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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根魔杖 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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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第二十七根魔杖
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似乎远比哈利记忆里的冷很多。
桃金娘坐在水箱上,看见一群教授、傲罗、哈利和一个通缉犯走进来,整个人都兴奋了。
“哦!”她尖声说,“你们终于又来找我了!还带了一个瘦得像死人一样的男人!”
“桃金娘。”麦格教授严厉地说。
桃金娘立刻抽泣起来。
“当然,当然,没人关心桃金娘,只关心密室和犯人。”
哈利走到那个刻着小蛇的水龙头前。
他觉得喉咙发干。
“打开。”他说。
蛇语从他嘴里滑出去时,几名傲罗的表情都变了。
水池缓缓移动,露出黑洞般的入口。
道利什倒吸一口气。
金斯莱的眼神也沉了些,却没有说话。
他们下去时,哈利走在邓布利多身后。
小天狼星被两道银色魔法锁着,看起来并不重,却足够提醒每个人,他现在还是嫌疑人。克罗诺斯走在他旁边。卢平也离他很近。斯内普走在最后,脸色黑得像刚吃完一桶鼻涕虫。
密室大门打开时,潮湿的冷气扑面而来,哈利忍不住打了一个颤。
然后,他看见了那座巨大的蛇怪雕像。
也看见了石地上已经淡去的旧痕。
他的手指有些微微发凉。
邓布利多没有让他再继续往前。
“哈利,你可以回去了。”
哈利摇头。
“我想看看,你们到底怎么关押他。而且,这件事与我直接相关,不是么?如果他真的是被冤枉的,那么他还会是我的教父。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是凶手,那么,他是那个背叛了朋友间接害了我父母的凶手。”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会儿,随后点头。
他开始施法。
哈利从没见过有人这样施展魔法。
邓布利多没有大声念咒。魔杖只轻轻移动。可每一次划过空气,密室的石柱上都会亮起细密的金色线条。那些线条沿着地面爬开,绕过雕像,锁住排水口,封住墙缝,又在入口下方织成一层又一层透明屏障。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这魔法的强大与澎湃。
几个傲罗对视了一眼,随后隐藏了心里的震惊。邓布利多虽然威名在外,但真正能够看到他施法的人并不多。这力量,让几个人心惊。
麦格教授也加入进来。
她把几块碎石变成守卫兽。它们像小型狮子,伏在通道边,眼睛亮着冷光。
斯内普在一旁放下几只细颈水晶瓶,瓶中黑色药液无声翻涌。
“如果他试图强行变形逃跑,”斯内普冷冷道,“这些会让他睡上十二个小时。”
小天狼星看了他一眼。
“你真贴心。”
“我可以让它变成二十四小时。”
“够了。”麦格教授说。
克罗诺斯则在地上画了一圈很淡的白线。
白线不像邓布利多的金色魔法那样耀眼,也不像斯内普的药剂那样令人不安。它几乎安静得像粉笔痕迹。可小天狼星看见那条线时,脸色变了。
他认得这个。
尖叫棚屋里,他就是被这样的魔法边界拦住。
“我会尽量不让它难受。”克罗诺斯说。
小天狼星低声道:“谢谢你考虑我的心情。”
“我没有考虑你的心情。我考虑的是魔法稳定。”
小天狼星闭嘴。
最后,邓布利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枚银色小铃挂在密室入口内侧。
“任何未经许可的变形、破坏、逃离,都会让我听见它。”邓布利多说。
道利什检查了一遍魔法。
他显然不太愿意承认霍格沃茨的布置比魔法部牢房还严密,可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金斯莱开口:“部长要求我们共同看押。”
“你们可以在入口外轮值。”邓布利多说,“食物和水由我安排。任何审讯必须提前通知。”
金斯莱点头。
道利什不情不愿,也点了头。
小天狼星走进那片魔法圈内。
他没有再说话。
哈利站在圈外看他。
小天狼星似乎想笑一下,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可他失败了。
“哈利。”
哈利抬头。
“我不会逃。”小天狼星说,“这次不会。”
哈利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你就撑住。”
小天狼星眼睛红了一下。
“好。”
……
深夜,邓布利多和克罗诺斯留在校长室。
活点地图摊在桌上。
彼得·佩迪鲁没有出现。
邓布利多看着那张地图,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会更小心。”
克罗诺斯点头。
“他知道小天狼星被抓了,也知道魔法部来了。他会以为每条路都有陷阱。”
“他猜得没错。”邓布利多说。
克罗诺斯低头看地图。
“追他没有用。他太熟悉城堡。就算按照地图的指引,也不是总能抓住他。”
“所以我们不追。”邓布利多说,“我们让他自己走出来。”
克罗诺斯抬头。
邓布利多眼里有深深的疲惫,也有一种很冷静的光。
“小天狼星的存在,已经被公开了。福吉、傲罗、许多学生都知道他在霍格沃茨。彼得会害怕两件事。”
“第一,小天狼星说出真相。”
“第二,搜查它的踪迹。”邓布利多说。
克罗诺斯想了想。
“如果全校搜查,彼得会逃。”
“是。可如果搜查太明显,他会提前躲进墙缝,几天不动。”
“那要给他一个看起来安全的出口。”
邓布利多轻轻点头。
“明天,我会让麦格教授宣布:由于摄魂怪失控,学校将检查所有宠物,确认没有受到黑魔法影响。理由足够合理,也不会提彼得。”
“老鼠会害怕。”
“尤其是那只老鼠。”邓布利多说,“同时,我会允许傲罗加强外围巡查,却刻意留下几条旧通道。”
克罗诺斯明白了。
“假出口。”
“小天狼星和莱姆斯告诉了我,彼得年轻时最喜欢哪几条路。人在极度恐惧时,常常回到熟悉的选择。”
“他会避开活点地图。”
“所以不能只靠地图。”邓布利多说,“米勒娃能布置阿尼马格斯识别咒。西弗勒斯能准备短效昏睡药剂。你能标出魔法的踪迹。克鲁克山,那只聪明的猫,也能闻见他。”
克罗诺斯安静片刻。
“需要罗恩吗?”
