它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邓布利多冷冷看了他一眼。
“因为魔法部让它们留在霍格莫德附近。”
福吉的脸颊抖了抖。
他没有反驳。
银色凤凰从邓布利多杖尖飞出，撞向最先落下的两只摄魂怪。强光铺满地下室，石墙上的霜迅速融化。
更多摄魂怪围了过来。
它们闻到了被烧掉的快乐，也闻到了彼得的恐惧。
那份恐惧太强烈。
对它们来说，几乎是一条清清楚楚的路。
一只摄魂怪穿过侧面的破窗，朝弗雷德和乔治扑去。
乔治刚才替哈利挡过咒语，左臂还使不上力。弗雷德站到他前面，连续放出几颗烟火。彩色火花穿过摄魂怪的黑袍，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寒冷一下裹住他们。
弗雷德的脸色变得灰白。
他听见母亲在哭。
乔治则听见爆炸声，像有人告诉他，身边那个和自己长着同一张脸的人已经不在了。
两个人都僵在原地。
哈利冲到他们面前。
“呼神护卫！”
银雾从魔杖尖端喷出，很快又散开。
摄魂怪继续靠近。
哈利耳边响起母亲的声音。
那声哀求比梦里更清楚。
他握紧魔杖，牙齿开始发颤。
身后，弗雷德低低叫了一声乔治的名字。
哈利回头看了一眼。
双胞胎靠在一起。乔治的手抓着弗雷德校袍，弗雷德还想把他往后拖。两个人平时总能把任何事情变成笑话，此刻谁也笑不出来。
哈利又想起罗恩。
想起赫敏。
想起火弩箭冲过球场时的风。
想起小天狼星跪在校长室里，声音沙哑地告诉他：“我是你的教父。”
小天狼星还活着。
卢平还活着。
罗恩和赫敏在城堡里等他。
他已经找到了彼得。
这一次，所有人和所有事情尚可被挽回。
哈利举起魔杖。
“呼神护卫！”
银光猛烈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