邓布利多的眼神暗了一下。
“我不想让学生做诱饵。”
“彼得认识罗恩的气味,熟悉他的存在。如果没有罗恩,他可能不信。”
邓布利多沉默了。
这就是最难的地方。
他们不能把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放到危险中心。
可彼得躲了十二年。他不信任陌生的安全。
过了很久,邓布利多说:“不让罗恩本人参与。我们可以用他的旧袍子、书包、斑斑以前的小垫子。由克鲁克山带路。”
克罗诺斯点头。
“他会去找熟悉气味。”
“或者远离。”邓布利多说,“不管哪一种,只要他移动,就会留下痕迹。”
克罗诺斯看着地图上一条条细密通道。
“真正的陷阱要像某种疏忽。”
邓布利多微微笑了。
“是的。对彼得来说,真正可信的路,必须看起来像我们无意的疏忽。”
“他靠别人低估他活下来。”
邓布利多的笑意淡了。
“那么这一次,我们就让他相信,我们仍然低估了他。”
……
彼得·佩迪鲁躲在墙里。
准确地说,他躲在一条旧管道和破石缝之间。那里很窄,冷,潮湿,还有一股许多年前死老鼠留下的味道。
他不在乎。
他做老鼠做了太久。
久到很多人类无法忍受的地方,对他来说反而安全。
外面乱了。
摄魂怪暴动。
魔法部来了。
小天狼星被发现了。
彼得蜷着身体,爪子压在胸口,那里心跳快得像要破开皮。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吗?
不。
他一直告诉自己,不会的。
小天狼星被关在阿兹卡班。那里有摄魂怪。没人能逃出来。布莱克家那个疯子会在黑暗里烂掉,会忘记仇恨,会忘记彼得,会忘记自己为什么进了那座监狱。
可他逃出来了。
那张报纸。
彼得想到这里,身体又抖了一下。
福吉那个蠢货带着报纸进了阿兹卡班。韦斯莱一家站在金字塔前,笑得那么开心。罗恩肩膀上趴着他。
他当时甚至没有躲。
照片拍下了他的缺趾。
真蠢。
太蠢了。
彼得用牙齿咬住自己的爪子,直到疼痛让他稍稍冷静。
他年轻时从没觉得自己蠢。
他只是觉得自己不亮眼。
詹姆站在哪里,哪里就有人看。小天狼星一笑,所有女孩都会转头。卢平总是显得很温和谦逊,连老师都愿意给他一点额外宽容。
彼得呢?
彼得跟在他们后面。
他们叫他虫尾巴。
听起来很亲密。
可亲密有时也像一条绳子。绳子拴在脖子上,别人轻轻一拉,他就得笑着跑过去。
詹姆对他好。
小天狼星也会护着他。
卢平会给他补课。
他知道。
他都知道。
可战争来了。
战争不看谁曾经分给你巧克力,也不看谁陪你夜游。战争只问你站在哪边,谁会赢,谁能让你活下去。
伏地魔会赢。
那时所有胆小的人都相信这一点。
那不是信仰。
是气味。
血里的气味。
骨头里的气味。
凤凰社说要勇敢。詹姆说我们不能低头。小天狼星说宁愿死也不愿意变成食死徒。
彼得听着,也会跟着点头。
可夜里,他会想: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勇敢的人可以死得壮烈与伟大。每个人都会记住他们的牺牲。
但没人会记得胆小鬼死得难不难看。
后来,有人找到了他。
不是伏地魔本人。
最开始不是。
只是一些影子,一些话,一些暗示。
他们知道他是谁。知道他跟詹姆关系近。知道他不被人重视。知道他害怕。
他们没逼他。
他们只是告诉他,聪明人该早点选。
彼得选了。
第一次把消息递出去时,他吐了很久。
第二次就好一点。
第三次,他开始明白,只要没有人发现,背叛也可以像呼吸一样轻松。
真正出卖詹姆和莉莉那天,他几乎不能站稳。
小天狼星提议换保密人时,彼得差点哭出来。
那种恐惧和狂喜一起冲上来的感觉几乎让他哭出来。
他们竟然选了他。
他们竟然真的信任他。
他那天看着詹姆的脸,听詹姆说:“虫尾巴,没人会想到你。”
没人会想到你。
这句话后来陪了彼得十二年。
他把秘密交出去。
伏地魔去了。
伏地魔失败了。
世界突然翻过来。
彼得知道,自己完了。
凤凰社会杀他。
食死徒也会杀他。
小天狼星一定会杀他。
所以他选了唯一一条路。
麻瓜街上,他先喊出那句话。他喊得很大声,让每一扇窗后的人都听见。他要所有人都听见小天狼星的罪名。然后制造了那场爆炸。
手指。血。尖叫。烟尘。
他变成老鼠,从下水道里逃走。
他以为自己会隐藏一辈子。
后来,他到了韦斯莱家。
那是最好的地方。
又穷又乱,孩子也多,宠物更多。没人会认真检查一只老鼠。珀西把他养在身边,后来罗恩接过去。韦斯莱一家太过吵闹,也太过于温暖。温暖到彼得几乎忘了自己不是一只老鼠。
十二年。
十二年没有人看见他。
然后那只猫出现了。
姜黄色,丑陋的大脸,聪明得让人恶心。
接着是那只黑狗。
再接着,是那个新教授。
克罗诺斯。
彼得想到这个名字时,爪子抓紧了石缝。
那个人看他的眼神不对。
他像在看一件裹错了皮的东西。
彼得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因为,他在他身上感觉到了即使是在邓布利多身上也没感觉到的危险。
外面传来脚步声。
彼得屏住呼吸。
两个人从墙外经过。
一个说:“邓布利多明天会检查所有人的宠物。”
另一个说:“所有宠物?”
“都查。摄魂怪闹成这样,福吉那边也要交代。”
脚步远去。
彼得一动不动。
检查宠物。
他知道这是陷阱。
一定是。
可如果他不动,他们就会一间一间搜。罗恩的床,罗恩的箱子,罗恩的旧袍子,所有他曾经待过的地方。
他不能回去。同样,他也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霍格沃茨的每一条密道,他都知道。
至少他以为自己知道。
彼得慢慢松开爪子。
他需要一条别人想不到的路。
一条连小天狼星都不会立刻想到的路。
很久以前,他们画地图时,曾经故意漏掉过一个地方。
因为那里太窄,太脏,太像死路。
对人来说是死路。
对老鼠不是。
彼得的胡须颤了颤。
他要在天亮前走。
……
哈利睡得很不安稳。
他梦见自己又站在密室里。
石柱高得看不见顶。地面全是水。水很冷,漫过他的鞋底,往袍子里钻。远处那张巨大的石脸闭着眼,嘴角却像在笑。
一只黑狗趴在石脸前。
它被银色线锁着,抬头看他。
哈利想走过去,可水里忽然游过一条细长的灰影。
老鼠。
那只老鼠没有逃。
它停在水面上,抬起头。
它长着一张小小的人脸。
“不是我。”它说。
声音像从墙里传来。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黑狗猛地站起来,银线勒进它的皮毛。
哈利听见母亲的尖叫。
“不,求你,不要杀哈利——”
他回头。
莉莉站在密室尽头,挡在一个摇篮前。
她身后没有伏地魔。
只有一只缺了一根脚趾的灰色老鼠。
老鼠张开嘴。
吐出一张折起来的地图。
地图在水面摊开。
上面没有霍格沃茨。
只有四个名字。
James Potter.
Lily Potter.
Sirius Black.
Peter Pettigrew.
哈利低头看着那几个名字。
墨水开始晕开。
Peter Pettigrew 的名字像活物一样爬动,钻进 Lily Potter 的名字下面,藏住了。
哈利想伸手抓它。
可水面忽然裂开。
一只苍白的手从水下伸出,抓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冷。
像摄魂怪。
又像伏地魔。
他抬头,看见克罗诺斯站在水中央,白杨木魔杖垂在身侧,眼睛里倒映着无数条密道。
“不要抓影子。”梦里的克罗诺斯说。
哈利猛地醒来。
格兰芬多寝室里很黑。
罗恩在旁边睡得很熟,床帘半开着。纳威轻轻打着呼噜。窗外雪光照进来,地板上有一片淡淡的白。
哈利坐起来,心跳快得厉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向床脚。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在罗恩床边的地板上,有一道极细的灰痕。
像很小的爪子踩过灰尘。
哈利盯着那道痕迹。
很久之后,他伸手摸向床头的魔杖。